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浩被捕,本就是黃炳仁的安排,再加上陳明哲沒有報案,警方也只能展開例行詢問。
CID這邊並不知道陸宗浩的臥底身份,接手案件後還找來了步行街的商戶和案發時的行人進行指認,不過陸宗浩他們當時本就蒙著面,再加上社團的威脅,證人們根本就沒敢亂說話。
沒等太陽落山,陸宗浩就被社團的律師保釋出來,坐進了專門來接他們的車輛當中。
向焱知道柯志雄來找他,就是為了油麻地的事情,所以直接將當晚吃飯的地點,選在了油麻地的漢年酒樓。
律師驅車將陸宗浩送到酒樓門前的時候,這條街的兩側已經停滿了車輛。
碼幫和信義安的馬仔加在一起,至少有上百人。
陸宗浩推開車門,見蘇隆站在門口,走過去打了個招呼︰「隆叔,好久不見。」
蘇隆認出這個曾經去他拳館避難的青年,笑道︰「是金子總會發光,社團不會虧待有真本事的人,你才二十三歲便晉升紅棍,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會出頭的!」
陸宗浩剛剛上位,對于蘇隆這位元老表現很尊重︰「多謝隆叔教誨!」
與此同時,又有兩台私家車停在路邊,數名身穿西裝的O記探員,齊刷刷的向這邊走來。
這些人里面,就包括陸宗浩的頂頭上司黃炳仁。
但他在隊伍里面並不是主角,因為同行的人還有B組的組長蔣峰,以及O記的二號人物,高級警司仁達榮。
「你先上樓吧,向先生在等你。」
蘇隆拍了拍陸宗浩的胳膊,隨後便向仁達榮迎了上去︰「仁Sir,真是好巧哦!你也來這邊吃飯?」
「老蘇,不要明知故問啦!我們能不能吃一頓安生的飯,還不是要看你們這些人老不老實?」
仁達榮指著聚在酒樓門前的人群︰「這是什麼意思,在拍電影啊?」
蘇隆笑著遞過去一支煙,同時送上打火機︰「只是吃頓家常便飯而已,你也知道,最近港島的治安不太平,連洋警司都能被殺,何況我們尋常百姓呢?」
「我知道信記和碼幫的龍頭都在上面,今天我給你們面子,也希望你們給我面子,談歸談,不要搞事情!」
仁達榮把煙點燃,對著酒樓吐出了一口煙霧︰「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我請回去喝茶,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蘇隆笑著看向了等在樓下的陳興︰「阿興,去買幾杯咖啡,給仁Sir他們送去!」
「多謝!」
仁達榮露了個面,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隨行一名警員看著漢年酒樓前方的大批古惑仔,嘀咕道︰「此時港島最大兩個社團的龍頭就在上面坐著,如果我們能把他們逮捕,至少能換來三年太平!」
「十年?」
仁達榮眯起眼楮,喝著陳興送來的咖啡︰「如果將他們抓走,兩個社團的話事人都會搶著做大哥,其他社團也會想吞食他們的地盤,恐怕港島未來十年都不會太平!想要做掃黑工作,你必須認清一個道理,港島的黑社會是掃不干淨的!」
……
今日的漢年酒樓已經被包場,陸宗浩上樓的時候,人已經基本到齊了。
信義安這邊,太子和于冬青分別坐在向焱兩側。
對面那個四十歲出頭,梳著背頭的男人,便是碼幫的龍頭柯志雄。
柯志雄身邊除了兩名壯漢,竟然還有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的陳明哲。
陸宗浩走到桌邊,對向焱點頭示意︰「向先生,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便飯而已,不要這麼客氣。」
向焱擺手示意陸宗浩落座,同時向他介紹道︰「這位是碼幫的龍頭柯先生,打個招呼。」
陸宗浩莞爾一笑︰「柯先生,幾位老大,你們好。」
今天上午,陸宗浩在襲擊陳明哲時是戴著口罩的,所以陳明哲剛開始並沒有把他認出來,但此刻越听他的聲音越覺得耳熟,盯著陸宗浩的眼楮看了看,頓時面色大變︰「今天就是這個王八蛋,帶人偷襲我的!」
