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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季平安︰好久不見,齊紅棉(二合一)

第93章 季平安︰好久不見,齊紅棉(二合一)

俞漁當然並不知道,辛瑤光已在無人知曉的時候,與季平安單獨會面,更幫他將「禾」先生這口鍋背了過來。

更不會知道,辛瑤光這句「難怪」的真正含義是︰

國師親傳理應對道門戰法有所了解,畢竟兩家淵源極深,那能看出關竅也就並不意外。

……

清晨。

「鏘!」

伴隨一聲穿金裂石的聲響,高大的白虎形傀儡「轟」的一聲,橫飛出去,化作斑駁光點消散。

長柄方天畫戟斜斜橫掃,在身後撲殺過來,巨熊模樣,覆蓋冰霜的傀儡胸口一劃。

火星四濺,湛藍色靈素噴涌,後者如泄了氣的皮球,徐徐軟倒。

「很好,進步卓絕。按照這套戰法,應對今天的情況應該足夠了。」

季平安老神在在,坐在牆邊藤蔓編織成的椅子上,予以點評。

「呼……」洛淮竹吐了口氣,扭過頭來,干淨的臉孔上滿是認真︰

「我覺得……還不太熟,可以再練練。」

她衣服都沒被汗水濕透,只是稍稍熱了個身。

「保持這個心態,但體力不要浪費。」季平安站起身,強行忍住了揉搓她那頭凌亂黑發的沖動,笑眯眯道︰

「今天可就指望你了呢。」

與俞漁達成交易後,季平安靜等兩日,終于在御獸宗道門演武後,拿到了術法記錄的影像。

並予以進行調整。兩次演武只間隔不到兩天,時間有些趕,但……

「打那兩個小女圭女圭,問題不大。」季平安予以鼓勵。

「好。」洛淮竹點頭,並沒有質疑他的判斷。

簡單收拾了下,兩人結伴走出珍瓏塔。

這時候清晨的霧氣方甫散去,燦爛陽光從天邊映照過來。

塔下幾乎沒有弟子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便是御獸宗來欽天監演武的日子。

而隨著日期臨近,監內氣氛不可遏制地緊繃嚴肅起來。

昨日季平安去了次飯堂,發覺所有監生都憂心忡忡,空氣中都彌漫著緊張意味。

相較下,從塔里走出的兩人卻毫無緊張。

往兩儀堂走的時候,洛淮竹悶頭行走,憋不出半句閑話來,季平安覺得有些悶,忽然問道︰

「苟寒衣今天在總院對吧?」

「要叫師伯。」洛淮竹語氣認真地強調,想了想,又補了句︰「在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口問問。」

說話的功夫,兩人走入兩儀堂內,並沒有看到熟悉的,圍成一圈的,反而每個人都儀容整齊,一聲不吭地沉悶等待。

「怎麼了,都這副表情?」季平安笑問。

沐夭夭悶頭,坐在自己的位子里,手里抓著一把鹽煮豆子,一顆顆往嘴里填,聞言納悶道︰

「你都不緊張嗎?再過一會,御獸宗的人就來了,監侯們還沒傳令誰出戰。」

是的,在天榜星官們的想法里,今日出戰者,無疑要從他們中選出,無論是洛淮竹,還是其他人,都有可能。

怎麼會不緊張忐忑?

季平安笑了笑,理直氣壯︰「反正又不會派我出戰。」

眾人相視無言,確實。無論選「上」、「中」、「下」哪一等馬,都輪不到季平安。

同樣擺爛的還有沐夭夭,所以她才能沒心沒肺地吃豆子。

「萬年老二」王憲臉色凝重,看向洛淮竹︰

「你有把握嗎?」

洛淮竹扭頭看了季平安一眼,然後想了想,沒回答。

林沁幽幽地看著這一幕,說道︰

「究竟派誰出戰,還要等監侯們決定。」

洛淮竹听到這話,突然想︰萬一不讓自己上去,那不是白訓練了嗎?

于是少女轉頭就走,單薄的身影朝著朝陽遠去,一群人滿頭霧水,只當她素來我行我素慣了,也不意外。

只有季平安笑了笑,悠然地在桌旁坐下,開始默默計算佔卜一些事。

……

議事堂!

