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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季平安布局 三清觀入甕(五千字求月

第181章 季平安布局 三清觀入甕(五千字求月票)

沙沙……

細雨飄搖,打在明遠樓的窗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宋學正身軀微躬,小心翼翼抬眸,望向書桌後端坐沉吟的「執劍人」。

不敢言語。

房間中一時靜默,好一陣,季平安才回過神,搭在黃花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似在思索,說道︰

「暗網殺手們如今是否已就位?」

作為江湖組織,暗網除了埋在各地,負責維持組織運轉,以及情報收集的「隱官」,真正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還是殺手體系。

季平安來余杭前,就命韓八尺將部分精銳調集向余杭,後來在確認宋學正並無問題後,一並交由其統籌。

「稟大人,人員皆已就位。按照您的命令,都安置在城外,隨時可以調動。」

宋學正先是一怔,意外于話題的轉折,但還是很快回答道。

季平安滿意頷首,略一思忖,說道︰

「將人往城中調集,這幾日也許會用到他們,到時會用令牌召集聯絡。你這幾日,無論發生什麼,最好不要亂走,方便尋你。」

宋學正心頭一凜,心想執劍人終于要露出獠牙了嗎,他既忐忑又有種莫名的興奮,忙道︰

「遵命!」

季平安「恩」了一聲,便準備離開,宋學正卻叫住他,說道︰

「大人,這段日子城中發生的大事,我還沒向您匯報,比如那裴氏,還有白日軍府的調動……」

季平安擺手道︰「我已知悉。」

說罷身影扭曲了下,憑空消失不見了,等房間中只剩下宋學正一人。

他又恭敬地等了一陣,才沉沉吐出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眼中若有所思。

方才最後一句話,算是他一個小小的「試探」,如今看來。

「半月山莊被襲,莫非也是執劍人的手筆?就像此前的四聖教一般?果然,暗網真實的力量遠比我預想中恐怖,我這個隱官,不知是否只觸及了龐大冰山的一角。」

宋學正望著窗外的冷雨,敬畏之心愈重。

……

斬妖司。

夜色中的衙門少了許多煞氣,門楣下一只只寫著衙門大字的燈籠輕輕搖曳。

堂內,夜紅翎獨自一人靠坐在椅中,閉目思索著白日的經歷。

她的黑色披風隨意掛在一旁,佩刀斜著倚放在右手邊,最適合拔刀的位置。

良久,她睜開雙眼,輕輕嘆了口氣︰

「死而復生之人麼……」

若說此前的調查,還隔著一層窗紙沒有點透,但孫顯祖的舉動,便令很多事清晰起來。

夜紅翎仍舊並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只憑借她掌握的信息,也已將真相拼湊的七七八八。

「群星歸位,靈素復蘇,一個個本該死去的人復活。四聖教復蘇,本已消失在歷史中的功法再次出現……所以,是史書上的人復活?不可思議。」

「軍府、欽天監、道門、御獸宗……還有之前曾來見我的那名強大武夫……都是為了尋找這些人麼。」

夜紅翎輕聲低語,猶自難以接受這個猜測。

可卻好像,只有這個解釋,能將最近發生的一切異常都完美解答。

該怎麼辦?

繼續裝傻?

權當自己一無所知?

元慶帝明顯對地方官府並不信任,她當然可以裝作不知道,但她除了官員,還是一名天賦極佳的修行者。

九州明顯有大秘密在醞釀,各大派都已下場,夜紅翎豈會甘心視而不見?

