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州修整了半個月，京中的消息到了。
該嘉獎的嘉獎，該撫恤的撫恤。
還有N代們的家人，也都派了心月復之人，快馬加鞭的日夜兼程，趕到了西州。
他們或是勸、或是求，只希望自家的小郎君小女郎能夠回京。
N代們見到了親近之人，內心的委屈、恓惶、恐懼等負面情緒，都有了宣泄的途徑。
他們或是啜泣、或是哭嚎，盡情的發泄著。
……這些都在顧傾城的預料之中。
不過，讓顧傾城意外的，一群N代發泄過後，並沒有全都放棄。
有人離開了，但還是有一半的人堅持留下，其中甚至還有兩個小女郎。
「崔四陣亡了，她一個書呆子都有如此血性，難道我作為武勛之女，連她都不如？」
「對！我要跟霍五一樣，當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
兩個小貴女無比堅持，家人派來的心月復，死命勸說都沒有用。
最後只得放棄。
不過，這幾個人沒走，而是留在了自家小女郎身邊。
帶不走就留下保護，這是家中郎君、娘子最大的退讓。
兩個小貴女︰……無所謂！只要不讓我們當逃兵，多幾個人還多幾個幫手呢。
顧傾城見此情況，說不出是感動還是欣慰。
禍水忍不住的吐槽︰「我看你是得意吧！手里有人質，朝堂上就會有人幫你說話！」
「將來你在北城就算把天捅出一個窟窿，都會有人幫你擦！」
顧傾城本就懶得搭理小智障，更不用說，它、它還說對了！
她把N代們帶出來，本就是有著極大的私心。
N代們，是她的資本，也是未來的班底。
「人質」什麼的就算了，太難听，也顯得她太功利。
禍水挖鼻孔︰……你還在意名聲？真新鮮！
「再亂逼逼，小黑屋伺候！」
顧傾城直接放出威脅。
「哎呀！別啊！」
禍水倒不是怕了，而是它攢了一肚子的八卦，正向跟顧傾城分享。
偏偏它管不住自己的破嘴，總想吐槽。
正事兒還沒說呢，可不能被關進小黑屋。
「天後陛下，你知道隔壁的進度條進行到哪一步了嗎？」
禍水不再廢話，直接甩出了話題。
「？」顧傾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禍水應該又跑去豐朝看戲了。
「怎麼，楚昭又出大招了？」
顧傾城隨便猜了一句。
還別說，挺押韻的。
至少這句話，戳中了禍水的笑點︰「哈哈！楚昭出大招！哈哈哈！天後陛下，要輪陰陽怪氣，你才是這個！」
識海深處，一個虛擬的大拇指翹了起來，「真•陰陽師啊！」
顧傾城額角抽搐，「知不知道川渝的一個著名景點？」
禍水︰……勞資蜀道山？
好吧，知道了知道了！
不敢再耍寶，趕忙說，「對！楚昭出大招了！」
「她在陸衍的幫助下，扇動諸皇子發動了奪嫡大戰。」
「大皇子謀逆，二皇子被矯詔賜死，三皇子受了傷、成了殘廢……」
「讓楚昭這麼一折騰，原本子嗣豐茂的豐朝，如今只剩下了幾個年幼的小皇子。」
「咳咳，豐帝還被下了毒。你猜，是誰動的手？」
說著說著，禍水還是學不乖，又忍不住賣了個關子。
顧傾城吸了一口氣，「楚昭！」
這還用猜？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嗎。
「那你知道，楚昭是怎麼說服自己對親爹下毒的嗎？」
禍水的重點，其實是這個問題。
因為它覺得，以正常人的腦回路，根本就猜不中楚昭的奇妙理由。
比如天後陛下這樣的朝政大老，想要毒殺君父，基本都是為了權力。
隨便扯個「為國為民」的旗號，盡量站在大義上，給自己弄塊遮羞布。
而楚昭——
「唔，讓我猜猜！楚昭一定是覺得豐帝太花心，辜負了自己母親的一片深情。」
顧傾城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答桉。
禍水︰……臥槽！這都能猜對？
顧傾城翻了個白眼，「楚昭是戀愛腦啊，她的人生只有‘情情愛愛’幾個字。」
哪怕是謀逆這種大事，她也會跟愛情扯上關系。
禍水啪嘰一聲趴在地上，五體投地的表示拜服。
顧傾城卻懶得看它胡鬧，催促道，「繼續！」
禍水听出了顧傾城話語里的不耐煩，趕忙說道，「豐帝已經不行了，楚昭便建議豐帝冊立年僅三歲的幼弟為太子。」
「陸衍等一眾心月復，為顧命大臣。」
「哦，對了，楚昭還說服豐帝，讓他給自己弄了個輔國長公主的身份，用以制衡顧命大臣。」
禍水滔滔不絕的說著豐朝的近況。
顧傾城想了想，道，「豐帝估計還會有遺詔！太子太小，未來的變數太多。」