陳明哲身邊的男子听到這話,起身握住了酒瓶︰「媽的!你還敢過來撒野?」
「你要干什麼?」
太子看到對方的舉動,也悍然起身︰「你給我看清楚,這里是信義安的地盤,不是讓你隨意撒野的地方!」
「太子,坐下。」
向焱輕聲說出一句話,隨後笑著看向了柯志雄︰「早就听說你們碼幫內部人心不和,卻沒想到下面的人會這麼不守規矩,龍頭還未說話,馬仔卻已經喊打喊殺了。」
「在我們碼幫,肩膀齊為弟兄,不像你們信義安,只由向家人坐天下,將其他人當作家奴一樣使喚。」
柯志雄針鋒相對的把話說完,繼續道︰「既然向先生提起了手下人的事,那我們便敞開天窗說亮話!今日你們信記的人以多欺少,重傷阿哲,還斬死了他的頭馬阿威,此事是不是應該給出個交代呢?」
「以多欺少這話從何說起?據我所知,今天以多欺少的,分明是陳明哲,只是他裝逼沒裝明白而已!」
太子冷哼一聲︰「他踩過線來我們的地盤挑釁!能活著離開已是福大命大,柯先生來找我們要說法,未免惡人先告狀了吧?」
柯志雄端起茶杯,面色平靜的看著向焱︰「大家端著江湖這碗飯,打打殺殺在所難免,阿哲受傷,是他學藝不精!但在這之前,白粉強已經當眾承諾,會將油麻地以北的地盤割讓給碼幫!這是你們信記堂主說出來的話,我今天來見向先生,就是想問問,這事你們認,還是不認?」
向焱與之對視︰「我認當如何,不認又能怎麼樣呢?」
柯志雄放下茶杯,不徐不疾的回應道︰「五年前,你們信記趁著碼幫內亂,吞並了油尖旺的大片區域,碼幫願賭服輸,把地盤讓給了你們!如果白粉強這事你們認,我們就按照江湖規矩解決,若你們不認,碼幫被奪走的東西,我們是不是也要拿回來呢?」
陸宗浩听到柯志雄的話,將目光投向了向焱。
此時連他都能看出來,柯志雄這是整合碼幫以後,想要撕開口子回到九龍,重新掌控油尖旺這塊發財地,那麼向焱絕對也能看得出對方心思。
後者對于柯志雄的一番話反應不大,動作嫻熟的點上了一支煙︰「太子、阿青,你們倆一個是油尖旺的話事人,一個是油麻地的新堂主,對此事有何看法?」
太子對于向焱將于冬青安插到油麻地一事,本就頗有微詞,對于這塊已經月兌離掌控的地盤,他毫無興趣,甚至樂于看見于冬青麻煩纏身︰「向先生,白粉強這個混蛋吃里扒外,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但他放話時畢竟是信義安的堂主,如果社團言而無信,恐怕會被江湖上的朋友恥笑。」
「我們出來混的,拜得是關二爺,當然得講信用,白粉強丟掉的幾條街,我可以交出去。」
于冬青慵懶的靠在椅子上,輕飄飄的回應道︰「五年前我能將尖沙咀打下來,如今也能讓油麻地清一色!九龍這片土地歷來不太平,某些人這次傷的是腿,下次丟的恐怕就是命了!」
陳明哲不甘示弱的喊道︰「小子,說話不要太囂張,如果當年你不是躲進了監獄里,如今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大家都是紅棍,又不是白紙扇,在這里吐口水有什麼意思?」
于冬青笑呵呵的看著陳明哲︰「我就在油麻地這里等你,但記得養好傷再來挑戰我,我可不想落下一個欺負殘疾人,踹斷別人拐杖的名聲!」
柯志雄見陳明哲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起身道︰「向先生,既然這件事得以通過談判解決,那我們就按照江湖規矩辦事,碼幫給你們三天時間把人撤走,屆時會派人過來接管地盤。」
向焱笑著挽留道︰「別急著走,這里的魚翅味道不錯,值得一嘗。」
柯志雄大步流星的向門外走去︰「不必,等這里插上碼幫旗的時候,我再過來吃。」
于冬青看著對方的背影,露出一個鄙夷的神情︰「那太遺憾了,恐怕他們這輩子也吃不到這里的魚翅嘍!」
向焱轉頭問道︰「你就這麼有把握?」
于冬青理直氣壯地回應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油麻地的堂主!明天開始,我便不再允許這家酒樓做魚翅,他們若是敢賣,我砸了他的場子!」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