「冬冬。」這時,敲門聲響起。

然後是心月復官差的聲音︰「司首,有情況。」

夜紅翎沉聲道︰「進。」

門開,矮胖官差渾身袍子濕透,圓潤的臉上還殘留雨絲,小眼楮卻極為明亮︰

「司首,您讓我們關注南宮世族,有情況了……」

夜紅翎坐直身體,沉聲道︰「坐下,仔細說。」

……

……

老柳街,一靜齋。

當季平安撐著油紙傘,走回鋪子的後門,返回住處時,夜色已深。

整條街道都陷入黑暗。

但小院里房間卻都亮著燈,听到動靜,仿佛烙印在窗靈上的一個個「剪影」扭動,繼而傳來近乎同時的推門聲。

「公子!」黃賀眼楮一亮,「你回來了。」

沐夭夭與俞漁,也都站在門口,一副期待不已的樣子,前者只是單純地好奇,想要听八卦。後者則叉腰指責︰

「你怎麼才回來。」

看到監正不在,戲精聖女再次支稜了起來。

季平安掃過三人,示意進屋說,四人甫一圍繞圓桌落座,俞漁便率先發問,詢問今日事情始末。

季平安這才慢條斯理,將自己如何早與監正見面,又如何將計就計說了一遍。但並未提及「黑金當鋪」,以及「南宮」的那封信。

听得三人一愣一愣的,只覺听茶樓故事一般。

「原來如此,這麼說,朝廷也是察覺到無法再隱瞞了,所以干脆不裝了,選擇用雷霆手段收網?」

俞漁白女敕小手「啪」地一拍桌桉,看破真相的睿智模樣。

黃賀沉吟道︰

「這樣就麻煩了啊,以朝廷在各地的掌控力,論及收集線索,抓捕目標,恐怕無人能及。而各方也難以去各大軍府搶奪。」

季平安卻很澹然︰

「也未必。要知道,余杭城這般江南核心大城,孫顯祖也才抓了幾個人,而且還只有一個的確是重生者,說明什麼?」

沐夭夭眼楮一亮,舉手搶答︰

「說明他運氣差。」

「……」季平安瞥了她一眼,繼續道︰

「說明這種抓捕很倉促,且效率很低。絕大多數重生者都是極聰明的人,豈會坐以待斃?」

黃賀贊同︰

「公子說的是。尤其經過這麼一遭,恐怕潛藏的那些重生者也會藏的更加深……咦,難道這就是朝廷的目的?他們擔心各大勢力入場後,越來越多的重生者冒出來,此消彼長,會損害皇室的掌控力,所以來這麼一下,將潛在的目標也給嚇回去,延遲其回歸各自宗門的速度?」

季平安贊許道︰

「的確是一種可能。」

俞漁見二人條分縷析,自己卻橫豎插不進嘴,不禁惱火,哼了一聲,揚起雪白下頜︰

「說這些有什麼用。」

季平安瞥瞥她︰「聖女有何高見?」

俞漁精致的小臉上,嘴角一歪,得意地抓住一封請帖,「啪」地拍在了桌上︰

「喏,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

俞漁得瑟道︰

「南宮世家的請柬。之前我們幾個回來,本聖女走在最前頭,先一步回歸。便撞見了來送請柬的,說是明天其家族內有女子舉辦及笄禮……

其實已經早些天廣發請帖了,結果可能是這兩天才得知了你是裴氏的座上賓,城內最近風頭鵲起的卦師,便也上門補了一封……」

又是南宮……季平安愣了下。

繼而,便听聖女神秘兮兮道︰

「不過,本聖女這兩天隱約听說,南宮世家有個少年好像突然崛起,恩,雖然還沒深入調查,但看起來很可疑。我覺得咱們可以趁這場及笄禮的機會,去踩點……」

剩下的話,季平安沒有怎麼听清,只是展開這封請柬思索了起來。

旁邊的黃賀與沐夭夭則大為驚訝,沒想到聖女竟然背著所有人,搞到了一條大線索,頓時有些意動︰

「公子,你怎麼看?」

我看這事有問題……季平安心中滴咕,看著俞漁一臉得意,仿佛終于揚眉吐氣一場的欠揍神情。

他終究沒忍心,告訴她這次的消息非但又是二手的,更存在深層次的疑點。

略一沉吟,他說道︰

「看看也好,明天咱們一起去一趟。」

三人得令,頓覺干勁十足,起身離去。

等人走了,季平安才輕輕敲了敲桌上的請柬,手腕一翻,取出八角古樸星盤,以請柬為媒介,進行一輪又一輪的佔卜。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俞漁起了個大早,便開始張羅。  敲門。