五名監侯正襟危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凝重。

「還有一個時辰,是時候要做出決定了。」

上首,李國風眼眸深邃,面無表情開口,身上的官袍垂下,沒有任何一絲擺動。

他將一份折子丟在桌上,說道︰

「道門演武,雙雙打平,顯然雙方都留了手,這對我們並不是好消息。」

不只是季平安在關注此事,五大監侯同樣密切在意,御獸宗與道門的比斗結果。

李國風更提早聯絡了陳道陵,從後者處獲得整場比斗的情報。

拿回來供人研究、分析。

這一場演武里,不出預料,由趙氏兄妹對決聖子、聖女。

只是結果卻有些平澹,雙雙打平……恩,聖子那一場里,道門本來佔據上風,但後來莫名其妙又頹了。

據說事後,喜好人前顯聖的聖子頗為不滿,拂袖而去。

趙元吉同樣憤憤不平,但給欒玉長老硬生生拉走了……算是一個小插曲。

明眼人都能看出,雙方都在留手,並未盡全力。

「道門沒必要贏。其身為大周國教,第一大派,講究所謂的風度和體面。御獸宗終歸是客人,打平既照顧對方顏面,又能維持自身體面,傳揚出去也沒關系,而且,還不至于暴露真實實力……」

白川神色冷澹︰

「至于御獸宗,給辛掌教面子也好,刻意隱藏實力,不想讓我們有所準備也罷。總之,大抵不會在我們這邊也留手了,既是演武,第一場打平,第二場即必須勝,否則也就沒了意義。」

他一口點出關鍵︰

即,今日不要指望御獸宗放水。

徐修容繡眉顰起,輕輕嘆了口氣︰「這不是早在我們的預料中麼。」

她身旁,方流火熾烈的眉毛揚起,暴躁道︰

「我的意思,是打!全力出手!軟弱只會讓對方覺得我們好欺負!留什麼手?弟子比試讓洛淮竹上,先打贏對方,壓一壓氣焰。」

白川反唇相譏︰

「愚蠢!對方目的就是逼迫我等應戰,屆時爭斗起來,實力必然暴露無遺,小不忍則亂大謀。況且,你如何保證淮竹一定能贏?」

老實人黃塵沉默了下,甕聲甕氣開口︰

「王憲出戰呢,或者石昊也可以,前者擅殺伐,後者擅防守。我土院星官抗一抗,或可平局。」

「風險太大。」徐修容嘆道,「況且,這幾日監內本就人心惶惶,此戰若應對不好……」

方流火煩躁地拍桌子︰

「這不行那也不行,眼瞅著火燒眉毛,總得拿出個章法來。姓李的,監正不在,你拿個主意。」

刷——

幾人紛紛看向李國風,只見這位監侯神色冷峻威嚴,似已有了決定,此刻說道︰

「派簡莊出戰吧。」

眾人一愣,沒想到這個答桉。

李國風知道他們想法,眼神平靜無波︰

「御主親臨,無論淮竹出戰與否,勝負幾何,對方都很可能向我等發難,提出切磋。既如此,何必讓弟子們擋在前頭,我等監侯反而龜縮不出?

「簡莊乃我金院弟子,稍稍我會與他說,要他出戰認負,走完演武的過場……也能保全淮竹、王憲等司辰的實力。」

頓了頓,他緩緩站起身,渾身官袍獵獵︰

「而後,若對方提出切磋,由本侯應戰,你等壓陣即可。」

這一刻,這名金院監侯氣息攀升,源自太白星辰的剛 銳氣嗤嗤切割空氣,如同一桿擦亮的大槍。

眾人些微動容。

都明白,即便在這種切磋中,御主礙于身份不會插手,甚至于……監正不在的情況下,都未必會親自屈尊前來。

但欒玉長老同樣乃是老牌強者,對方氣勢洶洶,必有備而來。

李國風的意圖很明顯︰

讓簡莊走個過場,認負保存實力。

然後,由他對決欒玉,從而獲勝,扭轉輿論上的低迷……只要李國風能贏,起碼能保留面。

相當于,將弟子們承受的難題,轉而扛在自己肩膀上。

屆時若有人說欽天監不行,可以推說這是戰術,反正監侯贏了。

這無疑是個最佳方案,但問題在于……

李國風若想必勝,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坐井級強者全力交手,想打平很簡單,但如若一方必須要勝……恐怕只能以傷勢來換。

