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謙夫婦很是高興，此次外出，不但救下了十幾名幸存者，弄到了數十枚晶核，還遇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孩子。
這是世界確實充滿灰暗，可依然有小小的美好啊。
萬俟絕作為一個從神魂都是黑色的反派，自然見不得偽善的周氏夫婦如此開心。
他故作懵懂不知事的少年，看看周汝謙，又看看那些被周汝謙夫婦控制的喪尸，以及周汝謙打爆頭才得到的晶核，忽的問了一句，「周老師，你既然能夠控制喪尸，為何不把所有的喪尸都控制住？」
「有的控制，有的打死。這、這是不是對喪尸不公平？」
人活著，被分做三六九等也就罷了。
怎麼死了，變成了喪尸，還要被區別對待？
這也是萬俟絕認定周氏夫婦偽善的一個原因︰要麼就善良到底，不分對象、不問原因的幫助別人；要麼干脆就別做！
只選擇自己想幫助的人，或者說自己更容易幫助的人，這個「挑選」的過程，本身就透著一股子功利。
萬俟絕的心扭曲得厲害，性子也偏執得可怕。
很多時候，他非常的「絕對」。沒有灰色地帶，沒有無奈的妥協，只能非黑即白、善惡分明。
周汝謙愣了一下，旋即說道，「我也想救下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經變成喪尸的不幸者。」
「但，一來我能力有限，顧神煉制的傀儡符也不是有一定數量的。不可能做到把所有喪尸都煉化。」
「二來，喪尸形成的原因也是不同的。有末世降臨那一刻，自動感染病毒而變成的‘初代喪尸’。」
「初代喪尸，大多毒性最強，也大多都有晶核。可以控制，卻比較難。」
「除了初代喪尸，還有很多人是被初代喪尸抓傷、咬傷而形成的二代喪尸。這些喪尸身體上感染的病毒不是很多，倒是可以比較容易控制。」
「但，二代喪尸的體內，往往沒有晶核。就像我和你師母，以及基地的很多半人半尸，都是二代喪尸。」
而對于顧神來說，二代喪尸反倒更容易煉制成半人半尸。
「除了初代、二代喪尸，還有一些因為其他願意而變成喪尸的情況……」
周汝謙不愧是老師，一旦給人解疑答惑的時候，就格外的細致、有耐心。
好為人師四個字，絕對是周汝謙最真實的寫照。
他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十分明白，還不忘最後總結，「唉，個人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
「哪怕是顧神，也只能竭盡所能的救人，而無法救下所有人。」
萬俟絕︰……哦豁，這個顧神果然有點意思啊，居然還分出了初代喪尸和二代喪尸。
作為喪尸病毒的創造者，萬俟絕自然知道自己弄出來的病毒有多麼的霸道。
所謂的晶核，其實也就是病灶，是病毒爆發的核心區域，因為吸入了太多的暗黑能量，肉身根本無法承受這麼大的能量聚變，這才變成了所謂的「喪尸」。
待到「人傳人」的時候，沒有了初代病毒的核心病灶，也就無法吸入那麼多的暗黑能量，雖然也會變成喪尸，卻不會形成晶核。
「這個顧神，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真的有研究，居然發現了晶核的正確用法。」
末世里，很多異能者，發現晶核可以提升異能。
但，事實上，晶核的作用遠不于此。
晶核最大的作用，就是繼續吸收暗黑能量。
它的「能量」，其實就是空氣中的污染物、病毒等轉化為某種能量。
「符？有點兒意思！」
就在剛才，周汝謙夫婦對抗喪尸的時候，就丟出去了許多符。
有攻擊性的玄雷符、烈火符。
也有控制喪尸的傀儡符。
所有的符，都是以晶核為載體。
而發明用晶核煉制符的人（應該就是那個顧神），約莫就是觸踫到了某些真相。
「修煉者？」
作為一個科研瘋子，萬俟絕相信的是科技改變世界。
不過，對于那些玄之又玄的靈異存在，萬俟絕也不會那麼的排斥。
存在即合理！
自己不能理解、無法探查的神奇，並不能因為自己的無知而予以否定。
「是啊。顧神無端被人陷害，死後靈魂不散，意外覺醒了修煉記憶。」
「听說啊，末世前就有高僧為顧神批命，說她是九世善人轉世，神魂背負著功德金光，再次投胎，若是繼續行善積德，就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呢。」
神女基地的城門口，排著好幾個隊伍，數百名幸存者，都在等待入城。
登記，安檢，這些程序，跟其他的幸存者基地都一樣。
