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傷感的話語聲響起，充斥著一種對母親的緬懷。
趙姬和趙高看著真情流露的是趙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尤其是趙姬，她與趙嘉的母後是認識的，關系雖然一般，但當初在趙國，她也是受過對方母後的恩惠的。
若非如此，以趙姬母子當時的處境，想要在趙國活下去將極為艱難。
畢竟那時候長平之戰才剛結束沒幾年。
趙國對秦國的仇恨屬于巔峰期，家家戶戶都有親戚朋友死在秦國的手中，當得上一句血海深仇。
這一瞬間。
趙姬原本積攢的無名怨怒消失的干干淨淨，看著眼前追憶自己母後的少年郎，莫名想到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不經意興闌珊的說道︰「若是政兒有你這般貼心，哀家也不至于無依無靠。」
趙姬確實很缺乏安全感，這是曾經被拋棄在趙國留下的後遺癥。
自己第一任和第二任男人都把她扔了，那份絕情豈能不令其心寒，可無論是返回秦國還是在秦國坐穩王後的位置，乃至嬴政坐穩太子之位，她都需要仰仗那兩個男人。
「趙嘉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母，太後若不棄，嘉願拜為義母！」
趙嘉有著靈活的道德底線，為了在這個世界更好的活下去，他竟直接拱手對著趙姬拜道。
呂布︰……
不但後世呂布驚了，一旁的趙高也懵逼了，他眼楮高頻率的眨了眨，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听到的東西。
趙國這位大公子要認趙姬為義母？
德行端謹？
這特能能叫德行端謹？
趙高這一刻覺得羅網的地網已經爛透了，連一個趙國大公子都查不明白，難怪驚鯢逃亡數年都沒有消息，簡直是一群飯桶，也不知道呂不韋如何經營的，莫非是年紀大了，精力不足了？
想到這里，趙高目光閃了閃，他有了一些小心思。
趙姬驚訝了片刻，便是掩嘴輕笑了一聲，鳳眸含笑，語氣都是柔了幾分，似乎被趙嘉的行為舉止逗樂了︰「你要拜哀家為義母？哀家可沒興趣收你這麼大的孩子做義子。」
還好，差點走上義母的吐息的不歸路。
趙嘉聞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臉上卻是露出一抹遺憾，失落的說道︰「是外臣冒昧了，突然想到母後，一時間有些情難自控，都怪外臣從小缺愛。」
「從小缺愛？說來也是，你年幼喪母，那趙王偃對你也不是很看重……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趙姬目光憐惜的看著趙嘉，輕嘆了一聲。
頓了頓。
她繼續開口說道︰「哀家曾受過你母親的恩惠，你既然入秦，哀家自當照顧一二，日後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與哀家明言。」
「外臣想常伴太後左右。」
趙嘉這個時候開始露出自己真實的狐狸尾巴。
趙姬聞言也並未多想，只認為趙嘉是思念母後過度，她點了點頭，柔聲的說道︰「哀家明日便與政兒說一聲，讓你擔任哀家的隨行畫師，日後可常伴哀家左右，你覺得如何？」
「多謝太後恩典。」
趙嘉拱手應道。
……
走出蘭池宮，趙嘉的腰桿都是挺直了幾分，這一刻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著秦國權勢最大的女人，雖然暫時不能得不到什麼，但這一步足以讓趙嘉在秦國站穩腳跟，不再是誰都可以拿捏的「小人物」。
這不，趙高都親自送他出來了。
或許是覺得趙嘉絕非池中物，趙高也有意投資，恭敬有禮的說道︰「今日過後，奴婢少不得要與公子打交道，以後還望公子多多照顧。」
「無需如此，你我同為趙國人，在我心目中，你我可以成為生死相依的兄弟，只要你願意。」
趙嘉伸手摟住趙高的肩膀，用力摟了摟，一本正經的說道。
他的目標可不止是一個小小的隨行畫師。
「……公子抬舉了，奴婢當不起。」
趙高低垂著腦袋，謙卑的說道。
趙嘉拍了拍趙高的後背，輕笑道︰「何須這般，人活在世上，誰又能比誰高貴，你我皆是深淵之中爬出來的人，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你我且走且看，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未來會清楚。」
「敢問公子想要什麼。」
趙高眼中露出好奇，他不信趙嘉今日的這番舉動沒有其他用意。
「在這個世道努力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趙嘉坦然一笑，真誠的說道。
活法分為很多種。
他顯然不僅僅只想活著，他想將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生機盎然，日漸生輝。
「活下去？」
趙高似乎听出了趙嘉話語之中的隱藏意思，他目光閃了閃，低聲的提醒道︰「公子身邊的離舞乃是羅網的一名殺手，身手不俗，尤其擅長幻術與用毒，公子須得小心。」
「羅網？你怎會知曉羅網的隱秘之事，莫非你也是羅網的人？」
趙嘉腳步一頓，神色微變，裝的挺像那麼一回事。
「羅網在先王時期便已經有了，它如今分裂成了兩部分，太後這邊執掌一部分，由奴婢掌控，另一部分被呂相國掌控，那離舞便是呂相國的人。」
趙高並未隱瞞趙嘉，似乎認為現在的趙嘉有資格與他合作，很貼心的自爆身份。
其實這身份很多人都知道，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趙嘉神色變了變，似乎在考慮些什麼。
趙高繼續說道︰「除了離舞，陰陽家似乎也盯上了公子，不知公子是如何招惹的她們，她們有時候比羅網更加危險。」
趙高並未解釋太多，也沒有提供額外的幫助，只是說一些能讓趙嘉知曉的事情，借此表明與自己沒有關系，除此之外，也算是一種交好，至于未來如何，正如趙嘉所言的一般，且行且看。
誰知道趙嘉未來能走到哪一步，亦或者他連眼下這一關都過不去。
畢竟連陰陽家的女人都敢招惹，著實是個狼人！
「此事我心里有數。」
趙嘉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趙高，思考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回報︰「傳聞羅網一直在收集越王八劍，不知你對驚鯢劍可有興趣？」
「驚鯢劍？！」
趙高目光微凝，盯著趙嘉。
趙嘉沒有賣關子︰「我知道驚鯢劍的主人在哪，劍給你，我要人，如何？」
「公子可否給個理由。」
趙高心生疑惑，看不懂趙嘉的操作。
趙嘉理所當然的說道︰「如同你喜好名劍一樣，我喜愛美人，尤其是此類氣質獨特的女人，我更喜歡。」
他說的認真。
趙高卻是沉默了，他搞不懂趙嘉是不是玩真的。
堂堂趙國大公子，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偏偏對一個殺手感興趣。
他一個變態都覺得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