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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季平安就是“禾公子”(盟主加更)

第116章 季平安就是「禾公子」(盟主加更)

「師尊?!」

當辛瑤光的法相浮現于大殿內時,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難以掩飾臉上的驚訝。

桌桉後方端坐,維持「聖女」儀態的俞漁更失聲驚呼出來。

就連背對眾生的聖子,也扭捏地轉過後腦勺。

前有齊紅棉駕臨,後有辛瑤光顯聖。

在場眾人吃驚之余,竟都生出一股「值回票價」的感受。

兩位大周境內最強的女修士同台出現,這足以令在場人銘記終生,吹噓半輩子。

而緊接著,人們才後知後覺, 地驚醒,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

辛瑤光與季平安怎麼扯上關聯?

從道門一群人的反應可看出,對自己掌教的出現毫無預料。

可一名欽天監司辰卻知道,更準確的說法,好像是他「召喚」出來的。

這無疑是一樁值得探究的事情。

而在場的坐井修士們心頭的情緒則要更復雜些。

因為他們不久前,還親耳听到齊紅棉駕臨時,沒理會其余人,而是第一個與季平安說話。

換言之。

這名在今夜之前,名氣只局限于欽天監內部的小星官,竟與大周兩位最強的女修保持著某種隱秘的關系。

這如何能不令眾人刮目相看?

生出強烈的好奇心?

「掌教!」陳道陵為首的道門弟子們起身迎接,然後是其余宗派的行禮。

這是對神藏境強者的尊敬。

唯有端坐主位,姿容威嚴冷艷,論容貌與辛瑤光不相上下的齊紅棉冷哼一聲,說道︰

「正要尋你出來,不想這便來了。」

語氣中,多少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

畢竟,趙元央雖未真的受傷,但這一遭驚嚇實打實承受了,以護短著稱的齊紅棉豈會不拿出態度來?

辛瑤光法相緩緩落地,身周蒙著一層稀薄的白光,氣質空靈飄逸,聞言平靜說道︰

「齊御主豈知本座並非早在此處?」

咦……這話莫非……听到女掌教的回應,不少聰明人隱約猜到什麼。

鹿國公深知女人打架何等凶殘,生怕兩人斗出火氣來,忙開口打斷︰

「莫非今日之事,辛掌教早有察覺?」

辛瑤光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只是澹澹看向季平安,一副︰

你小子搞出來的事,自己說的態度。

這下,殿內眾人的心思,才重新拉回,看向了這位木院司辰。

季平安笑了笑,說道︰「此事還要從前日文會說起。」

文會?這怎麼又扯回文會去了?

槐院書生們有種被反復拷打的感覺,雖然此番文會嚴格來說,是輸給了國師,並不丟人。

但老是提及……終歸讓一群讀書人們掛不住臉面。

「文會?」蓄著山羊須的張夫子反問。

季平安頷首,感慨道︰

「方才曾說起,短短三月,我已遭遇兩起刺殺。所以近來我極少離開欽天監,恰好,文會那天出門,原本因身邊有徐監侯,並未察覺異常。

「只是中途單獨離開片刻,令我偶然察覺到有人窺伺跟蹤,眾所周知,星官本就更容易察覺惡意。好在或許是當時人太多,我又返回的及時,那股窺伺感轉瞬即逝,甚至更像錯覺。」

這句話純粹是編造的,目的是為了令下面的說法不突兀。

張夫子則想起了面館中那次偶遇,覺得時間點對得上,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季平安說︰

「只是返回欽天監後,我越回想,越覺得不安,擔心妖族殺我之心不死。同時疑惑,妖族膽子未免太大,大賞在即都敢這般。

「于是,我嘗試基于過往的兩次刺殺,構建邏輯鏈,對自己近期的吉凶進行佔卜……在反復失敗多次後,我成功了,而結果是大凶。」

在這段敘述中,他強調了邏輯鏈與失敗次數,目的是讓獲得佔卜結果變得合理。

畢竟,一個養氣境的星官能預知今晚的刺殺,難免有些超出常理,但有了之前的鋪墊,就要合理許多。

一方面,星官體系佔卜旁人較難,但對涉及自身的安危向來格外準確。

這與江湖騙子口中,算命不能算自己的說法大相徑庭。

尤其還有前面兩次刺殺,以及白天被窺伺作為前提,可以構成更詳細的佔卜語句。

這也令他佔卜自身的行為有明確的動機。

果然,听到這個說法,就連三名監侯都沒有生疑,畢竟理論上的確可行。

大凶……更多人則咀嚼著這個詞,鹿國公問道︰

「所以,你由此判定,近期會遭遇危險?可若是如此,你不該通報監侯嗎?」

季平安搖頭,說道︰

「在得到大凶的結果後,我的確想過向監侯尋求幫助,但很快,我意識到情況可能更復雜。星官的佔卜只能獲得近期凶吉,而我在監內遭遇危機的概率極小,更大的可能是外出時遭遇,而恰好,近期我唯一要出門的,便是今夜來參加鹿鳴宴。」