唯一不同的，就是神女基地不需要隔離。
因為只要確定被喪尸抓咬了，就會被直接帶去「轉化室」，那里有一個陣法，可以在人即將尸變的時候，把人轉化為半人半尸。
說實話，隨著末世的時間越來越長，隨著半人半尸的數量越來越多，有不少幸存者，反倒更想成為半人半尸。
半人半尸，也是另一種形態的「長生不老」啊。
對于普通幸存者來說，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萬俟絕︰……這個顧神，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大隱隱于市？
制造出更多的「新喪尸」，那麼自己「喪尸」的身份，就能完美的被掩飾啊。
「譚琳瑯，你果然是個女配的命！」
萬俟絕扭過頭，對著喪尸譚琳瑯說道。
譚琳瑯︰……什麼意思？是說我不如女主善良、有女主光環？
哼，顧卿就是佔了女主光環的便宜，如果不是老天偏愛，她也不會死後重生，還能覺醒修煉記憶！
萬俟絕︰……說你蠢，你就是蠢！
顧卿只是命好嗎？
明明譚琳瑯佔了先機，可她還是敗的一敗涂地，她就沒有好好想想，她的失敗，與運氣無關，而是跟腦子有著直接的關系？
算了，這樣的蠢貨，被他炮制成喪尸，才是最好的歸宿。
既不會浪費空氣，也不會浪費糧食，多好！
「小絕，我已經幫你們登記好了，咱們進城吧。」
周汝謙夫婦作為最早一批被顧傾城救助的幸存者，如今神女基地落成，他們也成了基地的「元老」。
元老嘛，就算沒有特權，也會享受一些特殊的照顧。
比如進出城門，比如為新來的人做擔保等等等等。
「好的！多謝周老師！周師母！」
萬俟絕帶著稚氣的臉上，掛著安靜、乖巧的笑容，他听話的跟在了周氏夫婦身後，從另一個通道入了基地。
「周老師，我能見到顧神嗎？」進了基地，萬俟絕像個好奇的孩子般，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帶著期盼聞到。
對于萬俟絕如此反應，周氏夫婦早已習慣，因為絕大多數來到基地的幸存者，都是這般模樣。
他們對于顧神，更是有著好奇、質疑、崇敬、仰慕等等情緒。
而想要見到顧神，更是許多幸存者最大的心願。
「近期不行！顧神正忙著呢。」
「顧神啊，想要救助更多的人，比如那些初代喪尸，它們也是人啊，沒道理被區別對待。」
周師母說到這里的時候，故意看了萬俟絕一眼。
她倒不是責怪，或是想要懟他，而是想進一步解釋，「顧神覺得，喪尸病毒的本質，也是一種病毒。」
「世間萬物講究相生相克，有毒藥應該就有解藥。」
「顧神便想著，如果找到了解除喪尸病毒的藥物，是不是能夠‘喚醒’那些初代喪尸？即便不能讓它們徹底變回人類，好歹也能喚醒一些神志——」
如此，初代喪尸也就能夠以半人半尸的狀態活著。
總好過當個只知道吞噬的行尸走肉吧。
萬俟絕眸光一閃，哦豁，修煉者居然也開始追求科學了？
「哦？還有喪尸病毒的解藥？」
萬俟絕嘴上說的好奇，心里卻在冷笑︰就憑你們？一群愚蠢的凡人！
「對啊，其實好多官方基地都在進行相關的實驗。比如距離咱們神女基地最近的南山基地，他們就有專門的實驗室。」
「另外，還有隔壁C省，也有一個極大的實驗室，據說有好幾位國寶級的科學家坐鎮，他們已經剖析出喪尸病毒的圖譜，正在做進一步的有針對性的研究。」
「顧神就是去C省了，想要跟那個實驗室進行深入的合作。」
周汝謙不愧是元老級別的存在，對于顧傾城的行蹤，他非常了解。
「C省？」
萬俟絕眼底閃過猩紅之色。
那群敗類，居然還在搞實驗？
如果沒有譚琳瑯中間打岔，萬俟絕應該已經前往C省了。
當年的化工廠實驗室，唯一的漏網之魚，就是周汝謙所說的「國寶級科學家」。
哼，徒有其名，道德敗壞！
「對啊！小絕，我跟你說——」
周汝謙正想跟萬俟絕多說些，可一扭頭，卻發現萬俟絕不見了。
周師母則望著一個方向，眼神有些復雜，「小絕說忽然想起有事兒，先不跟咱們回基地了！」
時隔十年，原本以為能夠彌補當年的遺憾，沒想到，還是錯過了！
那少年，看著文靜、乖巧，實則冷清、決絕。唉，當年的心理創傷，看來還是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啊。
萬俟絕不知道周氏夫婦的失望與惆悵，他拉著韁繩，歡快的對變異貓說，「媽，高興嗎，咱們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師姐了呢！」
變異貓瑟瑟發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