就在這時,突然,堂外院門「彭」的一聲被撞開,洛淮竹拖著方天畫戟走來,在五名監侯詫異的目光中,說道︰

「我要參戰。」

……

南城宅院。

當東方亮起,太陽高懸,一名名穿制式短袍的弟子收起寵獸,于庭院中列隊,準備出發。

五官明艷大氣,胸脯高聳,充斥成熟韻味的欒玉沿著回廊,穿過內宅,抵達某間清靜的房間門外。

隔著門道︰「御主,準備出發了。」

「進來吧。」

冷澹的女聲傳來。

欒玉推開屋門,隔著白玉珠簾,望見頭戴鳳冠,身披霞衣的當代御主,正站在鏡子前,手中把玩著一只翡翠綠手鐲。

銅鏡中倒映出她的冷艷的鵝蛋臉,端莊與威嚴極為融洽地集于一身。

齊紅棉澹澹問道︰「準備的如何?」

欒玉聞言垂首回答︰

「欽天監這一屆,只有個洛淮竹值得重視,不過以我們收集的情報,估測過其實力,針對其戰法進行了準備,若她出戰,元吉足以應對。」

齊紅棉聲音不變︰

「我說的是你,準備的如何。李國風修太白星辰……主殺伐,星官體系並不簡單。」

欒玉笑了笑,頗為自信︰

「太白星雖鋒利,卻也易折。況且,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本就存在先天缺陷。」

言外之意,是有準備的。

齊紅棉「恩」了一聲,算作听到了。

欒玉想了想,遲疑道︰「您今日真的要去?」

按照不成文的規矩,欽天監正不在時,御主不會前往,畢竟李國風與御主並不對等。

但沒人知道,齊紅棉今日恰恰要去,不過,並非壓陣,而是另有目的。

齊紅棉沒有回答,只是將玉鐲戴在欺霜賽雪的手腕上。

繼而,只見她容貌扭曲變幻,眨眼功夫。

身上尊貴的霞衣成了制式短袍,頭頂的鳳冠也消失不見。

冷艷出塵的一張臉,也幻化成一張平平無奇,眉尖眼細的婦人。

「走吧。」她將金牌朝懷中一揣,轉身說道。

「是。」

不多時。

欒玉帶隊,一行御獸宗弟子乘坐馬車,浩浩蕩蕩趕往欽天監。前頭更有弟子鳴金開道。

……

經過某處驛館時,高明鏡等墨林弟子出來看熱鬧。

背著畫軸,豐神俊朗的屈楚臣感慨道︰「好大的排場。」

身旁,身穿素雅長裙,頗顯書卷氣的鐘桐君嘆道︰

「御獸宗向來如此。有‘修行界的皇族’的綽號,據說與千年前,開山立派的祖師有關,那位祖師便是皇族出身,與離陽真人還有親緣關系,但不知真假。」

高明鏡衣袖飄飄,捋著胡須看熱鬧,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可惜,不好跟過去觀戰……」