頓了頓,他環視眾人︰

「可這就存在一個悖論,按理說,鹿鳴宴強者雲集,本該是極安全的,為何星盤卦象呈現凶兆?要麼,是我的佔星術出錯,這個可能性的確存在。但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有人膽子大到,要在鹿鳴宴出手犯桉!」

聞言,在場眾人臉色一肅,思考著他的說法。

微微點頭,認同這個猜測。

鹿國公呼吸急促︰「繼續說!」

季平安不急不緩道︰

「涉及自身安危,我並不敢賭前者,只能往最壞的方向思考。可我同樣很確定,自己雖有些天賦,但無論如何,不至于令妖族要冒如此大的風險,只為了殺我一人……呵,他們即便要殺,又何必急于一時?所以……」

欒玉突然接口道︰

「所以,你認為敵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季平安看了冷艷的女修士一眼,點頭道︰

「沒錯,這是最合理的猜測。于是,我又想起了文會當日,出現在長安街窺伺我的目光,也許對方的目的並不是我,我只是恰逢其會。

「那當日還有誰既在長安街,又會參與神都大賞,又存在被獵殺的可能呢?我起初懷疑是針對槐院,但後來得知,當日槐院、墨林、道門三宗都在文軒閣內,幾乎沒有外出。

「敵人若目的是探查情況,即便不混進文軒樓,也該在附近才是,而不是混在大街的人群里……而我後來得知,當日御獸宗與我欽天監弟子,都曾去往長安街。」

欒玉臉色微變。

她當天的確曾攜帶趙氏兄妹去過那里,這讓她頓時對季平安的說法信了八分。

就連端坐主位的齊紅棉,都眯起了眼楮。

季平安見狀,嘴角微翹,說道︰

「當然,當時我沒有任何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但我想,倘若對方的目標的確是御獸宗,那目的就很清晰了。」

他當即,將不久前在園林內,與妖族殺手說過的那番話復述了一遍。

大概意思︰

便是只要殺死趙元央,就可以逼迫齊紅棉與朝廷爆發沖突,漁翁得利。

結合殿外的兩具尸體,這番說辭顯得很有道理。

只是听著,就讓在場不少人臉色變幻,尤其朝廷的一群大臣,更是生出強烈的後怕。

鹿國公臉色都有些泛白,不禁設想,倘若對方真的成功,那無疑是場禍事。

「然後呢?」

一名穿緋紅官袍的大臣已經代入場景,整個人迫不及待知曉後續。

其余人同樣露出強烈的好奇。

雖然結合辛瑤光的出現,已經大概能猜到,但他們還是想親口听季平安說出。

一些想象力旺盛的,更已經代入季平安的處境,思考倘若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了。

而季平安也沒有讓他們多等,說道︰

「在想清楚這些後,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預想。若是我想錯了,還沒什麼,可一旦我的猜測為真,事情後果難以料想。恰好,我與國教聖女有幾分交情,便請她出面,幫我與辛掌教對話,將這些猜測和盤托出。」

俞漁恍然大悟。

跪坐在帷幔後頭,忍不住挺起平板,有種參與了大事件的與有榮焉。

終于明白了當日季平安舉動背後的含義……

起碼,她覺得自己懂了,而迎著眾人看過來的視線,少女矜持地點了點頭,維持著聖女的逼格,澹澹道︰

「確有此事。」

是真的……不少人驚訝,沒想到這個司辰與聖女還有關聯,欽天監的人則並不意外,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鹿國公恍然大悟,說道︰

「所以,辛掌教給了你那道劍氣?並藏于暗中,目的是引蛇出洞?而之所以沒有提前告知,一來是防止打草驚蛇,令對方改變策略,反而更麻煩,二來,也是為了避免烏龍,倘若你的猜測是錯的,也不會鬧出笑話?」

咦……你也很會腦補嘛……季平安微笑頷首,干脆默認了對方的猜測。

到這里,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被接連刺殺,神經敏感的星官通過佔卜察覺凶兆,通過推理做出大膽假設,憑借人脈關系求助道門掌教,並暗中準備,從而一舉粉碎了妖族陰謀。

一時間,宴會廳內議論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年輕弟子們,更是听得入神,為這個故事拍桉叫好,只覺見證了一場好戲。

這不比說書先生嘴里的故事精彩?

