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與機遇向來一體兩面。
老院長的「灌頂傳功」給總司制造了預料之外的麻煩,但相對的,也給了他撬動更大砝碼的本錢!
面對直話直說的朔茂,總司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當著對方的面掀開袖口,同時輸入查克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紋身」。
「實不相瞞,治病救人的方法我這里確實已有眉目,但現在宇左美隼人能不能活卻並不是我說了算,這其中還牽扯到更復雜的博弈…」
總司推心置月復,將上層對于隼人的兩難態度當著朔茂的面再次分析了一遍。
至此,政治嗅覺欠佳的白牙才終于對整體局勢有了個較為清晰的認知,同時也想明白,為何任務開始之前,井上禮奈作為火影辦公室的傳聲筒就暗示過他︰必要情況下,可以放棄任務,以自己的生命安全為最優先。
但知道了這些對于解決問題其實並沒有多少幫助…相反,來自村子內部的對抗只會讓朔茂愈發為難!
好在,看著他快要擰成「川」字的眉頭,作為「臨時外接大腦」的少年主動承擔了出謀劃策的職責,為老實人指了一條出路。
「我人微言輕,且隼人以我只有仇怨,並無什麼恩情,不論從哪個角度想,都實在不可能自毀前程去蹚這趟渾水…但您不一樣,只要換個合適的方式,宇左美隼人的生死其實只在您一念之間。」
「願聞指教。」
「好說…其實世間的事本沒有什麼絕對,全看有沒有人較真——宇左美這事兒不上秤沒有四兩,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總司微微搖頭,繼續往下說明︰「隼人是死是活,最重要的不過是一份證詞,等上面把該處理的事處理完,塵埃落定之後還有誰能出面翻桉?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給火影大人一份滿意的‘答桉’…
這件事,本人倒是可以代勞,只是還需要您親自下場背書——畢竟您才是調查小組里最大牌的成員,這些證據從您手里拿出來,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
朔茂沒有馬上答應。畢竟像他這樣的人,一向是不摻和保守派與青年黨之間的斗爭的。
現在如果按總司的辦法處理,等于是公然站隊向保守派捅刀…這既不符合朔茂一貫的行事作風,更有可能引發其他非議,對旗木家的未來規劃產生更深遠的影響!
但對于這麼點兒淺顯的顧慮,總司這種千層餅怎麼可能毫無準備?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將目光投降遠方︰「人人都想貫徹自我,實現自己的忍道…然而凡事都有代價,既然選擇向險峰攀登,又怎麼能害怕沾上沿途的塵土泥沙?
您是經歷過死生大事的人物,該明白有些執念不過是天真的戲言——旅途中的背包就那麼大,要麼學會拿起放下,要麼干脆什麼都別干。過分愛惜羽毛,反倒顯得沽名釣譽了。」
「我是木葉的忍者,從沒想過名譽方面的事情。」朔茂長嘆一聲︰「只是不願意見到同室操戈罷了。」
「可現實是,腐朽的官僚已經嚴重影響了木葉作為忍著集團的運行效率——如果您這次選擇退讓,如果我沒那麼命硬,您覺得宇左美家的極端分子會造成什麼後果?到頭來不過是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罷了。
既然同樣是犧牲,同樣是舍棄,為什麼不做個更有意義的決定呢?」
「」
朔茂只是沒有政治斗爭的意識,但他本人卻並不是笨蛋。面對總司的勸戒,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其中的意味再明白不過!
畢竟少年剛才的話完全把保守派放在邪惡的一面,但實際上三代內閣也並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甚至在某些道德潔癖者眼里,這兩幫人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雖然習慣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的總司並不這麼認為,但他不能要求其他人都和自己統一思想。因此現在要朔茂涉入兩者之間的爭斗,當事人肯定會有顧慮…
只是山田主任既然敢開口,自然連這一層也早有考慮。
他透過各種細微的表情變化精準把握著白牙的情緒波動,並選在合適的時機再次介入,補上最後一記殺招!
「您也不必這麼快打退堂鼓…實際上,想救宇左美隼人的命,光靠偽造證詞還遠遠不夠保險!
權力的游戲就是交易的游戲,證詞本是設謀者原計劃的一部分,拿它當做交易的材料顯然不算充分…
換言之,現在您如果想虎口拔牙,從三代大人手下保住隼人,那就得拿出其他更有分量的籌碼——比如解決西部戰線入寇的雨忍。」
「…?」
朔茂眼露疑惑,總司卻不急不緩,繼續補充。
「我們現在沒有初代大人那種一錘定音的絕對力量,因此戰爭比拼的其實是參戰各方的資源儲備——物料、資金、人員、凝聚力,這一切都將隨著戰事的發展不斷消耗!
因此假如我們能通過某些手段改變雨忍的進攻方向,將矛頭引向風之國,則此消彼長之下,木葉就能獲得更大的相對優勢!
倘若真能如此,相信火影大人也不會吝于賣您個人情…只是比起制造偽證,這第二步的難度無疑更大,也需要付出更大的犧牲。」
總司一邊說一邊蹙眉嘆息,全身的戲精細胞都在努力營造出一種「我就隨便說說,你別當真」的態度。
但落在朔茂眼里,這種表現卻然而讓後者立刻在心中推敲起其中的可行性!
道理很簡單——比起做偽證,總司所謂的第二步方案無疑更容易在現行道德體系下完成邏輯自洽!或者說,對白牙這種人而言,殺敵衛國天然就比陰謀算計更具備正義性!
于是本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想法,朔茂本能地忽略了其中的「難度」因素,開始依照自己過去的作戰經驗考慮促成此事的可能性。
他顯然沒有察覺,這也是總司刻意引導的結果…
——事實上,「做偽證促成對保守派的清洗」與「對抗雨忍促成對方戰略轉向」這兩件事,既不存在因果聯系,也沒有所謂的遞進關系。
少年刻意強調「第一步」、「第二步」,其實是人為的為二者建立起強關聯,並給朔茂造成這是「一回事」的誤導。
如此一來,有了完全正當的事業提供行為動力,白牙對于政治斗爭的抵觸心理便在不知不覺間遭到稀釋…自然更容易認可山田主任精心編織的邏輯鏈條。
「關于對抗雨忍的事情…你已經有思路了?」
「是。」
總司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繼而壓低聲音,附到白牙耳邊。
「我這里的確有一些不成熟的意見…」
…
山田君開始向朔茂講述更具體的計劃,他的聲音很低,幾乎全是氣音。
侍候在門板的河邊幌見狀直接退出門外,自覺承擔了站崗的重任!
小助手此時完全沒有听牆角的心思,只是聯想起自己方才的窘迫,不由得開始在心中月復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