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兩個真正當家做主的人都開口了,老管家即使不贊成也沒有辦法。
王廚的廚藝今天依然發揮十分穩定,沒多久就把菜炒得色香味俱全。
等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容琛看著豐盛的飯菜感慨︰「王廚現在真是十項全能,全面發展。」
他就納悶了,從他發跡以後,就把王廚挖過來做飯。
他自認是個大方人,在工資待遇上從沒虧欠過,也沒見王廚從前多有存在感。
怎麼大小姐隨隨便便說兩句話,曾經眼高于頂,專注于粵菜的王廚就一下子迸發了工作熱情,大江南北只有他沒吃過的,沒有王廚做不出來的。
他聞著飯香味陷入了沉思。
季歡正在往桌子上擺她的菜。
她一向口味清淡,桌上的菜色比起容琛的不知道要健康多少倍。
兩人口味迥異,分界十分明顯。
見他不動筷子,季歡疑惑︰「想什麼呢?」
「在想大小姐真是天生的資本家。」容琛感慨萬千︰「大小姐的馭人之術實在是高超,像我這種出身,拍馬不及。」
季歡︰?
她心想,什麼和什麼啊。
容琛也沒解釋的意思,美滋滋地開始干飯。
王廚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他一整天沒好好吃飯,這會兒餓得直接大口大口干飯。
飯吃了一半,家庭醫生敲了敲門走進來︰「我來給容總檢查一溫,順便換藥。」
季歡起身給他讓位置。
家庭醫生站定,看到桌上涇渭分明的兩種飯菜,一時愣住了。
容琛︰「等我吃完飯再弄。」
他夾了一筷子辣子雞,又塞了一口米飯,吃得津津有味。
家庭醫生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責問︰「怎麼還給病人吃這些辛辣刺激的東西?誰家病人又是辣子雞,又是香辣蟹……? ,又刺激又寒性,生病不夠難受是吧?」
醫生職業病,看到不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的病人就脾氣蹭蹭見長,根本無暇顧及對方身份。
容琛無言以對。
他分明是個非常熟練的叛逆病人,在挨訓的第一時間就非常自然地扭頭看向季歡。
一副全靠大人做主的小朋友模樣。
季歡︰……
在校乖學生,在家乖孩子,從沒經歷過這樣場景的大小姐腳趾抓住地板。
硬著頭皮道︰「他想吃。」
「他想吃也不能給他吃啊。」家庭醫生眉頭皺得更緊了︰「發燒後本來就腸胃脆弱,再吃這些很容易復燒和加重病情,嚴重甚至會引發腸胃炎。哪有這麼嬌慣病人的?」
他說出了老管家早就想說的話︰「您不能這麼寵著他!」
季歡和容琛一時啞然,唯有老管家欣慰地拄著文明棍點點頭。
哎,這才對嘛。
季歡也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到這個程度,她儼然之間成為容琛的監護人。
只能妥協地開口︰「容琛,你听醫生話,不要再吃了。」
容琛在她把話說完直接,三下五除二把辣子雞倒進米飯里一攪拌,大口大口吃完。
等他吞下最後一口米飯,季歡的話音才剛落下。
醫生︰……
老管家︰……
容琛鎮定自若,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護食丟人。
他把空空的飯碗往桌上一放,理直氣壯說︰「不吃就不吃了,收拾了吧。」
家庭醫生無可奈何。
監督和勸誡病人是他的職責,但病人非要滿身反骨,他也不能給人骨頭都掰正了。
他只能認命地給容琛做了常規檢查,換好藥︰「目前看來情況還不錯,晚上比較容易反復,要再繼續觀察一下。」
季歡認認真真地跟在醫生旁邊,听他說兩句就一點頭。
她氣質嫻靜沉穩,看起來可靠又端莊,認真的樣子像在听什麼價值幾十億的大合同。
見她態度端正,家庭醫生眉心才松開幾分,忍不住多說幾句。
「心疼病人是正常的,但生病期間也不能都順著病人。」他嘆氣︰「辛辣刺激和生冷的東西,這段時間本來就不該吃。病一直不好,不是更難受嗎?」
季歡虛心受教︰「您說得對。」
說著還忍不住咳嗽兩聲。
她的病也才剛好,時不時咳嗽兩聲很正常。
但她身形縴細,睫羽下垂,唇瓣微白的樣子看起來總有幾分可憐。
「季大小姐的病也才剛好,最好還是跟病人保持距離。」家庭醫生心軟,又忍不住道︰「病毒具有傳染性,您現在抵抗力低,更該保護好自己。最好不要跟病人處于同一房間……」
容琛︰???
他一瞬間支稜起耳朵,滿臉都是不爽。
什麼什麼?!胡說什麼呢!?
他才剛嘗過抱著大小姐睡覺的甜頭,這醫生就想讓大小姐跟他保持距離?
良心壞透了!
他急了,撐著身體就想反駁。
結果太著急,一張嘴就嗆了口氣,控制不住地一連串咳嗽起來。
咳得狠了,加上剛剛吃飯吃得急,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兒還yue了一聲差點吐出來。
「看看,就說不該吃那些東西吧?」家庭醫生說︰「還是得听醫囑,不能任性。」
容琛︰……
他露出倒霉透頂的表情,生無可戀地躺倒在病床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季歡抿著唇,覺得他又可憐又好笑。
送走了家庭醫生,季歡親自動手把飯菜簡單收拾了一下送到門口,有佣人拿下去清理。
她折身回來,幫容琛蓋好被子。
容琛長腿一挑,把被子掀開到一邊。
季歡沒多想,耐心地再次幫他蓋好。
手還沒收回來,他的腿又是一挑,把被子撂到旁邊。
像是怕她再給他蓋上,還特意用大長腿壓在了身體底下,挑著眉毛看她,說不出的挑釁。
季歡無語︰「容總又想折騰什麼?」
「老子睡相不好。」容琛甕聲甕氣︰「你現在蓋上了,睡著睡著一樣要踹飛了。」
季歡又想笑了,故意板著臉說︰「那好吧,容總不怕冷就好。」
容琛︰?
就這?
大小姐怎麼這個態度啊!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點委屈,一雙野性危險的長眸盯著她問︰「你是不是真的要听那個醫生的話?」
季歡明知故問︰「什麼?」
「大小姐,你白眼狼吧?!」容琛差點從床上跳起來,看著她不忿道︰「你竟然真的想讓我發著燒,自己睡?就讓我孤苦伶仃一個人躺在這里,想喝杯水都沒人管?」
他死死地盯著季歡,大有她敢承認就要撲上來咬她一口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