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小姐,你好!」
顧傾城矜持的點點頭,客氣卻又帶著疏離。
「傾城公主,下個周末,我要在大帥府舉辦化裝舞會,京城的名媛、貴公子都會到場。」
安琪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急切,她甚至還能帶著得體的笑容。
顧傾城瞬間了然,是啊,這里不是尋常的宴會,而是丑國公館舉辦的感恩節宴會。
安琪但凡有點兒腦子,都不會、也不敢在這里鬧事。
就算要找茬兒,要羞辱,安琪也會在更合適的場合,找個最合適的機會,好好的來一場!
看來,真正的「戲肉」,是那個化裝舞會啊。
「公主,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請您去參加我的化裝舞會?」
安琪說得非常客氣。
簇擁在她身邊的幾個千金小姐卻紛紛露出了不滿,「哎呀,安琪小姐,您也太客氣了!」
「就是就是!您可是京城第一名媛,能夠參加您的舞會,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可不是!哎呀,可笑有些人啊,始終看不清現實,別人客氣幾句,就真把自己當成了‘公主’。」
這幾位簡直像極了所有狗血小說里的狗腿子。
是某些個白蓮花、綠茶女配的嘴替兼出頭鳥。
人家依然潔白、善良,而她的「委屈」,卻有人說得清清楚楚。
若是場合對了,時機到了,這些人還會張牙舞爪的沖在前面,充當打手。
而安琪呢,非但不會露出自己丑陋的一面,還能美好善良的說些好听的話,繼續打造自己小仙女的人設。
唔,狗腿子們把該說的話、該罵的詞兒都弄完了,安琪這個主子是不是該表現一下自己的完美了?
果然,就見安琪微微蹙眉,柔聲細氣的說了句,「miss陳,miss馮,你們不要說了。」
「我的化裝舞會,歡迎每一位願意來的賓客。」
「而且,封建王朝已經覆滅了,現在是民主的新國家,人人平等而自由!」
安琪義正嚴詞的說著。
顧傾城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哦豁,听听這話,表面是在幫傾城公主說話。
實際上呢,綿里藏針,刺的就是傾城公主——大青亡了!沒有皇帝,也沒有了公主!
某個末代公主,你是沒有資格高貴,更沒有底氣驕傲的。
果然,听到安琪的這番話,幾個miss們,全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對!王朝已經覆滅了!」
「嘻嘻,還是安琪說得對,不愧是京中第一名媛,就是有見識、有格局!」
「對嘛,現在早就沒有主子奴才那一套了,我們都是民國的公民,不分尊卑,沒有貴賤!」
眾人紛紛起哄。
顧傾城又不傻,哪里听不出這些人的明嘲暗諷。
如果換成是原主,或是與原主同樣身份的前朝遺民,听到這樣的話,肯定會難過,甚至是悲憤。
不過,沒有如果。
顧傾城不是原主,就算她有著亡國公主的切膚之痛,作為一個搞朝政的,她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
區區幾句小女孩家的言語譏諷罷了,如果真的到了必要的時候,顧傾城都能做到唾面自干。
只要自己不夠強大,就要有著被人隨意踐踏的準備。
顧傾城面對眾人的嘲諷,不氣不惱也不回應。
她就是矜持的笑著,仿佛眼前的人,都只是一群跳梁小丑。
只要自己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只要自己不在意別人的嘲笑,那麼那些人的嘲笑本身就成了笑話。
安琪見顧傾城面對這樣的冷嘲熱諷,還能不為所動,眼底閃過一抹惱怒。
不過,她牢記自己的人設——她是尊貴的大帥千金,不是張牙舞爪的市井潑婦。
想要教訓某個人,自有身邊的狗腿子為她沖鋒陷陣。
她只需站在一旁,繼續她的高貴、美好!
可眼前的顧傾城,都被人這般恥笑了,卻還能夠忍得住。
「哼,也不知道是真的能忍,還是如同末帝一般不敢發作。」
安琪暗暗想著。
顧傾城沒有因為不堪受辱而跟miss們吵起來,多少讓安琪有些失望。
不過,安琪也沒有忘了,今日是丑國公館的宴會,不好真的鬧起來。
嗯,還是下個禮拜,在自己的化裝舞會上,好好的教訓一下「傾城公主」吧。
想到這里,安琪再次發出要約,「傾城公主,您還沒有答應我的邀請呢?」
「是不是覺得,我的化裝舞會不夠體面?您不願意紆尊降貴?」
這是要「逼宮」嘍?
顧傾城微微勾起唇角,「多謝安琪小姐的邀請,下周末的化裝舞會,我會去的。」
「好!那我就恭候公主殿下的大駕!」
安琪臉上的笑,終于延伸到了眼底。
她眸光閃爍著,似乎現在就開始考慮該如何「款待」尊貴的固倫公主了!
