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季老太太大怒︰「是誰教你這樣忤逆長輩？！」
「說實話就是忤逆長輩嗎？」季歡眸色微冷︰「您既然知道事情的始末，還讓我公開道歉。女乃女乃，您考慮過我嗎？季家的名聲，就那麼重要嗎？」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季老太太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有季家好了，你才會好。你跟季家本來就是一體的。」
季歡覺得很荒謬。
這樣的觀念似乎早就深入了季老太太的骨髓，她不管說什麼都沒法改變這固有的想法。
「歡歡，我們都是一家人。」季老太太稍微放緩了語氣︰「血濃于水，你難道真的要跟家里置氣？這麼久了，你也該鬧夠了吧？」
季歡好笑︰「您覺得我在鬧？」
「你啊，還是太年輕，耍小孩子脾氣不顧將來。」季老太太理所當然道︰「等以後你就明白了，家才是你最後的依靠。你被容琛玩爛了，以後誰還會要你？家里卻不會不管你。你懂嗎？」
季歡只覺得刺耳極了。
別說她和容琛始終分房睡，就算真的怎麼樣，那也是合情合理。
至少在其他人眼里，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為什麼在季老太太的嘴里，就那麼不堪？
「我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樣，我只知道——」季歡冷嘲︰「容琛還沒有拋棄我，您嘴里所謂的依靠就恨不能把我踩到泥地里去。」
「您既然這麼在意季家的名聲，怎麼不去管管您兒子的嘴呢？」季歡說︰「要不是他和他的太太在公眾面前胡言亂語，也不至于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季歡！」就在這時，話筒那邊傳來季太太憤怒中夾雜著羞惱的聲音。
她忍無可忍，呵斥道︰「我是你媽，說你兩句你還有怨氣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的人說得多難听？」
季歡問她︰「那您知不知道，您的采訪放出去，網上的人說我說得有多難听？」
「難道我說得不是實話？」季太太反問︰「要不是你丟人現眼，我至于在莊太太面前抬不起頭嗎？」
「我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讓高傲的您抬不起頭？」季歡愈加覺得諷刺︰「是我在婚禮現場逃婚？還是我在有婚約的時候跟其他女孩夠纏不清？難道是我出軌？」
季歡質問︰「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我和莊煜到底誰才是您親生的。犯錯的是他，憑什麼我要為他的錯誤買單？」
難道在婚禮上被當眾丟下，丟的臉還不夠多嗎？
季太太語塞片刻︰「你怎麼這麼記仇？男人哪有不犯錯的，更何況以阿煜的條件，外面的誘惑本來就多。等他在外面吃了虧，就會改的。浪子回頭金不換，知道嗎？」
「我干嘛非要等浪子回頭？」季歡無語︰「您自己找了個浪子，就非得讓我也走您走過的路是嗎？」
說什麼外面的誘惑多，容琛現在的身家不知道比莊煜高多少倍。
面對成倍數增長的誘惑，怎麼不見他犯錯？
季歡心頭煩悶，難得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季太太被戳中痛處，怒道︰「好好好，我看你是被姓容的迷昏了頭，張狂得沒邊了。你以為他在網上說那些是愛你嗎？他那是為了維護名聲形象。白教了你這麼久，被男人三兩句迷魂湯就勾得恨不能倒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值錢的女兒！」
她瘋起來，拋開了貴婦形象，越說越難听。
季歡被刺得耳朵生疼，忍不住道︰「您本來也沒教過我，我不值錢也是應該的。」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把季老太太的聯系方式也拉入了黑名單。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做完，季歡的心口「撲通撲通」直跳。
她想，她可能真的是被容琛給帶壞了。
短短時間內，這已經是她第多少次做出這樣堪稱叛逆的事情了？
至少現在，她不想再听季老太太和季太太那些充滿了指責貶低的話。
更不想真的回到季家，乖乖等著莊煜浪子回頭。
她想，即使她將來的家庭沒辦法擁有容家父母這樣的家人，又或者容琛這樣的丈夫，至少也不該是莊煜和莊家父母。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忍受，假如她沒有陰差陽錯和容琛結婚。
說起來，他又在網上干什麼了？
季歡滿心好奇，才剛打開微博熱搜打算看看，房門就被敲響了。
容琛站在門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咳咳……大小姐，你，你干嘛呢？」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容總，怎麼滿臉都是心虛？
季歡懷疑︰「容總有事嗎？」
「沒，關心一下。」容琛偏頭，干巴巴︰「啊，那個……時間不早了，大小姐早點休息。不要被網上的事情影響心情……」
他吭哧吭哧︰「明天網友們就散了，你，你今天別看了……」
操啊。
他心想，老子他媽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
他倒是不怕被人知道他護著季歡，只是沒想到現在軟件功能這麼強大，他撒錢的行為能引來這麼多人。
暗戳戳磕自己跟大小姐的cp，跟在全世界人面前磕還是有區別的好嗎？
容琛難得老臉一紅。
季歡晃了晃手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晚了。」
容琛︰！！！
他睜大了眼楮，耳根一下子燒得赤紅。
這一瞬間露出的窘迫驚訝，跟兩只小團子隱隱重合。
季歡揚了揚嘴角。
她可能真的是壞掉了，不然怎麼越看他越覺得可愛？
換成之前，她打死都不敢相信，這個只要提起名字就讓她牙根癢的死對頭，竟然會讓她覺得可愛。
她難得也生出幾分促狹，踮起腳尖捏了捏男人紅彤彤的耳尖︰「容總不舒服嗎？耳朵怎麼又紅又燙？」
她一貫正經端莊，容琛壓根沒想到她是故意的。
還順著她的話點點頭，佯裝鎮定︰「可，可能是剛剛運動完，有點太熱了。沒關系，等會兒泡個澡就好了。」
季歡一本正經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好。」
她說︰「我還以為容總是害羞了呢。」
容琛︰！！！
他這才發現，季歡清麗漂亮的眼眸里盈滿了笑意，嘴角翹得極高。
「大小姐學壞了。」容琛咬牙切齒，捉著她的手捏了捏︰「老子都是為了誰啊？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