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尾貫太沒有詢問山田院長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他只默默把剛剛硬塞進自己大腦的新技術牢牢記好,同時發揮自身特長,開始制定後續研發流程。
而總司也沒有多做解釋,他對著愈發完善的人工「阿賴耶識」系統撥弄了一番,確認意識投影的演化進程一切正常後便主動將意識空間的主導權轉給了魂器昭鏡,自己則在眨眼之間遁去無蹤。
偌大的意識空間中,身穿純白狩衣的俊逸青年瞬間「縮水」成不到成年人腿彎的幼童昭鏡,但黑發茶童的他卻依然站在巨大的光球面前,無縫餃接上山田院長之前的工作。
「去吧,洗腦工作已經完成,不會留下破綻。回去後通知項目組其他成員,從明天開始大集體外部接口的搭建工作——我會代替父親使用‘阿賴耶識’系統響應你們的祈求。」
「是,屬下告退。」
一聲告退,雲霞環繞的風光瞬間變換。
橫尾貫太腳下不動,但靈體卻在轉瞬之間被排除出昭鏡的意識空間之外。崩裂的注連繩再次重現,根部設下的二十七道封印層層交疊,恢復如常。
山中家的忍者一如來時那樣站在橫尾貫太身邊,但雙方目光交匯後的情緒波動卻與此前互相戒備的情況截然不同。
「有什麼需要我幫手嗎?橫尾主任。」
「不,你就按照原本的方式繼續根部的工作就好。」
橫尾貫太的靈體微微搖頭,只是對遠方雲霞翻騰的奇景投去狂熱的目光。
「一切都在山田大人的計算之中,別做多余的事。」
「是,我明白了。」
實驗艙里的例行檢查告一段落,而在木葉醫院西南角一處略顯破敗的庭院中,宇左美隼人則驀然睜開了雙眸。
作為最早提供意識體投影供山田院長試驗的素材之一,之前始終處于深潛狀態的瘋美人終于在通過「阿賴耶識」傳遞的信息被再度激活。
這位明面上與總司水火不容的根組織成員自兩年前的醫鬧事件開始便依仗著出色的個人戰力一直承擔著團藏與前線作戰部隊之間牽線搭橋的工作。
而此次宇智波家西征,由于主要署理北線防務的首席戰將是旗木朔茂,因此鍋王同志自然順理成章地再次派出這位實力不俗的精英上忍,親自協助完成某些不能走正常途徑傳達的任務
眼下宇智波之心路人皆知。日斬與團藏之前那次並不愉快的踫頭會算是給此次事件徹底定下了基調。
因而宇左美隼人此去最重要的任務,當然就是為了瓦解紅眼病一族謀取割據自治的不正當訴求!
但問題是,任務的大方向雖然已經確定,具體實施的細則卻仍存在出入關于如何制止陰謀這回事,團藏和三代之間的意見其實並不完全相同。
——手握山田克隆體的鍋王自以為已經將木葉的未來捏在手心,因此對于劣跡斑斑的宇智波,忍界之暗的主張一向簡單粗暴。
眼下既然宇智波鳶賊心不死,那麼直接「斬斷蛇頭」明顯就是最直接的解題思路!
只要頭狼一死,剩下的宇智波族人中最有可能接替族長之位的毫無疑問就是開啟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富岳。而根組織如今壟斷了「固魂」藥劑的生產渠道,等到新任族長即位,也由不得他不好好配合工作!
——至于作為木葉一把手的猿飛日斬,他似乎更偏向于穩中求變。
先通過進一步壓榨風之國物資供給及軍事力量輸出的方式將紅松嶺防線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繼而回絕宇智波鳶進一步加大後勤支援的請求,從根源上切斷對方武裝割據的資本。
等到順利擊退了岩忍入侵的部隊,再通過內部獎懲制衡的方式,逐步削奪宇智波鳶的權力,扶植宇智波富岳上位
平心而論,以上兩種策略執行起來各有優劣,一時間也說不好到底使用哪種方案對木葉實現大一統的遠期目標更加有利。但宇左美隼人既然是團藏派出的密使,在他這里似乎只能無條件支持鍋王的做法。
然而隨著山田院長給出指示,原本二選一的判斷題瞬間多出了第三個選項!
——大集體。
或者說,以「大集體」為手段,排除任何謊言、欺騙的成分,通過靈魂層面的直接交流化解宇智波與村子之間的矛盾。
這事听起來的確有些天方夜譚
但其實一旦技術層面的壁壘被成功突破,宇智波一族與村子的矛盾其實完全可以通過非暴力的手段化解
不論人生理想還是政治訴求,人與人之間的沖突往往來自理念層面的分歧。
個性、習慣、代溝、風俗、世界觀層面的差異以及最致命的「欺騙」
早在語言誕生之前,生活在社會中的每個個體便是思想層面的一座座孤島。即使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也不敢說百分之百理解對方的想法,又何況是一個家族、一個村落?
偏私的基因注定無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中立。在那一場場拷問人性底線的「訴訟」中,「法官」所處的裁判席永遠空空蕩蕩。
于是混亂由此滋生
各種極端可怕的暴行由此反復上演。
而反過來說,假如存在這樣一張巨大的網絡,它能抹平所有身處其中的成員的認知差距,能讓每個人都與集體中的所有個體感同身受。
在這個包含所有意識的集體中,所有苦難都能被體會、所有苦衷都能被理解,所有人都能總覽大局,擁有高超的管理技能
在這種情況下,與其說是通過非暴力的手段化解矛盾,倒不如說,是通過建立一個近似絕對理性的模型,讓集體中的所有個體參與進具備實踐效率的絕對公平的決策流程中,進而排除掉流血沖突這種最低效的解題思路!
當然,且不論山田院長手搓版的「阿賴耶識」系統是否真能承擔如此沉重的壓力,將這麼多人的意識統歸一體,單是要說服木葉高層與宇智波家的族人實踐這一理想,就已經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總司明知如此,卻還是提前通知宇左美隼人推進「大集體」計劃,是因為院長大人早已料定,經過此前「靈體轉移術」的刺激,隱身幕後的老年斑絕不會錯過這個新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