次日中午十一點。
華天宴。
哪吒坐在包廂的主位,二十人台位的大轉桌上,擺放著幾十道名貴菜肴,卻僅有四個人的房間入座。
哪吒,歐陽明,趙天華,以及橫河縣的老虎。
強子等一眾小弟的資格,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趙天華見到此等景象時,喜上眉梢,他有資格坐在這里,證明了他在哪吒那里的地位。
「強子,通知宋可,辦事。」
哪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詩丹頓手表,指針指向十一點整。
哪吒的人,一直在盯梢,他知道,騾子沒有來,甚至連穆山縣都沒有離開。
但是哪吒這個人,是奇怪的。
他清楚騾子不回來,仍要等到十一點,這是他定準的時間,他不會違約。
「大家吃飯吧,邊吃邊等。」
時間過了,哪吒不再等候,第一個拿起筷子。
騾子不給他的面子,不到場,那他就要請騾子到場,只不過,兩種到場方式的不同,也就意味著兩種結果。
哪吒給過騾子機會,機會這東西,一旦錯過,就不會再來
昨晚。
強子和宋可離開一加一賓館後,強子回到了市區,宋可則留在了穆山縣,負責監視。
宋可是哪吒在廣東干走私時,收的小弟。
偵察兵出身,身手了得,反偵察能力強,是一顆不錯的苗子。
犯了大錯誤,逃的。
後來跟在哪吒手底下,一直充當的角色,就是專門干難度比較高的活。
昨晚,他們能悄無聲息的進入騾子的房間,就是靠著宋可的手段。
一根鐵絲,捅進鑰匙孔,開門的速度,比用鑰匙還快。
‘鈴鈴鈴’
一身休閑裝的宋可,啃著手里的骨子。
听到手機鈴聲,他不緊不慢的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用一口純正的東北話,說道︰「喂,咋地啦?」
他是廣東人,學起東北口音來,惟妙惟肖,學習東北話的目的,就是辦任何事情時,不會因為異地口音,引人注目。
「老大通知,可以動手了。」華天宴的走廊,強子听從哪吒吩咐,通知宋可動手。
「嗯呢,知道了。」
宋可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老板,買單。」
宋可從桌子上站起身,抽出兩張紙巾,在嘴上抹了一把,把紙巾隨手丟在餐桌上,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一同丟在桌子上,起身朝餐館外走去。
餐館外,停靠著一台本地牌照的別克轎車,車內,一共就三個人,各個是精英,都是宋可一手培養出來的。
在別克轎車旁邊的那台黑色桑塔納轎車,就是騾子的座駕。
‘咚咚咚’
「下車,干活。」
宋可敲擊了三下車玻璃,招呼手下人下車。
三個人麻溜利索,迅速下車。
其中一人手里拎了一件衣服,衣服挺成一團,很明顯,衣服下面,還藏著東西。
「小哥,小哥,這是找你的零錢。」
餐館老板,匆匆忙忙趕出來,手里拿著零錢,尋上了宋可。
宋可點的菜品,一共消費六十多塊錢,他是來送零錢的。
「剩下的當小費。」
宋可簡單回了一句,邁開步子,率先朝著骨頭館的二樓走去,其余三人進而其後。
宋可四人的來勢洶洶,讓飯店老板腦袋發懵,撓了撓頭,站在原地,看著幾人的背景。
「這是穆山縣,誰都他媽的不好使,在這里,咱們騾哥就是王,是不是呀兄弟們!」
「以後他們的車隊,在咱們地界走一回,就弄他們一會!」
「搶了咱們的生意,還敢威脅老大,他是天王老子呀。」
「對,哪吒算個狗屁,老不死的,還敢威脅咱們老大,他們再敢來,我第一個砍死他們!」
骨頭館,二樓最大的兩個包廂是連接的,被一道屏風遮擋。
如今,屏風被推開,兩個大房間合並成一個房間,兩個大桌,加在一起足足坐了將近四十人。
昨天夜里,騾子被人上門威脅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
騾子的特殊癖好,手下弟兄們都心知肚明,也就見怪不怪。
反倒是,騾子在自己的場子丟人現眼,險些被人辦了,這讓他們這群做小弟的,心中不安。
一個個著急表忠心,生怕騾子在心里記恨他們。
‘砰’
正在包廂內,熱火朝天,一個個信誓旦旦表忠心的時候,包廂的大門,被人從門外一腳踹開。
「誰要第一個砍死我?」
宋可瀟灑的收回踹開房門的腳,率先一步,進入包廂。
目光,在全場一掃而過,下一刻,鎖定在騾子的臉上。
沒有多余的廢話,宋可抬起手指,指向騾子,用命令的語氣道︰「老大要見你,你自己走,還是我幫你!」
騾子在見到宋可時,臉色慌張的一剎。
昨晚強子和宋可悄無聲息的進門,著實嚇住了騾子,以至于他從昨晚到現在,下面的弟弟,無論怎麼擺弄,都沒有站起來過。
「超你媽,你他嗎是誰呀!」
「小比崽子,你想死是不是!」
見到有人闖入門,將近四十號的混混,除了騾子和炳杰之外,全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勢洶洶。
有人就近拎起了下面的椅子,有人抄起了酒瓶,只等騾子一聲令下,這些東西,就會劈頭蓋臉的砸向了宋可四人。
「回去告訴哪吒,我跟他無冤無仇,吃不起他的飯,就不去了!」
騾子在最初的驚懼後,情緒緩和下來。
目光朝門後望了望。
他以為對方是有備而來,後面一定跟了大隊人手,等了幾秒,發現只有宋可四人,就敢闖入他的地方,以如此囂張的姿態,這讓騾子這位大哥的自尊心受到了屈辱。
可對方站著是哪吒,與金子軍合作的江湖大哥。
他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才沒有命令手下弟兄動手。
「去與不去,由不得你。」
宋可冷哼一聲,絲毫不把騾子以及他的手下放在眼里,直奔騾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宋可身後,除了拎著外套的那個強壯小弟一動不動,其余兩人,一同跟隨宋可的腳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