季平安推開門時,打了個哈欠,說道︰

「急什麼,害怕人跑了?」

俞漁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一臉傲嬌︰

「是你懶惰。敲了這麼久才出來。先吃飯吧。」

季平安卻搖搖頭,說道︰

「不怎麼餓,我先出去見見鄰居,以免謠言傳開。」

昨日三人回來後,雖給街坊們解釋過,但季平安覺得還是刷個臉比較穩妥,起碼讓房東方鈴安心。

俞漁看著他出院的背影,突然小眉頭皺起,滴咕道︰

「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果不其然,等季平安當眾露面後,才打消了一些街坊傳言,眾人恍然大悟,頓時大為放心,並未起疑。

在他們淳樸的認知中,被官府大搖大擺放回來了,當然就是沒事。

晚些時候,一行四人沒有施展遁法,而是乘坐租來的馬車,出了余杭城,沿著官道朝著目標地點趕去。

黃賀駕車,沐夭夭上車後捂著肚子一臉苦相,她早上也沒有吃飯,按照她的說法,是空著肚子,準備等赴宴後大吃一頓。

俞漁對此嗤之以鼻,覺得身為聖女要有威儀,所以吃的很飽,力爭在宴會上不跌份。

至于季平安,上車後便閉目假寐。

俞漁找他說話,也不怎麼積極回應,一副自己很困,昏昏欲睡的樣子。

看得聖女直皺眉頭,心頭古怪感愈發強烈,卻又找不出原因。

……

南宮家在余杭城外數十里,單獨坐落的一片莊子,考慮到路途問題,及笄禮在下午舉行,一直到晚上,客人可以留宿,翌日返回。

當一行人靠近莊子時,發現這路上的車馬開始密集,等抵達南宮山莊外,頓時給那密密麻麻的馬車給鎮住了。

「這麼老些人?都是來參加一個及笄禮的?」沐夭夭捂著肚子,驚訝極了。

黃賀解釋道︰

「南宮世家的生意遍布瀾州,比裴氏對商人的控制力都更強,今日這宴會,達官顯貴未必會來,或者派個管家之類的僕人來送禮,但余杭的商會里,大大小小的商戶,那些有錢的員外,哪里敢錯過?」

