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天華見到馬波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寄托在官方的期望就已經化為飛灰。
正義字旗的一方,仍被邪惡領導,平民百姓的反抗,只會付出更多的鮮血。
趙天華很清楚,即便他為馬波求了情,這件事也未必會善了。
但他必須要這麼做,對待強大太多的敵人,只有先服軟,伺機而動,才能有翻盤的機會!
「如果連懲戒罪惡都做不到,我這個警察,不如不當!」鄭毅將警帽摔在餐桌上,義憤填膺。
趙天華微微一笑,沒有搭話,將目光轉向趙天耀︰「天耀。」
「哥。」趙天耀沉聲應了一句,已經做好挨罵受訓的準備,這場沖突終究到底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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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話,回去上學吧。」
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呵斥,趙天華用手撐住額頭,疲憊的閉上了眼楮。
「我不走,馬波那王八蛋」
「你不走?!」
不等趙天耀憤憤不平的說完,趙天華 地睜開眼楮,怒視趙天耀︰「你是想留在這里坑死你全家嗎?
這一次玻璃碴子,下一次,扎在你哥臉上的,會不會是刀子啊!」
趙天華用手戳在傷口附近的臉上,剛剛凝住血液的傷口,在按壓皮膚的扯動下,再次溢出血來。
「你才十九歲,就想反天嗎!要不要這個大哥給你來做啊!」
趙天華如同火山爆發,指著趙天耀破口大罵。
馬波已經撂下狠話要辦趙天耀,今天無論如何,哪怕是綁,也要讓他離開。
接下來的暴風雨,只能他這位大哥來抗!
趙天耀第一次見大哥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像是一個受委屈的孩子,低著頭流了淚。
「大哥,我錯了。」
趙天耀粗重的喘了幾口氣,用手背蹭掉臉上淚水,抬起頭,望向那位僅僅比自己年長七歲的大哥,看著他那布滿血跡的臉,趙天耀定格了兩秒,邁步離去。
「天明,你跟鄭毅去送送他。」趙天華疲憊的說。
他怕馬波會留人埋伏趙天耀,讓鄭毅護送,是最好的選擇。
「嗯,你也抓緊去醫院,擔心感染。」
趙天明忍著被嚇軟的腿,手掌拍了下鄭毅的後背,兩個人朝趙天耀追去。
翌日中午。
明耀安徽板面,亦如往常一樣,熱鬧非凡。
「華叔,臉怎麼了?怎麼還貼塊紗布呢?」
「你沒看今天就華叔一個人呀,肯定是昨天跟媳婦兒吵架了,臉讓媳婦兒給撓開花了唄,哈哈哈。」
「華叔不是我說你奧,你媳婦兒那麼漂亮,人還溫柔,要多下耐心哄,女人是寵的,這一點你得跟我多學學,你看我對我對象多寵愛呀。」
幾個男學生點完面後,堵在廚房門口,看著趙天華狼狽的臉,笑著打趣起來。
「去一邊兒去,少胡說八道,再不佔座一會兒讓你們端碗站著吃。」
趙天華笑著朝幾人揮了揮手,開始忙碌起來。
這幾個學生只要不放假,幾乎每天中午都會來捧場,早就跟趙天華打成一片。
「看,讓咱們說中了吧,肯定跟媳婦兒鬧別扭了,還不承認呢。」
幾個中學生嬉笑調侃,走回餐桌,佔位置去了。
林宇薇沒有來幫忙,最近一段時間也不會過來。
為了防止馬波找麻煩,牽連到家人。
為了接下來的謀劃,在昨天下午,處理過臉上傷口,趙天華就將林宇薇送回了縣城娘家,讓她回去休息幾天。
父親也被他安排到二叔家借宿一段時間,等待這場風波的結束。
「趙天華呢,出來!」
隨著五六個滿臉橫肉的混混走進面館,熱鬧喧囂的小店頓時寂靜無聲。
那群中學生們,有座位的全部低下頭,沒找到座位的學生,朝左右兩邊擠去,給這群人讓開一條小路。
在廚房忙活的趙天華,听到對方不善的語氣,臉色一沉。
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急匆匆走了出去。
「波哥今天沒來哈。」
趙天華在人群中沒見到馬波的身影,陪著笑說道。
「波哥沒空,讓我們幾個特意來關照關照你的生意。」
開口的瘦高混混名叫小偉,是馬波的得力小弟。
他輕哼一聲,手里的幾張紙,拍在空桌上,沖趙天華勾了勾手指︰「來,簽字吧!」
「昨天就要簽的,鬧了些誤會,波哥昨天走的匆忙,連句抱歉都沒來得及對他說。」
趙天華陪笑的同時,找了一支筆,快速的在和解書和拆遷協議上簽了字,遞還給小偉︰
「幾位兄弟,辛苦你們跑一趟了,喝瓶飲料,還得請你們幫我在波哥面前美言幾句,求他大人不記人過。」
事情鬧到這種程度,再抓住拆遷不放,已經沒必要的。
他知道,和解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想通過最後一次的退步,換一個安穩。
這是趙天華給自己的一個機會,也是他最後的底線!
