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進了一段距離,漸漸把林谷拋在身後。
夜空中的雲,仿佛是兆告不詳的使者,在此時迅速的大片涌向維爾達斯森林的上空,把月亮和星星都遮蔽了起來。
一下子,森林與四周就變得深沉黑暗起來,偏偏安靜無比。
不安夾雜在隊伍成員的私下底談里,迅速的蔓延傳染至整支隊伍,一種不可言狀的無名之力量,在悄無聲息侵蝕著他們的心靈。
又來了!
行走在隊伍中段左邊側翼的鐘鈞秀一下子瞪大了眼楮,這次的波動比幾天來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除了鐘鈞秀之外,森林詠者以及幾名自然神力比較渾厚的高級德魯尹,也察覺到了這股悄然無聲的能量波動。
「我們被發現了……」
「傳令下去,讓所有戰士加強戒備。」
森林詠者沉著的下達命令,能夠讓他比其他同胞表現得優秀與鎮定的,是身上那沉甸甸的壓力,他是一族之長。
隊伍安靜而快速的前進著,從火亞龍海灣那邊吹過來的穿林風,把身邊樹林刮出沙沙的一陣陣聲響,樹影扭曲擺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正走來走去的窺探著他們。
偶然間,一些精靈的神色會突然一變, 地看向四周,耳邊那好像在心底里升起的聲音,一下子又消失無蹤。
莉雅原本滿懷心事走著,頭腦卻像生了感冒重癥一樣,漸漸不自沉變得昏昏沉沉,耳邊好像有人在呢喃著什麼,那聲音透著相當熟悉的感覺。
于是她轉過頭去,可是原本身邊一起走的精靈戰士,突然變成了卡爾德,卻突然把脖子轉了九十度,他還略顯蒼白的臉裂開嘴,奇怪的笑了起來。
「我也听到了呢,是媽媽,你外出冒險,不是一直在找她的死因嗎?」
「啊!」
莉雅心髒幾乎嚇得停跳,尖叫出聲。
「莉雅!」
就在這個時候,耳邊響起那個熟悉的沉穩聲音,他一聲輕喝,讓四周景象好像突然閃亮了一下。
她神智一瞬間清明,再回過神來,原本定定看著卡爾德,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附近幾名錯愕看著她的精靈同胞,以及悄悄騎馬來到她身邊的鐘鈞秀。
「莉雅,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那怎麼看上去臉色怪怪的,沒事吧。」
「真的沒有什麼。」
被鐘鈞秀詢問到的莉雅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她總不可能說剛剛好像听到已經去世的母親在對著自己用呢喃般的聲音說著些什麼。
不安像擺放了扔在荒棄馬路上的蛋糕上的細菌那樣,它們迅速繁殖並發酵成恐懼情緒。
鐘鈞秀沒有再說話,分出一股心靈力量纏繞著莉雅,然後回到他原本所在的中段右翼位置。
隊伍頻繁有一些異狀發生,人心惶惶,可是森林詠者只是讓大家強加戒備並多加謹慎注意,整支隊伍在心驚膽顫的行進著。
鐘鈞秀沉默跟隨著隊伍前進,同時讓身邊的簡保持安靜不要說話,他正在和艾歐在這主物質界的化身交談。
鐘鈞秀沒話好說,哈斯與艾歐的關系比自己和本體關系差得遠,因為沒有量子思維聯結,除非艾歐主動把意識集中在這具化身上,否則這具化身只是稟承著艾歐的監視意志在監視著他的一只擁有永久隱身術的翡翠龍。
心知哈斯這家伙不可能幫上得忙,頂多是當一個隱形的空中移動眼楮,鐘鈞秀也只能見機行事。
……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就在眾人進入當初事發的那個山谷時,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接近了這支隊伍。
黑暗中,有一部分光點和黑影極快的掠過來。
噗噗!
一些精靈戰士被擊傷,一部分反擊並留下了它們。
借助火把和施法者手里散發著微光的法仗,他們看清了這些襲擊生物的模樣。
竟然都是那些失蹤離開的動物!
只不過現在這些動物的模樣都發生了極大的異變,其變化之大,甚至讓一些女性精靈忍不住當場嘔吐起來,多數男性精靈也是胃部一陣反酸。
除了一些顯著的特征,大部分動物已經變成同一物種。
用一句話可以簡單的形容,它們的主軀干變成了一坨剝光了皮的模湖肉塊,然後手與腳變成了遍布身上的、數量不一的眼楮和觸手,以及一部分原本的鳥類翅膀也變成了光禿禿只有筋膜的肉翅。
「克……」
鐘鈞秀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出那個禁忌詞語的第一個字,然後馬上閉嘴。
他不希望讓對方知道自己的這種特殊存在,盡管先保持這個敵明我暗的優勢。
更何況,鐘鈞秀並不肯定是不是真的是那玩意兒。
如果是,恐怕自己入侵這個宇宙的計劃會受到巨大阻礙,原本的計劃要進行大幅度的更改。
怪物們可不會因為他們被驚嚇而停下進攻,在精靈們愣住的那短短時間,它們已經加速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結陣防守!」
森林詠者附著魔力的大吼聲,傳遍了整支隊伍,喚起了所有人剎那呆滯的神智。
「扭曲的形象,瘋狂的迷亂,就運氣而言,我很倒霉啊。」
鐘鈞秀嘆息一聲,手里已經握上短弓,連連放失。
箭支、利刃、寒冰、火焰、雷光、狂風、巨熊、巨狼……精靈全隊里發出了各種各樣的進攻手段。
怪物潮的第一波攻勢被極為勉強的緩和了下來,但這支精靈隊伍像陷入了磨盤里的谷子,陣形外面的黑暗中仿佛還有著無窮無盡的怪物,它們正在不畏生死的前撲後續沖過來,要碾碎他們,然後讓他們的血肉加入它們,在腐爛中誕生新的生命。
中圈套了!
森林詠者面如死灰,前幾次偵查,山谷都是空空蕩蕩,只有這一次大規模的行動,對方才露出了隱藏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