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辭官,韓沖被奪職。
韓家被頂上了風口浪尖。
蕭家,以及那些勛貴、世家等趁機發力。
韓家一系的官員,紛紛落馬。
不到一個月的功夫,朝堂的局勢就發生了改變。
韓家黨羽空出來的位置,被聖人以及其他兩方勢力相繼搶佔。
「韓半朝」徹底成為歷史。
韓家不至于轟然倒地,卻也元氣大傷。
繼夫人病逝了,國公夫人退進了後院的小佛堂,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韓太後整個人都老了十歲,卻還要與聖人繼續表演母慈子孝的戲碼。
聖人扳倒了自己的親舅舅,沒有趕盡殺絕。
他為了彰顯自己對太後的孝順,對外家的看重,給韓沖賜婚——
新寡的安陽郡主。
這位安陽郡主,算起來是韓沖的便宜表外甥女兒。
不過權貴結親,並不十分看重某些輩分。
姑佷共事一夫的例子,都不少見。
更何況一個表的外甥女兒?
安陽郡主的母親永成公主是太後用來固寵的同族堂妹所出,只是那位韓才人的品級並不高。
且生了永成公主沒幾年,韓才人便病故了。
韓太後看著同族的份兒上,將永成公主養在了自己跟前。
庶女兼養女,韓太後對永成公主也算慈愛。
及笄後,太後將永成公主嫁給了開國功勛輔國公的世子。
可惜永成公主也是個短壽的,生了一個女兒後,便早早離世。
韓太後一時憐憫,再加上那時需要輔國公坐鎮遼東,便加封這個女孩兒為安陽郡主。
在某種程度上,安陽郡主跟韓嬌嬌這個南平郡主差不多。
不是皇家血脈,卻得到了宗女的尊榮。
不過,安陽可比韓嬌嬌彪悍多了。
她之所以會為成為寡婦,就是因為郡馬爺偷吃。
她打死了小賤人,給便宜丈夫喂了一碗藥。
郡馬爺「病故」了,安陽重新變回單身貴族。
聖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她。
一道聖旨,安陽郡主嫁給了她的表舅。
韓沖︰……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安陽郡主︰……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兩人都不願意,可又都不敢違抗聖旨。
他們對彼此,也都非常看不上。
韓沖嫌安陽跋扈、殘暴;
安陽嫌韓沖是個三婚的老男人,還非常的蠢!
一對怨偶就此產生。
但,安陽嫌棄歸嫌棄,卻極愛面子。
她的夫君,就算嫌髒嫌蠢,也不能便宜了其他的小賤人。
還有那個賢惠的吳姨娘,哈,真是笑話,一個賤婢,居然也敢裝什麼「賢惠人兒」。
安陽進門第二天,就把吳姨娘拖來打了一頓,連借口都懶得找。
韓沖想跑來跟安陽算賬,承恩公卻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看著老父親疲憊又悲戚的模樣,韓沖終于意識到,現在的韓家不是當年的韓家了。
他,也沒有了「折騰」的本錢。
若是再敢「氣死」一個郡主老婆,就是自尋死路。
聖人把凶名在外的安陽郡主賜婚給他韓沖,未嘗就沒有「故意」的成分。
釣魚啊,這是妥妥的釣魚。
韓沖萎了,吳姨娘悲劇了,連帶著剛剛嫁人的韓明珠,在娘家、婆家都受了不少委屈。
韓家的種種,韓嬌嬌並不在意。
不過,韓家的「倒台」,到底跟韓嬌嬌有些關系。
韓嬌嬌還是去了趟皇宮,抹著眼淚幫韓家求情。
韓太後那兒,韓嬌嬌也抱著她,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韓太後本來是有些遷怒韓嬌嬌的,但她模著良心想了想,這件事真的不怪韓嬌嬌。
繼夫人惡毒又愚蠢,鬧出了扎小人的荒唐事。
揭開此事的人,也不是韓嬌嬌,而是蕭家。
……唉,只能說,韓家娶錯了媳婦兒,禍及整個家族啊。
「都怪韓沖這個混賬,若他當初不胡鬧,好好哄著永嘉,豈會有今日的禍事?」
韓太後仿佛忽然想到了韓沖的過錯,也忽然心疼起養女來。
然後,她抬舉了韓沖的異母弟弟韓涼。
韓沖見素來寵溺自己的姑母都惱了自己,心里驚恐不已,也沒了那種有恃無恐的底氣。
對上安陽郡主的時候,他再不敢「驕傲」,而是開始小心翼翼的哄著、供著——
姑母指望不上,幸而安陽郡主的娘家是輔國公府,手握遼東軍權!
