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後，黃震和胡老二人坐在花園的葡萄藤下，悠閑地喝著紅茶曬著冬日的陽光。
黃震端起茶杯淺嘗一口，然後對眯著眼曬太陽的胡老說道，「胡老，您不急著看那幅宋徽宗臨摹的蘭亭集序了？」
听他這麼一說，胡老瞬間瞪大了眼楮，「臥槽，這幾天搞得，我都忘記這事了。」
接著，他坐直了身體催促道，「快去，快回去拿過來，正好下午我找了幾個人，咱們順便一起鑒定一下。」
說完，他就叫來了管家，「老王，準備一輛車，讓小震回家一趟，快點。」
管家見胡老那麼著急，便一路小跑，跑去安排座駕了。
沒一會他就跑回來說道，「老爺，已經準備好了，車就停在門口等候，隨時可以出發。」
胡老轉頭對黃震說道，「快去吧，我就不和你去了，我還要等那幾個人。」
黃震點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跟著管家走向大門，坐上車後便一路絕塵而去。
回到家中，他為了掩人耳目，跑到了收藏室里。接著從玉佩里取出宋徽宗的那幅字，裝進一個錦盒里。
隨後他捧著這個錦盒，又坐著車回到了胡老的家中。
下車之後，黃震問了一下管家，得知胡老還在花園里，那些他請的專家還沒來。
于是，他又回到了花園中在老地方找到了胡老。
見到他過來，胡老立馬迎了上來，接過他手中的錦盒，當即就讓人搬出一張桌子。
很快，佣人就抬了一張折疊桌出來，然後胡老就在桌子上打開了那幅卷軸，仔細地鑒賞了起來。
不過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小震，你老實告訴我，這幅字是不是從地下出來的？」
黃震不明所以問道，「老爺子，您為什麼這麼說，這東西埋在地下一千年早就爛沒了，除非是沙漠這種極端氣候下才能保存千年之久。」
胡老月兌下手套模了模那幅字畫空白之處，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若真是宋徽宗的真跡，沒道理只有他自己的兩枚印章，後面難道完全沒人收藏過嗎？」
黃震一听，頓時尷尬了，他就知道會出這種事，所以一直沒有拿字畫過來。
所以他只能扯謊道，「這也是從那個韃靼人那里弄來的，估計一直在他們家手中流傳。那些人也不像中原的文人，喜歡題跋寫字，所以才那麼干淨的吧。」
胡老皺著眉頭繼續問道，「那照理來說，他們不會對這些字畫那麼上心，不經過保養應該保存不了那麼久才是啊。」
黃震撓了撓腦袋說道，「北方寒冷干燥，應該和沙漠里環境差不多吧。再說這幅字我重新裝表過的。之前的狀態可不怎麼樣。」
胡老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不過沒有傳承，真假就不好判斷了，只能等專家來讓他們看一下了。」
黃震也無話可說，只能點了點頭，至于書畫的真假那是不用擔心的，畢竟這東西是宋徽宗親手交給他的。
這就要看那幾個專家的水平了，如果鑒定出假的那幾個，說什麼也不能讓胡老繼續和他們接觸了。
一個多小時後，管家才來通報，說是幾位專家到了，已經在書房等候了。
于是，胡老黃震兩人結束了悠閑的下午茶時間前往了胡老的書房。
書房里，黃震竟然見到了一個老熟人，古玩店隔壁專門從事字畫生意的肖叔。
黃震驚奇地看著他問道，「肖叔，你怎麼來啦？」
胡老撇了撇嘴說道，「肖老板在字畫方面可是滬都的名人了，你家店就在他家隔壁，不應該不知道吧。」
黃震模了模腦袋尷尬地回答道，「我當然知道啊，就是沒想到你把他給請來了，有點驚訝而已。」
肖老板聞言，哈哈一笑說道，「小黃，這就是你不對了，你家店生意太好了，擠掉我不少顧客，沒辦法出來賺些外快。」
黃震知道他是在開玩笑，自己店里只是賣些瓷器雜件，跟肖老板完全沒有利益上的沖突。
于是，他對肖老板說道，「肖叔說笑了，誰不知道你是字畫方面的大拿，老爺子會請你來也是應當的。」
接著胡老給他介紹了另外兩人，這兩人都是學院派的，一個是滬都大學的教授，還有一位是在滬都文物局工作的。