一名畫師忍不住問道︰

「高師,您猜誰會贏?」

高明鏡說道︰

「以御獸宗的風格,演武必是奔著獲勝去的。卻在道門演武中未出全力,默契打平,只能說明,不想給欽天監任何機會,必然把握極大。」

鐘桐君顰眉︰

「听說那洛淮竹是個道痴,很厲害。」

高明鏡笑了笑︰

「再強,終究獨木難支。御獸宗卻有兩個……」

說到這里,大畫師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記憶,語氣一頓,道︰

「總之,不會有什麼意外。況且,對方的目的恐也並非洛淮竹,而是五名監侯。

「道門、乃至宮里的神皇,大抵也都明白。但有御主在神都,無論神皇還是辛掌教,都不便插手此事。」

一名名弟子面露崇敬,覺得先生分析的極為透徹,忍不住嘆息︰

「可惜了,欽天監終歸底蘊太淺,國師大人離去後,便不復當年。」

……

欽天監。

當御獸宗隊伍抵達,五名監侯出面迎接。

遠處,一名名星官、監生聚集,投去目光,議論紛紛︰

「這就是御獸宗的人啊,怎麼沒看到‘寵獸’?」

「……當然收在令牌中啊,你沒看到,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懸著令牌?」

「那兩個,就是趙氏兄妹麼,趙元央好小,也就十歲出頭吧……不愧人稱天才。」

「嘁,洛師姐不比他們強?怎麼揚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別說了,他們去迎賓殿了。」

無數視線中,雙方隊伍朝某座待客的樓舍走去,之後大門關閉,監生們憂心忡忡,只能在外頭等待最終結果。

「咦,我怎麼感覺,御獸宗的人少了一個。」人群里,那曾向季平安要過簽名,模樣清秀的女監生疑惑道。

「有嗎?」旁邊同窗茫然。

「有!」女監生篤定認真,「我數了的,少了個女的。」

……

兩儀堂。

屋舍內空蕩蕩,只有季平安一個人獨坐。

他抬起頭,可以隱約听到院牆外,遠處傳來的嘈雜聲。

天榜星官們都跟隨各自監侯前往迎賓殿,就連沐夭夭,都跟過去湊熱鬧。

季平安沒有去,這會感受著院牆外的喧囂漸漸小了,而後趨近于無。

他輕聲滴咕了句︰「開始了吧。」

然後,他站起身,卷起書冊,邁步走出小院。

因為演武事件,幾乎所有人都跑去圍觀,整個偌大的,如同古鎮般的欽天監安靜異常。

季平安在枝頭麻雀叫聲里,邁步沿著清冷無人的街道朝「總院」方向走去。

……

總院。

苟寒衣同樣並未前往湊熱鬧,這名壽命無多,身材干瘦,容貌丑陋的老人天不亮,便起床忙活雜活。

灑掃庭院,修補破碎的瓦片磚塊,拔除雜草,驅除害蟲。

從院子里的井中提起木桶,然後給綻放綠意的蔬菜澆水。

一點都不像個活了幾百歲的半妖,當他忙完了院中能找到的所有工作。

老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煮了一壺茶。茶沸時,院門被推開,一個容貌平平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神色冷澹,眉尖眼細。

苟寒衣抬起頭,用灰藍色的眼楮打量她,嘆了口氣︰「齊御主果然還是來了。」

齊紅棉神色平澹地走到桌旁,居高臨下俯瞰他丑陋的臉龐,澹澹道︰

「你還能認出本座?看來還能活一陣子。」

「活的夠久了,也不在乎多幾個,或少幾個春秋。」苟寒衣拿起雞毛撢子,撢了撢石凳上的灰,說︰

「坐下飲一杯?」

齊紅棉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片刻,還是委身坐下。卻並未舉杯,說道︰

「本座知道監正不在神都,所以不會有人來攔我。今日前來,只問你一個問題,昔年國師究竟把東XZ在了哪里?」

苟寒衣嘆了口氣,說道︰

「御主何必執著于此,國師曾說過,那東西根本不存在。」

齊紅棉神色微冷︰

「此物對你們星官又沒半點用處,他偏要將秘密帶進墳墓里?!」

苟寒衣說道︰

「既然御主不信,苟寒衣一介平庸老叟,任憑御主處置便是。」

齊紅棉眉尖挑起,有些鋒利︰

「你莫非真以為,本座不會對你出手?」

苟寒衣不答,老人只是閉上了眼楮,與此同時,這座小院里氣溫漸漸攀升,頭頂的太陽釋放出無窮熱量。

桌上的茶壺憑空沸騰,院中菜地里那些新出芽的蔬菜葉片漸漸卷曲。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突然間,一道敲門聲打破了院中的對峙。

滾滾熱浪不見了,一切恢復如常,桌邊的兩人同時扭頭看去。

「吱呀」一聲。

季平安自顧自推門走進院子,神色如常,臉上帶著和煦溫暖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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