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你知道師兄去哪里了嗎?我想他了。」謝寶琴牽著林可雅的手,輕輕的搖著。一雙大眼楮里,滿是可憐。
林可雅也是心頭一陣惆悵。
那個小混蛋到底是有怎樣的天生智慧,才能把觀水城做成原來那個模樣?又是如何才能夠同時兼顧數十個方面,把數百件事情,數千名修士都安排成了一個錯落有致、進退有據的棋局?
這四個多月來,在那個小混蛋意外失蹤以後,自己就接了這觀水城。想來憑自己延攬來的三位築基修士,足以保住這個觀水城的局面。不說是做的更好,但是把那個小混蛋沒做完的事情繼續做下去,總應該是可以的吧?
可惜,老天爺就是要和你作對!
這四個月來,林可雅是真真切切的被現實教了好幾回如何做人。甚至,如果是一個月前,林北河降臨連雲峰,揮手間就將附近千里之內所有對林氏族人帶有怨恨的人,統統殺掉。好比是,一顆強力殺菌毒藥丟進污水池,立馬就清空個干干淨淨。說不得,觀水城在有心人的謀劃里,就已經被謀奪過去,成了別人的財產。那個小混蛋留下的種種基業,也便宜了別人。&1t;i>&1t;/i>
比如說,自己帶來的那三個築基修士,明著是三雲十二峰里的同門,但卻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好的事情沒做多少,招攬隨從,收募弟子,劃分產業田地,爭搶各種事務的裁決權力,公然是在自己之外也建了一套班子。
再比如說,連雲峰上還留在那里的幾個師兄,在天降流星清除金丹大妖以後,不想著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也不想著自己這個「林」字到底有什麼關礙,就想著多搶一點。在屢次伸手下山後,被自己狠狠做了一場。等到祖師降臨,這些個牛鬼蛇神都被北河祖師下了咒,成了自己手下最乖不過的狗。這時候自己才知道,這幾個挫人,竟然是在天地大變之前,那個小混蛋還是練氣修士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謀劃了。只不過那時候是被謝道清攔了下來。&1t;i>&1t;/i>
這還是築基層面的。更不要說上面的那些過路金丹,橫行跋扈,撈了一把就走。美其名曰︰「我很看好你這里,所以我在這里開一個法會,那你就這所有听講的人都送我好了。我的道法不可輕傳的。」
就是下面的練氣修士,也多有逃散的。帶著那個小混蛋寫出來的各種功法秘籍,煉丹法訣,一夜之間就 之大吉。
也就是凡人,缺乏武力上的保障,在這個萬物成妖做怪的世界,只能緊緊依靠在觀水城身上,仰仗自己這個築基修士的庇護。
世情流轉如水,人心反復如浪,周轉滌蕩,最是錘煉道心的好處。
說來林可雅也覺得自己這四個月來經歷了這若干事情,領悟了艱難中的困苦,選擇中的為難,堅守中的煎熬,暴怒之後的無奈,鄙視之後的理解,恨意之後的決然。殺了不少人,趕走了不少人,折磨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總是讓自己停滯不前的修為又進了一步。&1t;i>&1t;/i>
龍空山林氏,以心魔為天下最 赫。所以哪怕自己已經離開龍空很久了,修行的也從頭到腳都是別人的道、法、術。但是有那一位在上頭,自己又怎麼可能不走心魔這一關呢?
到得現在,自己腳下的觀水城已經是散無可散,敗無可敗,退無可退。地面上若干鋪開的攤子,統統都消失不見。他向自己炫耀的那個金剛泡,據說是專為凡人打造,也在四個月前被從天而降的一道黑風卷走了。他耗費無數鋼鐵,祭煉的空中戰城,也是在他消失的第一天,就被另一團紅光給卷走了。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飛天雲舟還留在自己的手里,仍然充當著庇護那些孤兒、傷殘、寡女、老弱的所在。地上的城池里,也仍有三五千的凡人,艱難開墾著土地,種植各種備荒作物,掙扎求活。&1t;i>&1t;/i>
說來,自家的那位祖師真的是好霸道。
林可雅看著遠方那處曾經是青色,現在已經有些被染紅的山峰,沛然長嘆。
自己若是能有她那幫大能,若是能輕易縱橫天地間,打遍天下無敵手,自己又怎麼會如此惆悵呢?
要知道,那山峰上的紅色,都是北河祖師這四十多天來從附近浩大區域里面搜捕來的妖王,宰殺之下流淌出來的鮮血!——
常道小民嘆皇帝,如何奢侈,如何住多大宅院,如何用多大黃金扁擔,如何吃幾大碗米飯。
卻那知道皇帝也在嘆氣啊。
連雲峰頂,一個白衣道姑,抬腳踢開身前一具碩大無朋如同屋宇,卻死不瞑目的龍頭。&1t;i>&1t;/i>
「將岸那廝,真如此說?」
道姑說的很慢,卻是說的同時,眉毛一陣的亂抖。長長斜飛起來的白眉,抖起來,煞是好看。看的「林十九」都有些痴了。
所以「林十九」狠狠一點小腦袋,斬釘截鐵的說道︰「將岸那只臭泥鰍,就是這麼說的。他說到時候會帶東海龍族的高手,到這連雲峰來,找你的晦氣。說是要砍碎你的萬龍鼎,斬斷你的屠龍劍,扒了你的萬龍血袍,毀了你的道基。」
「哦,說說,他請了哪幾路的神仙?」
「南海龍女句龍澈、怒江龍王相權生、紫夜龍女秦雨閑•••」
「哦,這個都是我手下敗將,還有嗎?」
「我在將岸那廝的宮殿里,聞到血海一脈的臭味了。」
「呵呵,那可就好玩了。」
「是啊,真的好玩了。要我跑一趟三仙觀,還是去一趟玉清山?」
「怎麼?你也想玩一次大的?」
「我自然是不敢了。大家一起和和氣氣,坐下來,吃點龍肉,聊聊天,不是一件好事嘛?」
說不得林北河就捏起「林十九」的小臉,拉扯著向兩邊狠狠的拽。
「我怎麼覺得你被人砍了一劍,變小了以後,有點調皮了哦。你難道不想那個小家伙?」
「他啊,現在可是好機緣。有人送了一份大禮給他,就看他能不能猜透了。」
「哦,可是那位阿姨干的好事?」
林北河很是意有所指——
在小世界里,我看了足足三天的書,把各種書都統統掃進了神識之中,晚上借著金手指空間的大能瘋狂去計算這些劍法里的竅門,反推它們可能會針對的那些軒轅劍派的劍法。
卻是在某一個時刻,突然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