靠著安陽,靠著輔國公府,他這個承恩公府世子的位子,應該還可以保住。
于是,韓沖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吃軟飯的老白臉,靠妻子娘家的窩囊廢。
……
韓家的一出出大戲,直到半年後才慢慢落幕。
這時,韓嬌嬌已經快要臨盆了。
「放心吧,嬌嬌,阿娘特意找了最好的穩婆,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顧傾城拉著韓嬌嬌的手,認真的說道。
「嗯,我相信阿娘!」
韓嬌嬌心里也是怕的。
在京城,她听說過有難產而死的婦人。
也听說過遇到難產時,會有「保小不保大」的極品婆家人。
但,當她的眼楮對上顧傾城美若秋水的眸子時,慌亂的心,卻慢慢平靜下來。
不會的!
阿娘不會不管我!
就算真的出現了二選一的兩難境地,阿娘也會選我。
這天清晨,韓嬌嬌起床的時候,發現兩腿之間濕漉漉的一片。
羊水破了!
丫鬟婆子們叫叫嚷嚷,顧傾城被驚動了。
她故作慌亂的模樣,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還是趙青雲教出來的下人更靠譜——
婆子們先是收拾產房,然後把韓嬌嬌抬了過去。
燒水、請穩婆,就連乳母,萬能又周到的趙青雲也都提前準備好了。
趙青雲雖然不在家,顧傾城這個靠著兒子得了五品誥命的「太宜人」又先亂了陣腳,卻有穩妥的下人。
狀元府的後院,忙而不亂。
「不好了!胎兒太大,卡在產道了!」
到了中午,韓嬌嬌還沒有生下來,她被累得幾近月兌力。
意識也開始模湖。
恍忽間,她听到了周嬤嬤的哀求聲,「救救郡主,一定要救救郡主啊。」
孩子什麼的,以後還能再生。
若是郡主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周嬤嬤作為伺候過永嘉公主的老人兒,還曾經服侍了她好幾年,早已把這個可憐的孩子當做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看到她難產,周嬤嬤又是心疼又是擔心。
她怕趙家這個太宜人湖涂,只顧著心疼孫子,卻枉顧兒媳婦的性命。
什麼親如母女?
不到生產這一關,永遠都看不清婆家人的真面目!
「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保全母子兩個。」
顧傾城特意找到的穩婆,裝著膽子說了一句。
「什麼法子?快說啊!」周嬤嬤搶在顧傾城面前,急切的問道。
「就是、就是……」
穩婆吞吞吐吐,她的那個法子,太過駭人听聞。
慢說這些貴婦了,就是尋常人家也不會答應。
「就是什麼啊!你快說啊!」
周嬤嬤急得都想打人了。
穩婆見狀,不敢再猶豫,直接比劃了一下,「可以用剪子將‘那兒’剪開,然後——」
周嬤嬤的臉都黑了。
她下意識的去看顧傾城。
那個地方太私密了,平常都羞于啟齒。
現在卻要在那里動剪子。
做婆婆的、做丈夫的,能同意?
顧傾城直接點頭,「好!只要能母子平安,怎樣都行。」
周嬤嬤被感動了,眼淚都滾了出來。
可她還是艱難的提醒了一句,「太宜人,會、會被人笑話的。」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若是被人知道了,定會淪為市井茶余飯後的談資。
「我鬧的笑話還不夠多?」
顧傾城像極了破罐子破摔的極品,理直氣壯的說著。
周嬤嬤︰……雖然覺得怪怪的,但依然很感動。
韓嬌嬌直接流出了眼淚,她就知道,阿娘不會在意那些世俗、名聲。
在生死關頭,婆婆能這麼對她,韓嬌嬌真的滿足了。
更讓她滿足的事兒還在後面,得到消息,請了假,匆匆趕回來的趙青雲,也斬釘截鐵的說道,「阿娘說的沒錯,只管救人!」
至于什麼流言蜚語,他趙青雲根本不在乎。
韓嬌嬌心底涌上一股股的熱流,那種極致的疼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她用力咬牙,拼盡全力,然後——
「哇~~」
一記響亮的嬰兒啼哭,響徹整個狀元府。
「小少爺,九斤重!」
十六兩為一斤,九斤的孩子,看著就比正常尺寸的嬰兒大一圈兒。
看到這麼大一個孩子,周嬤嬤又是高興,又是後怕。
幸好趙家母子通情達理,同意讓穩婆「亂來」,否則,這麼大一個孩子,自家郡主肯定生不出來。
一個弄不好,就是一尸兩命啊。
韓嬌嬌此次生產,絕對算得上有驚無險。
事後,周嬤嬤心有余季對韓嬌嬌說,「郡主,以後咱就不生了吧。」
有個男丁,也算對得起趙家了。
以後,自家郡主還是不要冒險了。
月兌力昏迷,又重新醒來的韓嬌嬌,全然不負生產時疼得死去活來的模樣。
她甚至躍躍欲試的跟顧傾城商量,「阿娘,我再生個女兒吧,最好長得像您!」
就算比不上婆母的傾國傾城,也要像夫君。
哎呀,一想到有個軟軟的、香香的小閨女,韓嬌嬌恨不能立刻就把趙青雲拉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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