眾人寒暄過後，胡老命人把地窖中得來的字畫都搬了出來，包括黃震的那幅字畫也混在了里面。
「這次請大家來是想讓大家幫我鑒定一下這些字畫。」胡老指著堆滿書桌的字畫，對三人說道。
見眾人眼中似有疑惑胡老接著說道，「這是一位朋友抵賬給我的，數量稍微有點多，就麻煩幾位了。」
這三人連連擺手說沒事，因為他們知道，胡老會根據數量付出相應的鑒定費，所以數量越多，對他們越有利。
三人低頭商量了一陣之後決定，三人一同看一幅字畫。然後三人各自給出自己的鑒定結果。
隨即，他們戴上手套開始鑒定這些字畫。
肖老板在那堆字畫上，隨手拿了一幅，展開在書桌上。
這是一幅國畫，一幅竹子的水墨畫。
肖老板正巧站在畫的落款處，他看了一眼落款後說道，「柳子谷的竹畫。」
沒想到第一副就是名家之作，雖然此人的名聲不顯，好歹他也是和徐悲鴻齊名的金陵三杰之一。被譽為竹聖的畫家。
不過因為柳子谷在近代沒什麼名氣，所以他的畫作在拍賣會上的價格並不高。有記錄的最高拍賣價才六十多萬。
肖老板仔細地看了眼落款後說道，「可惜了，這是柳子谷在四十年代，最輝煌的時候所做的畫，那時候他的一尺畫都被炒到一百塊大洋了。比張大千的畫也不遑多讓。」
那位姓李的教授則說道，「近來他的畫作已經引起大眾的關注了，以後的價格就不好說了。」
最終三人一同認定這幅畫是柳子谷的真跡。
三人一連看了四幅畫，無一例外都是真跡。
而且這四幅畫都是近代大師之作。一幅是剛剛柳子谷的，還有一幅是徐悲鴻的。這幅應該是現階段最值錢的一幅了。
另外兩幅，一幅是黃賓虹的山水。還有一幅是李可染的。
一連四幅都是近代大師之作，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家人家在四五十年代還在大力收集畫作。
不過胡老那邊暫時也沒有消息，一時也不好判斷那家人的身份。
鑒定完四幅畫作之後差不多到了晚飯的時候，平均一幅畫差不多需要鑒定半個小時，剩下的還有七十七幅畫，估計這三人短時間是回不去了。
吃完飯後，這三人開始了新一輪的戰斗。
剛剛吃飯時，黃震乘著幾人沒吃好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的那幅畫放到了最上面。
確保他們第一時間能拿到自己的畫鑒定。
果然，當眾人回來後第二幅畫就拿到了自己的這幅。
當這幅畫一打開，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肖老板詫異地說了句，「竟然有幅北宋的，還是宋徽宗臨摹的蘭亭集序。」
接著他皺著眉頭說道，「不過這表畫的手法似乎像是個初學者弄的，而且還有一點熟悉的感覺。」
听他這麼一說，黃震瞬間滿臉通紅，自己表畫的這些東西還是和肖老板學的，不僅學得不怎麼樣，還一眼就被看出來了。
于是他只能主動承認道，「這幅字我處理過的。學藝不精，見笑了。」
肖老板聞言，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知道自己不行下次就不要硬來，好好的一幅字差點就被你搞壞了。你用的都是我教你的方法吧？」
看見黃震點點頭，肖老板接著說道，「還好問題不大，我們先鑒定吧，如果是真跡的話，我再重新裝表一下。」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黃震一眼。
接著，三人紛紛皺著眉頭看著這幅畫。文物局的那位甚至拿出手機，當場搜了宋徽宗的傳世之作進行比對。
半天之後肖老板說道，「這幅字竟然沒有傳承過，也是奇了怪了。而且你們看這落款。」
「政和六年四月作于內苑，贈國師，趙佶。」
「宋徽宗寵幸道士這都是眾所周知的，不過政和六年距林靈素發跡還有好幾年，難道是史書記載有誤？」
說完肖老板模著下巴上的胡茬，皺著眉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肖老板旁邊的李教授則說道，「我們先不管歷史的事，如果這幅字是真跡的話自然能推翻史書的記載。所以我們只要專注于這幅字的真假就行。」