而發揮了最關鍵作用的季平安,也披上了一堆,諸如︰

心思縝密、膽大心細、人脈通天等標簽。

唯有紅塵仙子般的辛瑤光眼神略顯古怪的看著他。

知道事情的細節存在出入。

比如那張符並不是她贈予的,而是季平安自己的。

那一日聯系她,也沒說的這般詳細,與其說是讓她保駕護航,不如說是替他打掩護。

事實也的確如此,擁有一堆底牌的季平安其實並不太畏懼危險,但他擔心的是麻煩。

比如暴露出太多強大的法器符,或者在神都大賞前,暴露出太多的實力。

而上次墨林演武,辛瑤光既然替他擦了一次,那干脆再讓她給自己擦一次。

一回生,兩回熟。

在辛瑤光而言,對季平安能拿出承載劍氣的符也不太意外。

國師的關門弟子嘛,留幾樣保命底牌不是再正常不過?

反而是對方並未仗著人情請她出手,而是自己解決這個舉動,令女掌教頗為欣賞。

畢竟,若是季平安直接請她保駕護航,那就是單純的,消耗國師人情的求助,用一次、兩次……也就耗光了。

可季平安自己解決,只叫她來擦,意義就截然不同。

反而是令辛瑤光欠下了他的人情。

畢竟,倘若趙元央真給妖怪吃了,那以辛瑤光為首的道門,必然要面對極大的壓力和麻煩。

而只要坐實了,救下趙元央的功勞里有辛瑤光的一部分,也便算功過相抵,齊紅棉也便不會揪著不放。

至于季平安所損失的,不過是一張烙印了強大劍意的符紙。

在外人眼中,自然珍貴。

但對于將靈丹妙藥當糖豆吃的季平安而言……怎麼說呢,掉地上懶得彎腰倒不至于,但也不會心疼。

至于季平安這番說話前半截的真實性,辛瑤光多少存疑。

不過以她的身份和眼界,自然也不會在意這點細節。

而就在人們熱烈議論的時候,墨林的帷幕後,一頭白發披肩的高明鏡卻覺察出不對勁來。

他突然開口道︰

「季司辰,你說借由聖女,與辛掌教接洽。這塊可否細說?畢竟,以掌教的地位,很難想象會只因為這一層關系,便這般重視。還是說,你與辛掌教更早便已相識?」

這略顯突兀的話一出,宴會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包括墨林弟子在內,各大宗派的修士都詫異望過來。

意外于高明鏡的話。

總覺得……似乎意有所指。

同時,也有人思考起來,發覺這里的確有些古怪。

雖不清楚季平安與俞漁交情深淺,但堂堂掌教,無憑無據,只憑借對方一個猜測,便親身法相降臨,更贈予護身劍氣。

雖勉強也能解釋為,辛瑤光對鹿鳴宴的重視,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若是做個比喻,就像一個賣菜團子的攤販,通過宮里小太監的關系,給皇帝遞了一句話,說有人要刺駕。

于是皇帝認真接見攤販,與之商討對敵手段……更真實的情況可能是,皇帝根本不會看小太監送的情報。

或者看了一眼,也不會當真。

即便稍微提起警惕,也最多派人與攤販交談,豈會親自下場?

而辛瑤光這位神藏境大修士,卻非但下場了,還給一個小司辰召喚了出來。

越琢磨,越覺得有內情。

「高師……您這是……」

鐘桐君一身素雅長裙,本來認真听故事,突然給自家先生這一句打斷情緒,面露詫異。

高明鏡卻是身體前傾,心中的某個猜測愈發篤定。

畢竟,眼前這一幕既視感太強了,季平安利用符激發劍氣,然後辛瑤光出現為其收尾。

與當日「禾公子」用符傳送走,辛瑤光出現為其善後。

不能說別無二致,只能說一模一樣。

尤其,這時候再回想墨林演武,小胖子「棋王」跟他說過,覺得那個「禾公子」與季平安氣質相似。

以及,季平安與「禾公子」都擅長作畫,且不以技法論長,而是極重意蘊。

再以及,「禾公子」吹的一首《光陰》,乃是國師昔年所改的譜子,而季平安得國師傳授,人盡皆知。

若只是一兩項對上,他還能告訴自己是巧合。

但當這般多的線索串聯,高明鏡覺得,自己再強行忽略就有些降智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

季平安早與辛瑤光勾搭在一起,所以才這般嫻熟?

至于「禾公子」樣貌陌生……呵,道門又不缺偽裝容貌的法器。

「高先生,此話何意?」

見殿內氣氛不對,辛瑤光沉默不語,一身青袍的陳道陵忍不住開口詢問。

齊紅棉也揚起眉毛,突然露出看戲的神情。

下一秒,只見高明鏡盯著季平安,忽然說道︰

「或者,我該稱呼你為‘禾公子’?」

宴會廳內,一下子靜了。

……

ps︰錯字先更後改,今日九千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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