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牙疼似的倒抽一口涼氣。
他現在說跟他沒關系，來得及嗎？
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那天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季冉冉就是典型的比乖乖女還要乖乖女的小女孩，一看就是平常連句髒話都不會講的。
誰也沒想到，她乖是乖得很，一折騰就折騰個大的。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季歡冷靜下來，也四處給人打電話找人。
一邊打電話，一邊出門。
把記憶里季冉冉會去的地方都轉了個遍。
一直折騰到大半夜，還是沒有找到人。
季歡很難保持心情平靜，整個人都陷入了難以控制的擔憂狀態。
容琛︰「別急，再想想。她有什麼關系不錯的朋友嗎？不管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季冉冉既然能消失這麼久，肯定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說不定早就安排好了去處。
季歡努力回憶，從來沒這麼恨過自己。
她這些年，忙于學業和公司業務，分給季冉冉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她後悔不已︰「我不是個合格的姐姐。」
那天容琛告訴她季冉冉來過的事情，她就該想辦法把她接出來。
而不是讓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少女，獨自去面對季家那令人窒息的氛圍。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她頹然地靠在車上，後悔和擔憂交織，整個人疲憊到不想講話。
就在這個時候，容琛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老大！」那邊是個大嗓門，急吼吼道︰「我們查到了，一周前季家二小姐坐了去棉城的城鄉大巴……嗨，她一個富家大小姐，還真能吃那個苦。」
現在通行都需要身份證件，如果是正常坐車他們早就該查到了相關信息。
城鄉大巴這些年已經快要廢棄了，還在跑的都是十幾年的舊車，車廂里一股子味道，很少有年輕人願意坐。
但這種車往往查得並不嚴，在必經之路上攔一下，就能買票上車。
也正是這樣，季冉冉一個明顯出身良好的乖巧漂亮小姑娘，來坐這種車就格外地突兀。
大嗓門說︰「要不是咱們兄弟在那邊跑出租，順嘴問了一下售票員，還真找不到她。」
听到關鍵詞，季歡猛然坐直了身體︰「棉城！我知道她去哪兒了！」
季太太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後，就鉚足了勁兒想生個兒子出來。
季歡那時候已經上學，不需要大人操心，還有季姑姑盯著她教她禮儀規矩，倒是不妨礙什麼。
但季冉冉歲數小，季太太嫌她又吵又麻煩，季老太太也不想管一個賠錢的孫女。
季總更是對家里的孩子不聞不問。
季太太干脆就把她丟給保姆帶。
因此，季冉冉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跟著一個保姆在棉城生活的。
她怎麼沒想到呢！
顧不上休息，季歡和容琛轉身就上車往棉城趕。
棉城是個相對比較落後的小縣城，這一路上還要經過數個村莊。
車子在顛簸中從黑夜走到了天光大量，溫暖橘黃的陽光灑在身上，他們才終于到了棉城。
老房子很久沒有人來，帶著沉沉的暮氣，安靜佇立在陽光中。
季歡匆匆下車，推門而入。
「冉冉，冉冉你在嗎？」
這是一棟兩層小別墅，找了一圈也沒見到半個人影。
最後的希望破滅，季歡幾乎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跌坐在地面上捂住臉。
眼淚控制不住地涌現出來︰「她到底能去哪兒啊……」
依照季太太的說法，季冉冉那天去上學的時候跟平常沒有區別。
既沒有帶多少換洗衣物，也沒帶其他的東西。
她的手機在前段時間被季太太砸了，只帶走了從小到大存著零花錢的卡……那能有多少錢！？
更何況，一個沒成年的柔弱小姑娘，從來沒有見識過社會的險惡。獨身一人，要怎麼生活？
擔心害怕，季歡哽咽︰「她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麼辦……我，我真是個差勁的姐姐，我根本就沒有好好關心過她……」
如果季冉冉出了什麼事，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先別急。」容琛蹲在她的身側，難得沒有露出那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犀利的眸子掃視一圈，敏銳道︰「我們好像沒找錯……季冉冉絕對來過這里。」
他指了指︰「那邊房間看起來有人近期活動過。」
這棟別墅也是季家的產業，平日里有安排專人打掃管理。
因為沒人居住缺少了人氣，顯得格外冷清陳舊，但沒有多少塵土。
而被容琛指著的房間，床上罩著的防塵布一角略微凌亂，書桌上還擺著一個空空的水杯。
季歡的眼楮亮了起來︰「她真的回來過！」
這樣的發現讓她振作起來。
季冉冉一直都是個很懂事很貼心的女孩，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走掉。
她或許不願意被季家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很可能會給季歡這個姐姐留下訊息。
季歡重新打起精神，在舊房子里四處翻找。
幾乎要把地板都給掀起來，也沒找到任何信息。
到這個時候，天色漸晚，已經到了傍晚。
一夜沒睡又折騰了一整天，季歡雙眼放空，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已經成了漿糊。
沒有。
還是沒有。
全都沒有！
怎麼可能會沒有呢？
容琛也累了，陪她坐在地板上，遞過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
季歡搖頭︰「我不渴，也不餓。」
話是這麼說，她清潤的嗓音變得沙啞，從來紅潤柔軟的唇瓣也干燥蒼白。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沾著灰塵。發絲凌亂地從馬尾逃出來，落在她的臉頰上。
精致端莊的季大小姐，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容琛擰眉︰「那也得補充下能量。季冉冉還沒找到，你要是撐不住了，誰找她？指望季家那群沒心肝的混蛋？」
季歡沉默。
發現季冉冉失蹤到現在，季總還沉浸在他的溫柔鄉里，季老太太更是從始至終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對季太太來說，丟臉和被違逆的憤怒，遠勝于對季冉冉本身的擔心。
她無法辯駁，無聲地接過水抿了一口。
容琛也擔心季冉冉的安危，但他更擔心，再這樣下去，季歡會把她自己給逼瘋。
她太容易把問題歸咎于她自己， 明明還是個年輕女孩，卻不聲不響地把整個季家都抗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他無聲嘆氣，又把巧克力遞到她的手上，目光隨意地瞥向窗外。
一縷明亮的色彩掠過，他豁然起身，像是發現了什麼︰「大小姐，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