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從小受到的教育，都不允許她這麼做。
一個淑女怎麼可以動手打人呢？
大概季姑姑說得沒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容琛相處久了，她不但學會了騎摩托車，也學會了這樣完全不符合禮儀的粗暴行為。
但——
季歡想，管他呢。
親手給渣男一巴掌，真的爽翻了。
連帶著心底的那些郁氣，都好像跟著這一巴掌甩走了七七八八。
季歡忍不住低頭看了一樣泛紅的掌心，看樣子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再來一巴掌試試。
莊煜瞳孔一縮︰「季歡，你是不是瘋了？！你就不怕季伯母知道這件事嗎？！」
「我本來覺得，做人總要留一線，同一個圈子沒必要撕破臉。」季歡看看他︰「但是你好像總在挑戰我的耐心。」
她又甩了一巴掌︰「給你留一線，就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
季歡想，果然，用容琛的方式解決問題雖然不夠優雅體面，但粗暴直接，並且很爽。
左右勻稱的兩巴掌，莊煜眼前發黑，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打的事實。
「你，你瘋了！」他雙眼赤紅，心里是說不出的慌亂︰「我會告訴季伯母的……季歡，你真的瘋了！」
一遍遍听他提起季太太，季歡不由想起不好的回憶。
她皺著眉，手掌蠢蠢欲動。
「大小姐。」容琛捏住她的手，不贊同地搖頭︰「還打啊？不用這麼過分吧。」
季歡︰？
相比于他把人往死里揍，她這兩巴掌，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吧？
迎著她疑惑的眼神，容琛攤開她的手掌。
果然看到她白女敕的掌心泛紅。
容琛滿臉心疼︰「嘖，這手都給打紅了。大小姐哪兒能受著委屈啊！髒了你的手。」
莊煜︰？
他到底要不要听听他到底在說什麼？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容琛森森看過來，寒聲︰「大小姐不高興跟我說，我抽爛他的臉。保證他親爹來了都認不出來。」
說著捏了捏拳頭。
他的手長得很漂亮，骨節分明手指縴長，其中蘊藏的力量莊煜身上每一塊隱隱作痛的肌膚都很清楚。
莊煜想死。
季歡失笑，心中冒出來的戾氣奇異地被他完全撫平。
她搖了搖頭︰「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校招會要正式開始了，讓人把他趕出去吧。」
容琛「嗯」了一聲，給她吹了吹掌心，牽著她在校領導的帶領下向外走。
許多人簇擁在他們的身邊，青澀優秀的學子們眼神里含著羨慕崇拜。
他們從大禮堂的陰涼，走進了盛大燦爛的陽光中，金色的光輝灑滿他們的全身。
而莊煜被蘇落羽攙扶著，在保安客氣又強勢的語氣里，狼狽丟臉地離開這里。
莊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驕陽燦爛，身旁的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季歡偏頭抿唇輕笑。
那一瞬間，本就高貴完美的她似乎離他更加遙遠，不可觸及。
莊煜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眼底涌出重重不甘。
不愧是國內頂尖學府，優秀人才層出不窮。
季歡和容琛忙得不可開交，結束一整天的工作後滿身疲憊。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兩人都養成了按時回家吃飯的習慣。
收工後並肩往外走，就見到于野和李小曼齊齊快步趕過來。
「大小姐！」李小曼神色中藏著幾分慍怒，「您看一下今天的熱搜。」
季歡接過手機。
熱搜的小尾巴上，掛著「X大校招會現場，季大小姐動手打人」的視頻。
視頻被消了音，只有她動手打了莊煜兩巴掌的視頻。
發布視頻的公眾號倒是貼心，為了保護隱私給莊煜、蘇落羽等人臉上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唯有她和容琛的臉高清無碼地暴露在鏡頭底下。
……
底下評論說什麼的都有，更有甚者污言穢語。
那些直白又難听的字眼，看得季歡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人听風就是雨，根本沒有自己的辨別能力！」李小曼氣得不行︰「肯定是那個小三做的！一個不入流的小明星，就喜歡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李秘書。」季歡不贊同︰「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即使她不喜歡蘇落羽，也不會這樣惡意揣測。
李小曼抿了抿嘴，心不甘情不願︰「是。」
這些人就是欺負大小姐太過端方！氣死她了！
于野也在旁邊跟容琛把事情匯報清楚，這會兒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嘿，還真沒想到。
這位李秘書看起來古板嚴肅，整日里面無表情像個工作機器。私底下竟然也會被網上的事情氣成這個樣子？
容琛臉上沒露出什麼︰「我找人把熱搜撤了。」
「沒必要。」季歡︰「浪費錢。」
撤熱搜，也要給不少錢的呢。
稀罕事兒。
大小姐竟然表現得這麼雲淡風輕？
容琛納悶︰「大小姐不怕別人議論？不擔心敗壞了你的高貴形象？」
這話听起來，又帶著點陰陽怪氣的味兒了。
季歡沒忍不住輕瞪他一眼，片刻後笑了一聲︰「嗯。不怕了。」
她想，她這大概就是遲來的叛逆吧。
做了這麼久的季家大小姐，當了這麼久完美無缺的名媛，她突然有些看開了。
哪怕她是晉城第一美人，是最高貴端莊的名媛典範，在生意場上，那些老狐狸也不會給她讓一分錢的利益。
這些將她束縛得死死的名譽、形象和別人的目光，非但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更像是繃帶將她死死纏繞捆住。
去掉了所謂的名媛身份，她明明還是季氏真正的掌權人，是偌大商業帝國的王者。
她本來就不該活在別人的嘴巴上。
季歡說︰「我已經做夠了循規蹈矩的大小姐。」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說這話的時候她飛揚的眉眼有多麼鮮活，靈動的目光有多麼清亮動人。
容琛有些看呆了，李小曼厚厚的黑框眼鏡後，雙眼更是不斷冒出崇拜的小星星。
大小姐也太帥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