小偉翻看了一遍協議,確認趙天華沒湖弄自己後,斜眼瞥向正為他們拿汽水的趙天華,不屑的說道︰「你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稱兄道弟!
波哥說了,叫你把你那個三弟交出來,否則,你這間面館,就他嗎不用開了!」
聞言,趙天華拿住汽水的手一抖,險些將汽水丟在地上。
他強擠出一抹諂媚的笑,將啟開的汽水遞向瘦高混混︰「小孩子不懂事兒」
‘磅’
不等趙天華說完,小偉大手一揮,將趙天華的示好打翻在地。
玻璃瓶撞擊地面,破碎滿地。
擁擠的面館,氣氛在這一瞬安靜的可怕,氣壓仿佛凝固,讓所有人無法呼吸。
只有灑在滿地的汽水,因為二氧化碳的激發,而響起滋滋冒泡聲。
「所有人都給我听好了,轉達你們的同學,以後不允許你們來這家面館吃飯!誰敢來,我就讓他上不了學,都給我滾!」
小偉手掌重重拍在餐桌上,大聲威脅。
這群吃飯的顧客,全都是十四五歲的中學生,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各個呆愣在原地,嚇的不敢亂動。
‘啪’
見沒人動,小偉抬起手,朝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學生扇了一記耳光,再次喊道︰「叫你們滾吶!」
這一記耳光,讓所有學生驚醒,開始爭相恐後的逃出了面館,生怕跑慢了,下一個要遭殃的就是自己。
待到所有學生都跑光後,趙天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從容的解開圍裙,從褲兜口袋里掏出煙盒,自顧自點燃一根香煙,澹定的坐到板凳上。
「趙天華波哥看在你昨天識時務的份上,給了你機會,他只要你那個三弟,交了人,你這個小店繼續開,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想清楚,人,你一天不交,我們就天天來這里鬧事,讓你這間面館,賣不出去一碗面!」
听著耳邊的威脅,趙天華不以為意的吸了一口香煙。
在混混們的注視下,趙天華接連吸了三大口煙,感受腦袋微暈的煙醉時,隨手將煙蒂丟在腳下,踩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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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還煮著面,幾位要不要吃一碗呀,不收錢!」
澹漠的說完這句話,趙天華起身朝廚房走去。
「好!你有種,那你就等著關門大吉吧!」小偉抬腳踢翻一個板凳,帶人離開。
趙天華回身,看著一行人離去的背景,面容古井無波,無悲無喜,眼眸中,一抹狠厲逐漸攀升……
工商局。
辦公室內,科長張駿將十幾封掛號信從抽屜里拿出來,推到趙天明的面前,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你寫給區里,市里各個部門的舉報信,今天早上劉處親自送到了我的辦公室,你拿回去吧。
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給你申請特批了五天假,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趙天明是張駿眾多下屬中,最精明能干的,而且年紀輕,有思想,有闖勁。
在張駿看來,面前這位小伙子有朝一日會是他的接班人,並且爬到更高的位置。
這是可惜了
得罪了大人物,就算能留職,以後再想有大的提升,難了!
趙天明原本侃侃而談的笑容,在見到舉報信被領導拿出來時,迅速凝固。
這些信全都是舉報盛達拆遷公司的,如今,信被退到了單位,還驚動了劉處,其中內幕,不言而喻。
「謝謝張科的關照。」
趙天明拿起舉報信,認真的數了兩遍,苦笑的搖了搖頭。
十三封舉報信,一封不少,全部都被退了回來。
他一直認為,他與大哥那種市井小民不同,他懂法律,也知道該如何正確的與邪惡作斗爭,所以,他不認可,甚至有些瞧不起大哥的忍讓。
直到他見到舉報信從新擺在面前,才徹底意識到,他接受過的教育,書中宣揚的文化,與現實社會的截然不同。
趙天明越發意識到各單位的腐敗,但這也更加堅定他與黑惡勢力斗爭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