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凱蒂回想自從見到鐘鈞秀的第一眼開始,一直到現在,她真的沒有見過鐘鈞秀流露出過任何情緒。
在學院夜晚遭到入侵的時候,他沒有絲毫驚慌不安;在基地水壩來不及逃生,死亡洪水追在身後時,他也沒有絲毫害怕恐懼;在重回學院展示了驚人成長時,他也沒有絲毫自豪驕傲流露……
不知怎麼的,凱蒂忽然覺得很心疼對方,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了任何情緒,那樣就連活著也沒有意義了吧?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凱蒂也不知道怎麼談下去,倒是鐘鈞秀完全無所謂,他已經在想其他事情了。
這個時候,鐘鈞秀身邊的小女孩醒了過來,她睜開眼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抓住身邊的黑發年青人,然後又發現了凱蒂在,立即松開一只手捂住自己鼻子。
「你好臭!」小女孩的聲音像冰雪那麼清洌動听,可是內容卻不悅耳。
這下子,凱蒂是一臉尷尬,鐘鈞秀反倒是感興趣起來,問道︰「為什麼會覺得她臭?」
「她身上有很臭的味道,她是變種人嗎?」
「那我呢?」
「大哥哥,你有和我一樣的味道,很好聞。」
小女孩看著幻影貓的時候,是完全看垃圾的鄙視眼神,可是看向鐘鈞秀的時候,卻好像眼楮里閃爍著發亮的光。
凱蒂不好意思的後退幾步,真是一臉尷尬得不得了,恨不得拿膠紙封住小女孩的嘴,可是在心上人面前,怎麼也不好意思對一個小孩子做什麼。
「凱蒂,你去讓他們準備幾輛車,我們帶這些孩子們去吃點好吃的東西,光是洗熱水澡可不能讓他們好受點。」
「好!」
凱蒂迫不及待的走開了,鐘鈞秀無所謂的抱起了小女孩,以他的體能臂力,抱上一天也不是問題。
小女孩對鐘鈞秀表現得異常親密,小坐在他橫著的左手臂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倆人一起走出了房間。
「他的味道怎麼樣?」鐘鈞秀仿佛找到了好玩兒的事情,右手指向藍魔。
「一樣好臭!」小女孩秀氣的皺起鼻子。
「那這個人呢?」
「味道怪怪的,不過不臭。」
「那這個呢?」
「不喜歡。」
「這個呢?」
「不喜歡。」
「這個呢?」
鐘鈞秀指向了一名出現在大廳中的變種人孩子。
「有點討厭,不過還能忍受。」
小女孩輕輕顰眉,似乎她真的能夠分辨出變種人與普通人。
並且,鐘鈞秀認為,根據她聞到的臭味強弱,似乎還能夠識別變種人的強弱。
凱蒂和特種基地里的女人們,一起像保姆似的照顧著這些變種人孩子,把他們都帶到了車上,然後按照鐘鈞秀所說的,大家一起前往城里。
車上,鐘鈞秀用心電感應,繼續和小女孩交流。
「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鐘鈞秀停下了交流,試圖進入小女孩的心靈世界,可是里面只有一片純白的冰雪。
「怎麼會一無所有……這是什麼?」
「是偽裝,以前總有個特別臭的味道,我為了避開他,制造了這個假的。」
她如冬雪清洌的聲音繼續流淌,鐘鈞秀接上了心電感應,他越來越感興趣了。
「我的名字是鐘鈞秀,你想要一個名字嗎。」
「名字?它很重要嗎。」
「讓我想想……對了,你看,太陽就是太陽,就算我們不叫它太陽,它仍然每天掛在哪里,因為它不需要和我們交流,不過假如我們要繼續交談,你就需要一個名字。」
「那我也叫鐘鈞秀吧,我很喜歡你的名字。」
小女孩的回答天真童趣,鐘鈞秀听著,腦海里好像有根弦輕輕動了一下,他看到了一片純潔的雪白,這很有趣。
「這可不行,鐘鈞秀是我,它代表我,而你不是我,不過,假如你真很喜歡我的名字,那讓我給你取一個名字,怎麼樣?」
「可是……」
「你知道修的意思嗎?」
「是天很冷的時候,就叫冬,我以前在一個叫學校的地方偶爾听過。」
「是的,在很冷的冬天就會下雪,所以,你的名字就叫秀雪,怎麼樣?」
小女孩先是露出很喜歡的開心表情,然後又嘟起了嘴,無聲的表情變化讓坐在周身身邊的威廉看得莫名其妙。
「不!我的名字少了一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鐘鈞秀此刻心靈莫名觸動,他想賭一場,于是做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賦予她以他的姓。
這代表著責任,代表著他願意在以後為她所做所為背負起引路者的責任,這是他父親曾經切切教導過的道理。
「這樣呀,那就你的全名就叫鐘秀雪,平時的話,你叫我修,我叫你鐘秀雪,喜歡嗎?」
「很喜歡!」
以前的小女孩,現在的鐘秀雪,她很認真的點點頭,精致娟秀的小臉蛋上露出一個足以讓冰雪融化的天真笑容。
「那麼,你剛剛是想看我嗎?」
「是,我想看到真正的雪,不過也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出這個偽裝的。」
鐘鈞秀點頭,現在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剛剛看到的絕對不是真正的心靈世界,心靈世界是一個人一生經歷的投影,他潛入普通人的心靈世界,會看到他的過往一切記憶融合成的無數影像,而絕不會是一片寒冷無垠的冰雪世界。
就在鐘鈞秀提出了要求後,他看到了,鐘秀雪的心靈世界發生了變化。
雪,一顆顆的雪花飄飄撒撒的落下,可是它們卻像滾燙的熱水,把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完全融掉,露出了她真正的心靈世界。
鐘鈞秀開始深入鐘秀雪的里面,如同走過一個時空通道,四周的景象是被加速的時間,時間影像一點點的飛快倒帶,他們的談話開始倒流,回到了大貨車上,回到了老內達華村的大倉庫里,又一直回溯。
然後,鐘鈞秀明白了,為什麼鐘秀雪在遇到他之前,都沒有名字。
原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就生活在冰川公園的雪山里,擁有著異能的她完全不害怕寒冷的氣候,食物衣服都是從游客以及公園工作人員處,靜悄悄的拿走,她催眠了那些普通人類,這種事情對鐘秀雪來說,似乎相當輕易。
再然後,鐘鈞秀也明白了、學會了那種假的心靈世界是怎麼回事,可是有一件事情令他更在意。
她……和他一樣,不是這個原世界的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