顧傾城又是矜持的點了點頭,表示「放心,我會紆尊降貴,去給你的宴會蓬蓽生輝」!
顧傾城這神情,就挺讓安琪不滿的。
偏偏她這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高貴,讓安琪又是痛恨,又是、羨慕!
傾城公主才是真正的公主啊,而她這個大帥千金,只是個灰撲撲的麻雀。
她的大帥親爹,可是大頭兵出身呢。
若不是趕上了「好時候」,安琪也不能叫安琪,而是類似翠花、大丫之類的野丫頭。
如今她成了所謂的京中第一名媛,學著說洋文、穿洋裝。
她也拼命的挺直腰桿、揚起下巴,可、可總也擺不月兌暴發戶的氣息。
尤其是跟這些所謂的貴女比起來,就是差了那麼幾分。
以前安琪還不覺得,直到站到了傾城公主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差得究竟是什麼——
那種由內而外的氣質,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
「呸!高貴個屁!大青都亡了,傾城公主他們再尊貴,也是亡國之人。」
「那個末帝,不也是在拼命的巴結?」
「之前還讓人給我爹、給我哥哥送去禮物呢,公主再高傲,還能傲得過末帝?」
安琪被顧傾城刺激得不行,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她的目光,也下意識的尋找末帝、皇後的蹤影。
然後,就看到那對夫妻,果然圍著某些國家的使臣,或是幾個手握重兵的將軍打轉。
那倨傲又卑微的模樣,看著就好笑!
安琪在傾城公主哪兒生出來的自卑,看到帝後的那一剎,瞬間被治愈了。
顧傾城︰……
原主的這個便宜哥哥,還真是……矛盾!
自尊又自卑,還帶著那麼一絲「天真」。
他居然跟霓虹攪合在了一起,真把對方當成了願意幫助他的好人。
難怪幾年後,會有那個讓人屈辱的傀儡政權。
他應該不是完全被脅迫,而是為了復國,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不辨是非。
他自己優柔寡斷、利令智昏,他身邊圍著的那些人,也是一言難盡。
有的是同樣懷揣復國美夢的遺老遺少。
有的是只想從末帝那兒弄好處的投機分子。
有的人,則是直接把末帝當成了冤大頭、提款機。
唉,明明末帝也是帶著不少財貨出逃,而他的身份亦是能夠成為一面旗幟。
他完全可以像顧傾城這樣,用錢招兵買馬,用身份提高影響力。
比如眼下,國內軍閥割據,北方的、南方的,兩股最大的勢力都想一統天下。
他們除了武力外,也需要一個「名分大義」。
而末帝呢,完全可以選擇一方陣營。
雖然無法讓對方「挾天子以令諸侯」,卻也能給對方一個正統的身份——前朝皇帝都倒向了他們,他們才是真正能夠代表國家的人!
當然,這樣的選擇,還是無法讓末帝「復國」,可是能夠讓他不再像個無根浮萍般到處投機。
但只要有了機會,好好經營,他也能成為一方諸侯啊。
實在不願屈居人下,還可以回老家。
把祖墳挖一挖,用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招兵買馬。
沒道理別人一個馬賊都能佔據一方,而曾經的皇帝卻連個地盤都搶不來!
更不用說,末帝有「名分大義」!
遼東就是他的地盤!
……真的,顧傾城只是隨便想一想,就能給末帝規劃出一、二、三條路。
或許不是什麼坦途,還需要披荊斬棘。
但,這樣才能走的更穩啊。
末帝卻更願意走捷徑——祈求別人的支持,讓人「輔左」他復國!
更有甚者,現在的末帝還沒有想到復國,而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就連跑出來交際,也是不敢離開霓虹副使太遠。
顧傾城眯了眯眼楮,無所謂,反正只是個便宜哥哥。
他好與不好,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呃,不能輕易立FLAG,這不,打臉來得是如此的快。
「傾城,你到底在做什麼?」
「拋頭露面,罔顧體統!」
「待宴會結束,你就跟我走吧。」
顧傾城正想著再跟Y國使臣好好聊聊,霓虹副使和末帝就走了過來。
末帝看到穿著「奇裝異服」的顧傾城,就是滿臉陰郁。
他壓低聲音,用皇帝兼長兄的身份,嚴厲的訓斥著。
顧傾城暗自翻了個白眼︰切,現在想起「傾城公主」來了?
逃出皇宮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還有個便宜妹妹?
PS︰謝謝時間寶藏寶貝拜拜、書友20230628085148172親的打賞,謝謝親們的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