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軍師與奈良元就私下的談話沒有第三者知曉
事實上,以猿飛日斬的政治修養,就算他得知了這番言論,也不可能為了一兩句毫無根據的猜測便挾私報復,主動與自己的重要智囊鬧翻。
這也正是他作為火影與老搭檔團藏相比最大的優勢——三代目在自己的執政過程中,充分考慮了人性因素的干擾。
他從不像鍋王那樣反復給根部洗腦,強迫手下認同「忠誠不絕對,等于絕對不忠誠」的鬼話。而是懂得如何充分活用情感的起伏,準確抓住每個關鍵人物最要害的軟肋!
那些相信民族大義的,便給他們以格局
那些沉溺于兄弟感情的,便許他們以羈絆
甚至是那些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的小手,三代同樣懂得如何誘之以利,以代價最小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標。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項十分了得的能力。
畢竟比起外力的強迫,這種發自內心的情感輸出無疑更容易誕生堅定的信仰!
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這份慧眼識人的英明,也逐漸開始編織獨屬于猿飛日斬本人的桎梏
因為站在三代目的角度,擁有如此天賦的他比起解決令人左右為難的尖銳矛盾,解決那些制造矛盾的人無疑要簡單的多!
于是盡管每次危機降臨時,三代目看上去都做出了最劃算的選擇,但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表湖匠行為,卻也在無形之中給了更深層次的病灶持續惡化的時間,直到最後再也無法通過這套迂回、拖延的辦法解決,這才爆發出更加極端的惡果
而這份根植于靈魂的妥協與軟弱,在大集體事件的誘發下,自然逃不過漩渦水戶的眼楮
與九尾共存了數十年的她憑借精湛的封印術,原本就能通過尾獸的感官獲得部分辨明人心的能力。
雖然這種能力遠沒有真正讀心術那麼神奇,但配合多年積攢的閱歷,漩渦水戶還是能從猿飛提及「大集體」時那些不自然的肢體語言中讀出些許畏懼、焦慮的味道。
而這也是日斬和先代們最大的差別
不論是柱間還是扉間,在他們的人生中都曾遇到過這種沒有把握戰勝的對手。
但不管是面對宇智波斑,還是虎視眈眈的其他四大忍村,初代與二代都沒有放任這種由未知帶來的負面情緒干擾自己的判斷。
因為一旦任由名為恐懼的魔物在內心築巢,那麼由此衍生出的操切與焦躁,便很快又成了影響當事人做出正確的判斷的導火索
——新型封印的研發工作按計劃展開後,火影大人剛一听聞漩渦水戶提出的設計理念,便迫不及待的投入大量物料,甚至為了加速進度,不斷從駐扎在村外的漩渦族人中挑選潛在受體供水戶挑選
盡管不論是負責交接的暗部與其他負責人員,又或者這些受試者本身都對覲見她這位傳奇忍者倍感榮幸,並表示這一切都出于自覺自願的原則,並無任何外力強迫。
但結合木葉與漩渦一族當前的態勢,這種自白反倒顯出莫大的諷刺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辦法讓人「心甘情願」去做違背本心的事情。
哪怕火影大人的確沒有動用暴力強制,哪怕他根本沒提過一個字的要求,對木葉這種體量的大型組織而言,也有的是辦法讓漩渦自行「領會精神」——這也是猿飛最擅長的事情。
于是最悲哀的情況發生了
為了糾正偏離正道的「大集體」,村子實際上正在進行的,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操作
這種感覺讓久經風霜的九尾人柱力感到厭倦,以至于原本隨著年歲增長便越發不濟的精神,在這個過程中又變得更加疲勞。
「水戶大人,從漩渦一族中遴選出的新一批候選者到了額,您的身體不要緊吧?要不先讓他們回去,讓結界班和醫療班過來幫您調理一下?」
「不必年紀大了,只是偶然有些困乏而已。」
「您這些天確實太辛苦了」
服侍多年的婢女皺了皺眉,又試探性地開口︰「我看今天還是讓他們先回營地等等吧,總歸是您的身體要緊。」
「不,讓這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孩子再受一次折磨,未免太過殘忍了。」
「大人」
看著水戶一臉落寞的神情,婢女不知如何對答。
而老婦人則順勢推開手邊的竹窗,隔著保護、隱秘功能的結界,望向外面陽光明媚的正午
——在烈陽的照射下,冬日的冰雪正緩緩融化。
一個身著鵝黃色冬衣的小女孩兒正蹲在門廊下嚎啕大哭
那頭紅色的長發鮮艷柔順,在積雪的反襯中顯得格外奪目。
而苦澀的淚水則順著微微皸裂的雙頰流向鼻翼、流經嘴唇、流過下巴直到最後混合著灰塵滴落在髒兮兮的前襟上,暈開一團團淺淺的污漬,又或是摔碎在腳邊的積雪里,濺起肉眼幾不可見的細小水花,讓忍鞋前端探出的小腳趾本能地向後縮緊。
女孩兒身前,同樣蓄著一頭紅發的漩渦美優紀卻並沒有安慰她的意思
她只是隔著幾步距離用痛惜、糾結而又麻木的眼光看向女孩兒,幾度克制住洶涌的情緒,收回了撫向女孩兒頭頂的右手。
從老婦人的角度看去,只能隱約瞧見漩渦美優紀的嘴唇翕動,似乎正在說些什麼。
但隔著結界,老邁的九尾人柱力不可能听清她們談話的內容
她只看到哭鬧的女孩兒比剛才抽噎的更加急促,連原本斷斷續續的淚珠都由此連成了兩行。
未經修飾的情感,總是比任何演技更加感人
以至于連歷經風雨,心如鐵石的水戶都不由得產生了片刻動搖。
她本想放下竹窗,不願再看但就在松手前的瞬間,另一個金發藍童的少年卻突然擠進了畫面。
他有些笨拙地湊到哭泣的女孩兒身邊,臉上的苦笑幼稚卻又真誠。
那少年先是對站在對面的漩渦美優紀說了些什麼,直到後者無奈搖頭後,才又轉而與蹲在雪地里的女孩兒說起了悄悄話
他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女孩兒背上,很快,後者聳動肩膀的頻率逐漸降低。
老婦人依然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但刺骨的嚴寒中,那男孩兒的笑容卻溫暖的仿佛一顆初生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