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當中。
靜思剛剛醒來,她撐著疲憊的身子,就看見身邊陪著她的一個新來的丫鬟,古茶,她一臉淚水,細小的眼楮哭得紅腫紅腫著,手里還拿著一個玉制作的杯子,似乎是等待許久了。
古茶是府邸當中新來的丫鬟,在四房手下辦事。
剛剛進入府邸的丫鬟,涉世未深,從未懂得人情世故,也從未懂得學會看人,完全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一樣清澈見底的小女孩。
靜思善于偽裝自己,又心計頗多。
她作為二小姐千金榮的丫鬟,在二房鼎盛時期,手里還是有著不少的權利,不少的丫鬟看見她都是忍不住退避三舍,舉著臉笑盈盈對待她。
對于這個新來的丫鬟苦茶,她從未把她看作眼里,有幾次四房處罰她,她也只是出于好心幫著她說了幾句好話,沒想到這個丫鬟這麼知恩圖報,竟然一直對待她,還妄想著跟靜思做朋友。
……
「靜思,你可醒了,嚇死我了,嗚嗚嗚。」苦茶哽咽著。
靜思看著苦茶這麼認真,又看著如今自己落魄了,平日那些交好的丫鬟竟然一個都沒有人來,她不禁覺得有些諷刺。
哈哈。
世人只有錦上添花。
從未雪中送炭。
怕是這個道理了吧!
「我,我還沒死……額,好痛好痛啊。」靜思下意識看著自己的身軀,稍微動了一子,從躺著的狀態到坐起來的狀態,她都是感覺渾身發痛,尤其是她的臉,滾燙的痛著。
一幕幕記憶在翻轉。
那一天,她是冒著拼死的危險去救千金榮。雖然里面已經是大紅熊熊,但是,听著小姐的哀嚎,她還是咬著牙將自己潑了一通涼水之後闖入了紅海當中。
靜思看著苦茶,便想要打听千金榮的狀況。
她問道︰「苦茶,二小姐她怎麼樣了?」
苦茶一听到靜思這麼說,她的眼淚就唰唰唰地流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嗔怪道︰「姐姐,你人為什麼這麼好啊,二房把你送到這里,現在你還惦記著小姐。哎!妹妹心疼你……」
她長嘆一口氣,緩了緩繼續說道︰「今個一早,苦茶便四姨娘說二小姐已經醒了,沒事了。」
「恩。」靜思很是有心事地恩了一聲,她只是覺得頭暈目眩的,想要伸出手去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剛剛伸手,渾身的肌肉似乎是連著一樣,痛得牙齒發顫。
「你別動,靜思姐姐!」苦茶身子前傾,又小聲關心道,「姐姐你的身體剛好,昏迷了好幾天才醒,大夫說了你這是被燒傷了,半個月都不能下榻的,動身子也要格外小心,不要傷了筋骨。」
「我,燒傷?」靜思不禁無奈笑了笑。
一直惦記二小姐,忘了自己也是受傷之人啊!
她這才恍然想起來,自己也是奔赴火場之人。
「姐姐,你放心吧,之前你對苦茶有恩。苦茶這段時間會一直照顧好姐姐的。」苦茶很是心疼地看著靜思,又端著旁邊的茶水道,「姐姐,喝點茶水緩緩吧。」
「恩。」靜思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她看著自己這間閣樓,是丫鬟們剛進入府邸的時候,沒有安排住所的時候才送到的這里的,如今又以這麼卑微的模樣回到原點,靜思的心中不免傷心而又感慨了幾分。
物是人非啊!
事事休啊!
卑微淒涼啊!
半響。
靜思的臉實在太痛了,而苦茶卻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眼神飄忽卻又似乎不想讓她看到那樣迷離,看著靜思的時候,苦茶總是忍不住哽咽哭泣。
「苦茶。」
「恩?」
靜思喊話道︰「我的臉好痛,似乎是被燒腫了,你把鏡子拿給我讓我看看到底燒成什麼樣子了?」
苦茶為了不讓靜思擔心,竟然一股腦地把鏡子藏在身後,掩飾道︰「姐姐,你還在休息,等到你好了再看也不遲。對了姐姐,下午我跟清寧換了班,下午我沒事,陪著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越說這些,靜思心中越是不解。
「妹妹!你怕什麼,不就是燒傷嗎,我靜思又不是靠著臉蛋爭寵活著,就算燒成丑八怪也沒事的。」靜思笑著說道,伸手去拿著苦茶背後的鏡子。
苦茶不善言辭被這個伶牙俐齒的姐姐說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你怕什麼?這是我的臉。」靜思有些嗔怪道。
苦茶悄然低頭道︰「靜思姐姐我怕你難過?女孩子都是很愛惜自己的,苦茶怕……,怕你心里難受。」
看著苦茶那副低沉模樣,靜思心中更是不解了。
她問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苦茶小心翼翼地說道︰「靜思姐姐,你是我的好姐妹啊……」
……
靜思听到這句話,只是覺得身心一震,腦子里面亂哄哄的。
好姐妹?
她獨身前來輔佐千金榮,早已經視親情朋友為灰塵了?
如果有人說好姐妹?
听到這些,靜思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拿來,放心吧,我不會難過的。苦茶。」只是看著苦茶那麼單純善良,她不忍心把自己從未把她當作好友的事情告訴她,相反,壓低了自己的嗓音。
「真的?」苦茶半信半疑探出腦袋。
「恩。」靜思再次確定地點點頭。
看著靜思那副篤定的模樣,苦茶把鏡子遞給了靜思。
拿著鏡子看著自己被燒傷的模樣的靜思沒有苦茶想象得那麼哀嚎動天,也沒有很大的叫聲,只是從靜思的緊緊皺著的眉頭中看得出來,靜思心中還是很悲傷和郁悶了。
靜思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
雖然沒有被毀容全臉,但是右側臉頰被燒掉一塊肉,她這才想起當時為了救火場當中的千金榮,她的臉被房梁柱子上墜落的火星子點燃,雙手抱著千金榮,她沒有第三只手去滅了臉上的火星子。
那個時候,靜思真的希望自己是千手啊!
如果她再有一雙手,就可以不讓臉被燒傷了啊。
想到這里,靜思心中不免有點低落。
「姐姐,不難過了啊。你這個會好的,苦茶一定幫你治好臉頰上的燒傷。」苦茶見此安慰她說道。
而此時,二房姨娘柳岸晴帶著一個帶著白紗面具的女人直接把門給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