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險些。
收回手，容琛的神色有些晦暗，靜靜看著季歡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是知道，她到底有多在意形象和季家名譽的。
身體互換之初，她最先提出的要求，就是讓他約束自身行為。
她會因為莊煜的話退卻嗎？會因為季氏和她自己的形象，不願意再靠近他嗎？
容琛沉下眼，帶著幾分自嘲想，或許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他本就是地上的爛泥，只會給無暇的她帶來詆毀和骯髒。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季歡做出抉擇。
眼底是令人心驚的沉郁。
季歡沒察覺到身後的暗潮涌動，她甚至都沒有片刻的憂郁。
莊煜的話像是脆弱紙張扇出的一縷微風，還沒觸及到她的發絲就消散在空氣中，根本不值得她深思。
「與其指責別人，莊少不如先解釋一下自己的情況。」季歡平靜地站住腳步，垂眼看著他問︰「如果我沒記錯，莊少雖然是本校畢業生，卻並不是應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莊煜的瞳孔顫了顫。
他帶來的文件袋，在被揍的過程中早就散落在地上，封口敞開，露出一點點紙張的邊緣。
季歡看見了，蹲身去拿。
「不……」莊煜下意識伸手去奪，扯動了傷口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嘶——」
一晃神的功夫，季歡已經把文件袋撿了起來，抽出紙張看了眼。
是他的簡歷。
莊煜沒敢看她，偏著頭耳根一下子燒紅，恥辱又難堪，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因為季氏和莊氏的矛盾，這次莊總狠心凍結了他所有的卡，放言他不挽回季歡絕不會再給他一分錢。
莊煜不得不出來工作，校招會無疑是廣撒網的好機會。
就算不符合條件，他好歹是莊氏的未來繼承人，總有公司願意給他機會。
只是沒想到會當場撞上兩人。
莊煜面紅耳赤，偏偏這時候，季歡還帶著幾分詫異問了句︰「這是你的簡歷？」
他的簡歷當然乏善可陳，即使寫得再怎麼花里胡哨，在專業人眼里也不過是都是空泛無用的東西。
莊煜臉上火燒火燎，惱羞成怒︰「是！我是來投簡歷找工作的，怎麼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你以為通過這樣的方式就會讓我屈服嗎？」他紅著眼楮，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我愛的人只有落羽，我也只會跟落羽在一起。季歡，哪怕你用再多手段，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蘇落羽忍不住感動地紅了眼圈，喊了他一聲︰「阿煜！」
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仿佛真是一對伉儷。
季歡︰……
季歡無語︰「我管你看不看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在乎你跟誰在一起，我跟莊氏也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莊煜當然不信。
他不僅不信，還覺得她是在嘴硬。
「你最好是這樣。」莊煜︰「雖然我不愛你，但我們畢竟青梅竹馬長大。歡歡，我勸你還是跟不三不四的人保持距離。你是季家的大小姐，本該高高在上，是所有名媛的榜樣。何必要讓自己沾上爛泥？」
「莊煜。」季歡抿了抿唇。
她站在原地，縴細的身形筆直端莊，抬手投足間都是自小培養出來的優雅高貴。
面色平靜，聲音卻帶著幾分疏冷︰「容我提醒，首先，你嘴里不三不四的人是我的丈夫。夫妻一體，你這樣指桑罵槐，不是在罵他，而是在侮辱我。」
「第二，我從來不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更不覺得誰會拖累我。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是我的自由，不勞你費心。」
「第三，或許我們從前是未婚夫妻，但在你逃婚後，我們的關系連陌生人都比不上。我不覺得你有資格來管我的私事，希望莊少保持距離，不要越界。」
「最後。」她頓了頓，聲音更冷︰「是我之前表現得太過溫和，才讓莊少覺得你可以肆意侮辱輕慢我和我的家人嗎？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是莊家對我的挑釁和不滿？」
莊煜的臉色一白，不敢置信︰「你竟然要為了他，這樣對我和莊家？」
怎麼可能？
這才多久，季歡難道就喜歡上容琛了？
他試圖從季歡臉上看到逞強或者說氣話的跡象。
然而——
沒有。
季歡的態度平靜，眼神清冷，認真到讓他忍不住覺得可怕。
莊總只是私底下接觸了菲特先生，季氏的警告就已經讓整個莊氏戰戰兢兢、方寸大亂。
莊煜不敢想，季歡真的要對付莊氏，整個莊家要怎麼辦才好。
他終于知道怕了，抖著嘴唇質問︰「歡歡，難道你真的要不顧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在你選擇當眾逃婚後，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感情了。」季歡平靜︰「莊煜，不要再說這些天真的話了。」
莊煜臉色慘白，喉頭腥甜。
他曾經想過，當再次面對季歡時候該是什麼樣的心情，愧疚之余，未嘗沒有幾分快意。
然而此刻，看著季歡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感受她對待陌生人的態度，莊煜的心頭泛起劇痛，一股難言的悔意涌上心頭。
他恍惚之間，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失去的是什麼。
這還不夠，季歡垂眼看他︰「既然你不是應屆畢業生，出現在這里本就不合理。而我和容總是校方盛情邀請的企業領導，莊先生不僅屢次口出惡言，還故意侮辱挑釁……」
她笑了笑，不帶一絲溫度︰「我們是企業家，是商人，不是泥菩薩，更不是慈善家。」
校領導弄清了狀況，也沉下臉說︰「學校雖然不拒絕非應屆畢業生，但並不允許故意鬧事挑釁。這位同學，請你離開校招會。」
不僅挨了頓揍，以後還不能來校招會了？那工作怎麼辦？
蘇落羽忍不住神色微變。
她在娛樂圈是個十八線外的小明星，她的錢根本不足以供給生活。
她忍不住哀求︰「老師，阿煜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生氣了……而且他還被打成這樣，您能不能寬容一下？」
她的長相柔弱可人，哄著眼眶的樣子格外可憐。
校領導看她一眼，問︰「你以為今天的事情傳出去，還有企業敢招他嗎？」
同時得罪季氏容氏可以說年輕氣盛。
主動挑釁，出言謾罵侮辱，就是蠢了。
哪家公司敢要這樣的惹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