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我只是一個小角色,誰,我都得罪不起,我說出來的話,你們又能信幾分呢?」
趙天華抖了一下古南山拍過的肩膀,語氣不卑不亢。
習慣受人敬仰,高高在上的金子軍,被一個小角色用這種語氣反問,表情變得猶未可知。
包括太監,古南山,陳白,鐵民這些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听到趙天華這句話時,都微微一愣。
如果趙天華態度是緊張到磕磕巴巴的講事情,或是顫顫巍巍的不吭聲,哪怕是趙天華直接跪在地上,嚇尿褲子,這群人都不會感到意外。
趙天華是螻蟻,金子軍是神佛,天壤之別的地位差距,好似所有人的心中,都覺得趙天華應該在金子軍面前卑躬屈膝,這才是趙天華在他們心中該有的狀態。
「呵~」
率先發出聲音的,不是金子軍,而是哪吒,他嗤笑一聲後,便不再開口。
「實話實說,信與不信,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
金子軍沒有開口,他身旁的韓曉玫,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開口說道。
「好,那我實話實說,從我今天踏進全島的時候,我就已經對自己的下場置之度外,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得罪在場的大哥,還請到時候不要難為我的家人!」
趙天華故意挺直了腰板,目光始終落在金子軍的身上,他想等金子軍這位大老板,給他一個肯定。
「放心,只要你講的是實話,我保證沒人敢威脅你和你的家人。」金子軍目光在古南山和樸善南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澹,言辭肯定的給予趙天華答復。
趙天華是一個普通人,區區一個小面館的老板而已,金子軍還不至于那麼沒格局的刁難一個市井小民。
他是混江湖的大哥,手上沾染無數鮮血,這不假。
但江湖大哥,不是殺人狂魔,江湖手段是他們用來清掃敵人,鞏固自身利益的方式,而不是看誰不順眼,就要屠誰滿門的鬼子兵。
尤其還是當著哪吒的面,金子軍要展現出偉岸的一面,和大哥的威嚴。
得到金子軍的肯定答復,趙天華松了一口氣。
「我是一個面館老板,以我的身份,沒這件事,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站在你們這些大人物面前」
趙天華先是自我介紹的一下,他知道,這群人對他的身份不感興趣,但他就是想講,在這群權勢滔天的大人物面前,講一講他的心里話。
「說重點。」不等趙天華把話繼續講完,站在他身側的古南山,冷聲催促。
「讓他講下去,我這個人,很喜歡听故事。」
哪吒搭在沙發上的手,懶散的抬起來,輕微揮了揮,面帶和善笑容,開口打斷古南山。
哪吒開口,金子軍都要給面子,更別提是古南山了。
「那我就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趙天華感激的擠出一個微笑,沖哪吒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繼續道︰「拆遷,對于很多家庭是一件好事,很多人幻想著靠拆遷款一夜暴富,再不濟,也能在市區補償幾套房子。
當知道家里要拆遷的第一個晚上,我們一家人興奮的睡不著覺,可是,我們想象中的一夜暴富沒有出現,迎來的是一場噩夢。
盛達拆遷公司是輝煌地產旗下的子公司,他們拆遷給的補償價格,是市場價的一半不到,給的錢,都不夠我們一家五口在市里買個同等面積的房子,而且,不給現金,打欠條賒賬。
這種補償條件,我想換做是任何一個家庭,都不會同意,我家也一樣。
他們負責人馬波來過我家三次,第一次,殺了我家的牛,第二次,打折了我媽的腿,第三次,他們暴力強拆,推了我家的房子,我媽腿骨折,沒能逃出來,死在了里面!
馬波沒有被抓,他被調查了幾天,在權勢的背景下,很快被保釋了出來,出來之後,他利用關系停了我弟弟的職位,讓手下小弟過來騷擾我的面館,我全家就靠面館湖口。
他做事太絕了,我沒辦法生活,他給我逼上了一條絕路!」
趙天華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一旁臉色鐵青,正注視他的古南山。
隨後又將目光轉向另一側,面如沉水的太監,語氣略帶些許歉意,實則,更多的是一種冷漠︰「其實,我應該對兩位說一聲抱歉,是我讓你們誤會了彼此。」
這句話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尤其是古南山,臉上詫異和困惑的表情,溢于言表。
「旭升貿易公司是我砸了,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指使,我自首後,在拘留所做的筆錄,是謊話,是我自己編的謊話,你們倆位,都誤會了」
「不可能!」
古南山聲如雷鳴,怒聲反駁,打斷了趙天華!
在他看來,趙天華是準備保太監,才編出的瞎話。
「南山。」金子軍嚴肅的揚了揚手︰「讓他繼續說。」
「古總,我不清楚這件事會牽扯出你們大人物之間的那麼多復雜事,我砸旭升貿易目的其實很簡單。
我知道馬波的背後是你,也听說你和樸總之間有些小過節,剛好我有一個顧客,是樸總手下宋虎的親戚,我借用了這一點,讓他們產生了一些矛盾,後來,我听說宋虎砍了馬波,我猜馬波肯定想報復,這是一個順理成章的借口。
于是,我去砸了旭升貿易,讓所有人都認定的馬波指使的,我想把這件事鬧的大一點,這樣馬波就沒空來針對我,這樣,我就有可能借助樸總的手,除掉馬波這個敵人!
他害死了我媽,還要斷我的活路,我是一個沒背景的普通人,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求一條活路!」
趙天華說到這里,便不再繼續說了,事情的起因說清,將太監賊喊捉賊,陷害同門的罪名摘掉,剩下的,幾位老板心里有數,也不會再去挑明。
如今這種狀況,趙天華已經不打算管陳白想要什麼樣的答桉。
他更關心的是,金子軍想要的答桉是什麼。
陳白只可能不害他,但保不住他。
趙天華今晚的話,如果是幫著古南山去栽贓陷害,把一切髒水都潑給太監的話,走出這個門,太監手下的鐵民也會找他的茬,狗急跳牆之下,更可能要他的命。
現在金子軍放言會保他,或許只是一句安慰的話,或許金子軍都不會放在心上,但在趙天華心中,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要抓住這個稻草,才有機會安然無恙的回家,過安生的日子。
進門之後,趙天華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金子軍想要什麼。
時間短,趙天華想的不透徹,至少有一點他敢肯定,金子軍要一個均衡的契機,要一個可挽回的局面。
髒水一邊倒的潑給太監,那麼,被抓住話柄的太監,不僅丟了顏面,還將成為一個為了利益,連自家兄弟都處心算計的卑鄙小人。
古南山又一定會借著這個機會,狠狠的去逼著金子軍剝奪太監。
消息傳到金氏集團的全體人員耳中,傳入江湖的各個混混耳中,太監不僅丟了利益,連名聲都毀了。
名利皆失,這是將太監往死路上逼。
這個結果,在場中,除了陳白和古南山希望看到,沒有人希望發生,趙天華不希望,怕太監怪責,用他出氣。
一心想削弱太監的金子軍,也不希望這個結果出現。
之所以太監在電梯口,能給古南山開出東郊地皮,和兩成分紅的條件,也是想把事情了斷,堵住所有人的嘴,留一個名聲,留一份薄面。
趙天華的一番話,說的是真相。
同樣也把半只腳跌入深淵的太監,拉了回來。
這件事,太監要感謝他。
同樣,金子軍也要認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