「楚昭可以利用重生的優勢，暫時湖弄住了豐帝。」
「但豐帝好歹是皇帝，有著皇帝特有的多疑、謹慎。」
他既不會真正信任顧命大臣，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到楚昭一個公主身上。
他還會準備其他的底牌。
只是——
「他有個豬隊友。」
戀愛腦就算重生一百遍，她也還是個滿腦子只有愛情的小女人。
她渴望權力，也是因為有了權力，她才能更好的談情說愛。
朝政？
楚氏皇族？
她根本不在意。
而那個陸衍，則會利用楚昭，站到豐朝權力的頂峰。
「……天後娘娘，您猜的真是太對了！」
禍水繼續說道，「陸衍靠著偽裝，騙過了豐帝，豐帝不但把他列入顧命大臣的名單，還讓他位居第一！」
「二十多歲的太子太傅啊，還踏馬的是輔國公主的駙馬。」
陸衍本就在朝堂上有些勢力，有了楚昭主動幫他疊加的BUFF，他已經有了權傾朝野的趨勢。
「三年！」
顧傾城想了想，豎起了三根手指頭，「有楚昭這個吃里扒外的蠢貨，最多三年，陸衍就能控制整個豐朝。」
興許他還會攛掇楚昭來個「大義滅親」，楚昭背負殺弟殺君的罪名，而皇位則由陸衍來坐。
為了實現這一步，陸衍一定會給楚昭承諾許多，畫下天底下最大的一張餅。
但，等他坐上皇位，擁有了豐朝的江山後，他第一個要處置的就是楚昭。
楚昭呢，被黑心渣男利用、拋棄，國破家亡，含恨而亡！
楚昭死了，陸衍看到她的尸體，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上了被他利用到底的小傻瓜！
他恨，他悔，殺光了欺辱楚昭的人，並把楚昭風光大葬。
雖然他找了許多或神似、或形似楚昭的女人，還生了一大群的孩子。
可他的心里，始終空落落的，一輩子只能做個徒有天下的孤家寡人！
「……嘖，多麼感人的虐戀情深啊！」
顧傾城簡直太熟悉這種套路了，哪怕楚昭換了個男人，以她的秉性和頭腦，照樣會淪為BE女主。
禍水︰……槽都被你吐光了，我吐啥？
而且，天後陛下，您、您又「劇透」了啊喂！
顧傾城知道了隔壁的狀況，知道豐朝開始進入到了朝堂動蕩，她便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時空，確實是一片虐文衍生出來的小世界。
但，真正生活其中就會發現，這里不只是有戀愛腦。
也有慶帝這樣的野心家。
顧傾城敢打賭，只要慶帝知道了豐朝的動亂，他就會趁機出兵。
呵呵，陸衍和楚昭倒是想上演一出虐戀情深的大戲，但慶帝等一眾正常人不答應啊。
還「徒有天下」，還踏娘的「孤家寡人」！
慶朝會出手，用殘酷的現實告訴他們︰這天下是給真正的強者來執掌的，而不是某些人談情說愛的背景板！
顧傾城如今身在西州，手里的兵還沒有練出來。
就算慶朝要攻打豐朝，也沒有她的機會！
「三年！最遲三年！」
顧傾城默默給自己定了個期限。
她順手把禍水丟進了小黑屋，開始忙碌起來。
N代們，經過一番猶豫，走的走、退縮的退縮。
而最終留下來的，則無比堅定。
顧傾城又在西州招募了一些兵卒，將因為土堡一戰而折損的人馬補齊。
還是五百人，外加十三個N代。
霍五娘一馬當先，顧傾城乘坐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北城。
……
北城不算太大，城內的主要街道只有三條。
城中的百姓，官府的戶籍冊上登記的只有一千戶。
軍戶更少，只有區區六百戶。
人少也就罷了，城池也破敗不堪。
偌大的城門，只剩下了半截。
護城河也都快被填平了。
西戎騎兵或是虞朝兵馬若是來了，都不用費太大的力氣，騎著馬就能殺進去！
城門口、城牆上的兵卒，要麼面黃肌瘦，要麼慵懶懈怠。
顧傾城絲毫都不懷疑，一旦有敵襲，他們連半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興許，人家會直接一個趴下，先降了再說！
「九郎，這里——」
霍五娘見了，也有些傻眼。
她雖然在西州長大，但從未來過北城。
看到這麼一個城池破敗，兵卒麻木的景象，她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里，能行？
九郎莫不是看走了眼？
「不錯！挺好！」
顧傾城卻很滿意，這樣的城池，才是他們大展拳腳的舞台。
這個根據地，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