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看好戲的表情太過明顯,季歡想裝看不到都不行。
但她現在沒心情管這個。
菲特先生手里的專利,當然不止季氏盯著。
她畢業于國外的常青藤院校,人脈廣闊,才跟菲特先生搭上線,成功將他邀請到國內。
如今菲特先生才剛落地不久,直到消息的人並不算多。
莊總竟然會出現在就酒店,就很耐人尋味了。
前段時間操辦婚禮,季歡當然沒有防備過莊煜這個未來的丈夫,如今看來——
她垂眼自嘲地笑笑。
她把莊家當成未來家人,認真考慮將來,莊家卻把她當成往上爬的梯子。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知道這麼多年的付出都被辜負,心口隱隱作痛。
容琛本來還饒有興趣地等著打趣她,看到她臉上的神情變化,莫名就跟著有些不爽。
大小姐這副受傷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就莊家那群糊涂蛋,也值得她放在心上?
還是說忘不掉莊煜那個廢物東西?
容琛心底煩躁更重了。
半晌沒得到答復,電話那邊李小曼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屏息凝神地小聲問︰「大小姐,要當做沒有看到嗎?」
容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意味難明︰「嗯?」
看季氏對菲特先生行程的保密程度,就知道有多重視這次會面先機。
如今被莊家竊取機密不說,還試圖趁機競爭,李小曼這個季歡的心月復,第一反應竟然是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該說季歡對人太過寬容,還是說她對莊煜的用心,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否則她的心月復,怎麼會下意識做出這樣的抉擇?
容琛的心情更差了,黑著臉看向季歡。
他把麥克風靜音,問︰「大小姐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哪怕有著強大的情緒管理能力,听到這個消息,季歡依然難以控制地有些恍惚。
下意識地應了聲︰「啊?沒有。」
她只是在想,原來她的生活掀開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留下的不過滿目瘡痍。
從前她沉浸在假象中,還曾奢望過平靜的生活。
現在看起來好笑又荒謬。
她的出身讓容琛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森森挑起眉梢,露出幾分捕獵者的危險︰「這可是大小姐說的。」
他說︰「那我可就自由發揮了。」
沒給季歡反悔的機會,他重新點開麥克風。
李小曼被他的反問也搞蒙了,正小心整理措辭︰「那,那要警告一下嗎?還是說幫您跟莊總約頓飯?」
她是知道季歡有多重視親情的。
莊氏鬧出好幾次麻煩,都是季歡幫忙收拾爛攤子。
哪怕幫了莊氏那麼多次,面對莊家人,她也從沒挾恩圖報過,始終溫和有禮又親近。
李小曼不知道,她的手段越是柔和,容琛心底的火氣就越高。
連帶著恨不能把她當場辭退。
什麼能力卓絕的精英女秘書,放屁!
連這點小事都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大小姐怎麼用了這麼多年的。
「李小曼。」容琛壓抑怒火,一字一頓︰「菲特先生的重要性,需要我再跟你強調一遍嗎?」
李小曼微怔。
跟在季歡身邊這麼多年,她第一次覺得,好難啊!
原來不只是其他老板的心思難猜,大小姐的心思也這麼難猜。
沒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也要為猜不透boss的想法而苦惱。
「我知道菲特先生非常重要。」李小曼︰「這已經是商業機密級別。換成其他公司,我們應該出手警告,並且做好競爭準備……但,但是莊氏……」
她盡量措辭委婉︰「涉及到這方面,恐怕很難對莊總保持客氣。」
要警告,甚至給對方公司找麻煩,還怎麼保持客氣?
只怕要直接撕破臉皮了。
之前季歡吩咐過,他們季氏跟莊氏是友好合作關系,莊總夫妻既是合作方又是長輩,需要保持尊敬客氣。
李小曼為難。
容琛冷笑一聲︰「很難保持客氣?那就不用客氣。」
李小曼︰!!!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竭力克制興奮,不讓自己當場尖叫。
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終于想開了嗎?
他們私底下早就覺得,莊煜根本配不上大小姐。
莊氏就像是吸血蟲一樣,趴在季氏身上吸血就算了,莊總夫妻還總是拿出長輩派頭,完全不知道感恩。
奈何季歡實在是謹守禮儀,始終捧著他們。
哪怕公司里的人都暗暗替她鳴不平,也不敢多說。
李小曼只覺得心里暢快,聲音都微微顫抖︰「那,那您之前吩咐的那些……」
容琛又瞪了季歡一眼。
哦,還有之前吩咐的。
看來之前是真的很把莊煜那小子放在心上啊。
一個一無是處的小白臉,就那麼迷人?
「以前那是以前!」容琛黑著臉問︰「以前我跟莊家有婚約,現在也有?」
容琛發誓,李小曼敢說一聲「是」,明天總裁秘書辦公室的第一把交椅,就要換個人來做。
李小曼渾身一顫,非常有求生欲地大聲回答︰「當然沒有!」
她從沒這麼感謝過,容琛在婚禮上大膽拱了自家大小姐這個完美白菜︰「您現在可是容太太,跟莊家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比起只會吸血還不只感恩的莊家,容琛是個什麼小天使!
他甚至還在新婚第二天,就主動給季氏讓利。
如果這還不算愛,什麼才算愛?
容太太三個字很好地取悅了容琛。
他的嘴角飛快挑起又壓下︰「這不就得了?」
他說︰「更何況,商場如戰場,什麼時候還講情意了?」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聲音轉冷,容琛寒聲︰「不要讓我對你的專業能力失望。」
「是!」李小曼飛快應聲︰「大小姐放心!」
打了雞血的精英女秘書掛斷電話,信心滿滿地準備動手。
而季歡坐在沙發上,眉頭皺起︰「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有些頭疼地想,恐怕接下來又得有得麻煩了。
季家明顯對和莊家的婚約還不死心,如今她干脆利落跟莊家撕破臉,家里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
她本來想徐徐圖之,現在全被容琛給攪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