文物局的周姓專家說道，「我剛剛比對了一下，旁邊的落款上的字跡和宋徽宗傳世的那些差不多。不過畢竟我們幾個也沒接觸過宋徽宗的字畫，所以也不好隨便下定論。」
「而且這幅字是臨摹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的，字體中個人痕跡很少，所以更難判斷了。」
說完，他看向李教授示意他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李教授對胡老說道，「我有幸接觸過宋徽宗的那幅草書千字文真跡，我們手上這幅字所用的紙，和那幅千字文所用的紙是一模一樣。」
他指著紙張中若隱若現的金色龍紋說道，「我們稱這為金絲龍紋紙，這是現代工藝所彷造不出來的。」
說完，胡老和黃震紛紛湊上前去，仔細地觀察了起來。由于紙張氧化的緣故，這張宣紙里的金色龍紋不是很明顯。
黃震倒是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東西，因為他家里用的紙也是這種，都是趙佶送來的。所以他以為這東西就是北宋宮廷里常用的紙，誰知道拿到現代來，才知道這紙里面還有那麼大的講究。
也就是說，家里吳用所寫的那些東西都沒什麼用了，怕是拿出來還會惹出一場風波。
于是，黃震決定回去後，就把吳用寫的那些東西都銷毀了。
而且等他回到北宋後，要回收這些紙，估計光這些紙拿到現代來賣，都能賣個很好的價錢。
接著，李教授又指著落款說道，「你們看這落款中的瘦金體，完全就是宋徽宗的風格，跟我所見的那幅一模一樣。還有這個印章，不光有趙佶的私印，下面這個大印還是宋徽宗的官印。可見他對這個國師是多麼寵幸。我看就連蔡京都沒有這個殊榮。所以我十分肯定，這幅就是宋徽宗趙佶的真跡。」
听了他的這番說辭，肖老板也明顯動搖了，「按理來說，這種名貴的畫作應該會有收藏者的題跋，不過也不排除這幅字一直是在這位，所謂國師的傳人手中。不是人人都像乾隆一樣喜歡在別人的東西上亂涂亂畫，這些國師傳人貴有自知之明，並沒有破壞字畫。」
很明顯肖老板這人對乾隆很不感冒，字里字外都在說乾隆的壞話。不過他的這番話，倒給這幅字下了定論，之後也沒有人質疑這幅字為什麼沒有題跋了。
最終三人商量後肖老板和李教授認為是真跡。
周專家不敢確定真假，但還是給了胡老一個建議。
建議他把這幅字送到BJ，去找故宮的專家鑒定一下。
畢竟故宮里還是有很多宋徽宗的真跡的。
大致了解了結果後，黃震便拉著胡老到隔壁房間，商量起了如何處理這幅字。
最後還是決定通過北大曾老的關系，聯系一個故宮的人，請他們出手鑒定一下。
隨即胡老親自給曾老打了個電話，然後拍了一張字畫的照片發給了他。
沒多久之後，曾老就拉了一個微信群，邀請了黃震和胡老二人進了群。
群里除了曾老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
曾老給二人介紹，「這是故宮博物院的孫院長，他對你們這幅字很感興趣。」
孫院長回了一句，「兩位好，方便拍些局部圖，讓我看一下嗎？」
隨即，黃震按照對方的指示拍了幾張圖發了過去。
沒多久之後，對方回復道，「這張紙沒什麼大問題，確實是北宋的金絲龍紋宣紙。而且這字也有一眼，總的來說問題不大。不過穩妥起見，我個人還是希望兩人帶著東西來一趟京城。」
黃震和胡老商量了一下後，決定等家里的這批字畫都鑒定完後再去京城。
和對方約定好時間之後，兩人就繼續回到書房里，等待鑒定的結果。
最後總共花了三天的時間，三人終于把這些字畫都鑒定出來了。
這批書畫大多都是清末民初的大家之作，年代最早的應該是明朝江南四大才子仇英的山水畫。
雖然說里面也有前人的彷作，但也擋不住那個作假畫的人叫張大千。
所以最後估算下來，這批字畫的價值差不多要將近五六十個億了。
胡老這簡直就是秦始皇模電線——贏麻了。
這些字畫也足夠辦一個近代書畫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