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壽春的拖延戰術還是有用的。
很快王懿德的總督令到了——「絕對不可放洋人之戰船到福州城。」
福州城沿江而建，要是放洋人進入內江，那麼福州最後可能就要簽下城下之盟了。
王懿德不知道洋人到底是抽了什麼瘋。
廈門距離福州也不遠啊，他們安心在廈門做生意不好嗎？廈門還裝不下他們的貨場嗎？
他不知道的是洋人的野心遠遠不止做生意這一點。
打開沿海只是他們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打開內陸，然後就是將華夏變成下一個印度。
是的，到這個時候，英國還是在將中國當做莫臥爾帝國一樣的古邦，試圖采用他們在印度地區試過的辦法來逐步征服這個帝國。
但是他們錯了。中華永遠不是印度。
這一點還是拿破侖看的透徹。
中國這樣的國家不要真的去與他們過硬招。
一開始他們可能會失敗，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就會逐漸學會西方人所倚仗的技術，然後變成一個惹不起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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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王懿德的命令，李壽春更加有底氣，嚴詞拒絕了文翰的要求。
文翰知道該到了與清國人講「真理」的時候了。
現在的英國艦隊已經不是第一次鴉片戰爭時的英國的艦隊。
在第一次鴉片戰爭的時候英國最大的軍艦也只有74門火炮，而這一次他們出動了一百多門火炮的一級戰列艦。
「轟轟轟……」毫無征兆的，英國人率先開火。
他們早就已經在暗中瞄準，並且完成了艦炮的裝填。
炮台上的清軍被打得措手不及。
利用英軍戰艦的掩護，三艘美國蒸汽戰艦開足馬力突進了內江，從另外一側對炮台發動進攻。
清軍炮台上的大炮很多都是固定方向的，而且都是露天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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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清軍炮台上傷亡慘重。
就在這時，兩艘英軍的護衛艦靠近炮台，對炮台上發射了火箭。
火箭爆開之後綻放出一朵朵火蓮花，大火在炮台上蔓延，似乎能夠將石頭點著。
李壽春這員清軍將領，還是有幾分武勇。
他依然在炮台上冷靜指揮。
清軍的炮台也不是沒有斬獲。一艘荷蘭籍戰船就在突進的過程中被清軍擊成重傷。
不過這個時候所有的聯合艦隊戰艦都已經突入內江。
那艘荷蘭人的戰艦則調轉船頭順流而下，撤出了任務。
文翰見到艦隊進入了閩江，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才是英國人講道理的方式。
這個炮台他們根本沒有必要攻下來，到時候只要逼迫福州的官員簽下城下之盟，他們想要出來，哪個還敢攔？
洋人聯軍到來的消息很快就是傳到了福州城。城內一片大亂，很多人收拾細軟向城牆內跑去。
最危險的就是靠近閩江一側的碼頭區，這里最為混亂。
陳得利讓人將琉球館的大門關好，所有人都躲在館內。
他們還擊退了幾個想要進入館中的暴徒。
一個地方要陷入大戰，最先亂起來的是其內部。
那些平時還收斂些的游手好閑之徒，仗著自己膽大，利用百姓的恐慌，開始了各種零元購。
而琉球館這麼富貴的門面，自然是他們首選的目標。
需要說明一下，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琉球館在這福州城已經小有名氣。
達官貴人們都知道這里有些稀罕東西。
一般的有錢人會來買一些香皂，或是造型各異的糖果回去哄家中的妻兒歡心。
特別有錢的會來置辦各種玻璃器皿，還有那骨瓷也是妙物。
這些都全是奢侈品了。
最近這琉球館中還開了一家琉球醫館，據說可以用古法治愈肺癆。
當然這價錢不便宜，但是人家承諾治不好退錢啊。
還是有一些人慕名而來，當然都是地主鄉紳、富商巨賈，一般人可用不起這比黃金還貴的古藥。
為了賺錢，董良真的是不遺余力了。
就這樣華族對大清的貿易還逆差，因為董良需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隨著島嶼上人口的急劇增加，新開墾的土地還沒有產出，光是糧食的缺口就很大。
更不要說工廠里需要的原材料。
尤其是生鐵，基本上都是軍用，根本就看不到收益。
為了尋求一種平衡，董良只能開發一些奢侈品來這里賣。
相比于普通的生活用品，在滿清這里，奢侈品反而更有市場。
因為普通的商品比如布匹等生活必須品，在滿清這種內部大部分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的經濟體制下很難有市場。
這也是那些西洋列強在滿清總是入超的原因，以至于他們要放出鴉片這種邪惡的東西來平衡貿易平衡。
「陳部長，咱們怎麼辦？」一名手下的琉球籍官員有些慌亂地問道。
陳得利現在正式做外聯部的部長。
也算是個官了。
雖然提前听到了一些風聲，陳得利還是有些意外，洋人竟然真的打了進來。
他知道朝廷在閩江口是有炮台的。每次他們的商船進入閩江的時候都能夠看到瑯岐島上那些幾乎與大山融為一體的炮台，粗大的炮口給人以巨大的威懾。
但是洋人竟然這麼容易就沖進來了。
福州城內總督府中。
慶瑞今天是屈尊找到了王懿德，平時兩人很少往來。
至少在表面上，兩人的關系不和，這樣才能夠讓朝廷放心。
中樞一般都是希望看到兩個在同一地方的高層有一定的矛盾。
這樣才能平衡權力。
「王制軍，這可如何是好，這洋人為何會突然對我福州動手啊。」
慶瑞今天的姿態放的很低，親自上門，也是因為情況危急。
當然了，慶瑞還不至于現在就棄城逃跑，因為洋人畢竟在軍艦上，十幾艘戰艦在他想來也沒有多少兵，總不至于將福州城給圍住的。
但是福州城被攻擊，最後總要給朝廷一個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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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瑞還是希望王懿德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王懿德脾氣雖然不好，但是能力還是有的。
之前泉州爆發的起義，聲勢那麼大，還不是被他鎮壓得向南逃竄。
「能有什麼辦法，他們要談，我們就談，他們要動手，咱們就動手。」王懿德強硬地說道。
「制軍啊，使不得啊，這福州城可就在江邊，那洋人的大炮直接就能轟進城內了。」
「那能怎麼辦，他們的條件，咱們能做主也就罷了，若是做不了主，總還是要報告朝廷的。」王懿德無奈地說道。
王懿德是河南祥符人，這個北方讀書性格素來堅毅，對待地方上的亂匪從來都不手軟。
不過對百姓還算可以，到了福建之後，他鑄造銅錢，疏通商陸，減免災民稅收，倒是做了不少的好事兒。
只是朝廷後來將慶瑞調過來主管民政，分了他的權，王懿德變得愈加的低調。
「若是能談，還是盡量談吧，現在南有天地會亂匪，西有粵匪，朝廷的精力都放在湖廣剿匪上，哪里還有精力對付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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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瑞實則是擔心這個事情鬧到了京城，讓萬歲爺那邊對自己不喜。
「這是當然，派何人去談，不知富察大人可有人選？」
王懿德也是老奸巨猾，將皮球踢給了慶瑞。
慶瑞既然主張和談，那就讓他來主持此事。他一個漢官擅自與洋人和談最後可能還會成為他身上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