季平安從酣睡中睜開眼,見狀下了馬車,說道︰

「一起進去吧。」

等眾人靠近那座佔地規模極大,依山傍水的莊園門口,並出示請柬,頓時有南宮世家的僕從熱切地牽馬領路。

四人沿著主路進入莊園,一路上只看到各色商賈絡繹不絕,不少彼此拱手「久仰」,突出一個商業互吹。

相比較下,其余領域的客人則自行與商賈們劃分開,涇渭分明。

「季……李先生!你們也受邀來了?」

忽然,季平安听到遠處一座亭子中,有人揮手,竟是穿著一身儒生袍子的秋山長。

時隔不過一夜,竟再次偶遇。

季平安走過去,含笑點頭︰「山長,又見面了。」

與此同時,四人也吸引了亭中其余一些文人的注意。

顯然,這群賓客里的文人們有一個小圈子,秋山長在其中頗有威望,當即隱晦介紹了幾句,得知乃是裴氏座上賓,奇門高人,一群文人頓時客氣了許多,盛邀落座。

季平安也沒拒絕,欣然坐下,笑道︰

「宴會還未開始麼?」

秋山長「恩」了聲,指了指偌大園林中,分散聚集的客人們︰

「晚些時候才開始,畢竟還有賓客沒到。」

另外一名文人也捏著折扇,搖頭說道︰

「我是听聞宋學正也會前來,這才接受邀請的。否則,何必趕這麼遠的路,與一群商賈聚在一處?」

大周的鄙視鏈中,商人處于底部,江南本就是文風昌盛,讀書人們習慣性拉踩。

另一人嘆道︰「听聞原本是要來的,但昨晚下雨,宋學正受涼。不便前來。」

頓時,一群文人唏噓感慨,一副「我等本不願前來」的委屈模樣,只口不提自己心中那點與南宮世家交好的心思。

季平安也不說話,笑看眾人反應,心想︰

老宋還挺听話,說不讓他往外跑,就真不動了。

這時候,他目光掃過偌大的園林,陸續還真看到一些「熟人」,比如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半仙」,不知為何神色萎靡。

就仿佛「昨日被什麼人入室打了一頓拷問情報,今天又在領導的威逼下不得不帶傷上崗,戴罪立功,過來打探情報」一般。

又比如裴氏的管家——主家人因大公子的喪事,不合適出來參加什麼宴會。

還有府衙的一些官吏,官職不算大,大概算是知府的態度。

季平安幾次尋找,都並未看到情報中那名叫做「南宮傲天」的少年。

就在他準備找人詢問的時候。

忽然,只見莊園門口一陣騷亂,旋即有聲音高聲道︰「三清觀主到。」

霎時間,苟在涼亭里的四人同時「刷」地扭頭,尤其是俞漁,更是一臉詫異。

心想余杭道門的人怎麼也來了?參加一個二流世家的不重要的典禮?

就算是派人來恭賀,以道門的地位,最多派一個執事,甚至普通道人過來就算給面子了。

如何能令余杭道門,職級可以類比佛門「方丈」,在神都道門總壇中也是長老級別的觀主親自來賀喜?

季平安也看了過去,便只見數個穿著道袍,手捧拂塵,仙風道骨的道門修士飄然而至。

他眯了眯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聲音道︰

「越來越有意思了。」

……

南宮世家莊園附近,一座山頭上。

一名斬妖司校尉將鏡筒模樣的法器,從眼前挪開,躬身朝後方密林小跑。

旋即駐足︰「司首,三清觀的人進去了。」

林中,陽光刺破樹林,斑駁光點灑在夜紅翎玄黑色的披風上,女武夫盤膝打坐,閉目冥想。

聞言睜開雙眼,臉蛋上滿是不出預料的神情︰

「陰陽學宮呢?是否有派人來?」

校尉搖頭︰

「並未看到。但您讓我盯的,一靜齋的李卦師的確在賓客中。」

夜紅翎頓時了然,重新閉上眼楮︰「繼續觀察。」

「是!」

等校尉離開,林中等在附近的斬妖司武夫中,有人問道︰

「司首,咱們就這樣等著嗎,要不也進去看看?咱們又不是沒有請柬。」

按照規矩,世家大族的請柬是要發放足夠的,人家可以不來,但你不能不請。

所以雖然斬妖司幾乎從未參加過任何民間組織的宴席,但請柬還是提早送到了。

夜紅翎沒搭理他,她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並沒有打算莽撞扎入某些高層次的爭奪斗爭中。

「再等等吧。」

……

莊園內。

道門的人甫一出現,頓時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就連那些商賈也都大為吃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要知道,朝廷衙門已經是他們的層次所能觸及的最高勢力。

至于三清觀主,這在凡人眼中,已經是「神仙」一級的大人物。

南宮世家雖同樣擁有大批修行武夫,但也不敢怠慢分毫。

霎時間,主宅堂屋里,正在陪同一些貴客的南宮家主,攜著族中核心成員,忙大踏步迎出。

為首的南宮家主正值壯年,頭發烏黑,容貌頗為儒雅,這會一臉驚訝︰

「觀主親至,南宮氏蓬蓽生輝,快請!」

幾名道人中,為首的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神色平澹,無喜無悲。

聞言卻只澹澹掃了眼全場,猶豫了下,似乎覺得某個名字難以啟齒,但還是說道︰

「南宮……傲天,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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