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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雞還沒有熟,兩人啃起了干糧,霍雲一手拿著餅、另一手則撿起干柴丟進火里,又注意到岳紫宸在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道︰「你有什麼想說的麼?別吞吞吐吐的。」

「你……」岳紫宸面帶微笑看著霍雲,問︰「今天是怎麼想到這個的?是計劃好的麼?」

「當然不是。」霍雲看了岳紫宸一眼,道︰「我是看到那個農舍的時候才起意的,又想到這附近有條溪流,一路上少有這樣的機會,干脆就做一次。我是習慣了,你不一樣,老是吃這些干糧,對身體不好。」

見岳紫宸一時沒有說話,他又轉頭望去,只見岳紫宸正一臉笑意的望著他,就奇怪的問︰「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也沒什麼。」岳紫宸道︰「就是覺得你還挺會照顧人的,帶米、鍋和筷子,還有鹽巴,這麼多東西,都是為了照顧我吧。」

霍雲呵了一聲,道︰「這話問得真是奇怪,難道你不需要我的照顧麼?」

見他竟然抬起了下巴看人,岳紫宸頓時惱道︰「哎我說你,別那麼小看我麼?我小時候也是吃過苦的,而且我現在……總之,別把我當成普通女人。」

反正也是開個玩笑,霍雲立刻收起下巴,笑道︰「你看你,我就是開個玩笑逗一逗你,你當真了多沒意思啊?我知道,你現在的本事大了,不是普通女人了,算我說錯了,向你道歉好不好?」

岳紫宸本來也沒有太當真,這會兒當然滿意的一笑︰「這還差不多。」

接著,她拿起了水囊,仰頭喝了一口水,干糧就是這樣,必須得和水一起吃,否則很容易噎到。

「呼……」岳紫宸放下水囊,抬頭望著星空,輕聲道︰「以前總是在府邸里、在洛京,覺得其實天空也不是很大。可這會兒看起來,這片天……真是太大了。天下、天下,不知道這個天下是不是也跟天空一樣大?」

霍雲轉過頭,問道︰「怎麼現在突然生出這番感慨啊?是想到什麼了?」

岳紫宸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道︰「我是想起打算跟師兄們一起編撰的地方志。剛開始的時候,我總覺得未來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把它完成,我們可以用自己的雙腳踏遍這個天下。」說著,她抬起雙手,似是要將天下攬入懷中一般。

可隨即,她的手就垂了下來,語氣有些落寞道︰「可現在才覺得,這個天下太大了,哪怕窮盡我們的一生怕也寫不完它的故事。你說我們是不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霍雲微笑道︰「這才剛開始就被難住了麼?這可不像你啊。那時候在我面前說過的話都不作數了麼?夢想在沒有實現之前都會被人說成不切實際,那只要去實現它不就好了?這其中當然會遇到很多困難,甚至努力了很長時間都可能收不到回報,但那又有什麼關系。持之以恆無論在何時都是一種優秀的品質,只要你堅信自己所做的是對的,半途而廢會比最後失敗讓你更加懊悔。」

「你想現在就放棄麼?」他緊緊盯著岳紫宸的眼楮,神情非常嚴肅。

就像是被深深吸引住一樣,岳紫宸的眼楮一眨不眨的與霍雲對視著,慢慢說道︰「我不想。」

聞言,霍雲臉上立即泛出笑容,道︰「這不就行了?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我是很看好你們這個想法的。大夏山河廣袤,以往的舊地志已經無法將全貌囊括其中了,再說滄海桑田,其中也有不少錯處,能夠有人重新整理當然是最好的,說不定能成為了一部流傳千古的著作。」

岳紫宸嘻嘻一笑,抱拳拱手,道︰「那就借你吉言啦!」

「不過,」霍雲又嘿嘿笑道︰「要是原稿寫成了,別忘了借我一閱。」

「哈!」岳紫宸指著霍雲,認真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想做第一個看書的人?這也不是不行,不過……」她眼楮一轉,望向了已經在冒熱氣的鍋子,道︰「不過待會兒這雞我們要三七分,我七、你三,怎麼樣?」

「就這麼簡單?」霍雲笑道︰「一只雞就讓你答應下來,這代價還挺便宜的。好啊,別說三七了,就是全都給你都沒有問題。」他大方的拍了拍胸脯。

本來這只是一句客氣話,沒想到岳紫宸竟道︰「那好啊!那就全部給我,我留一點湯給你喝,看在你付錢、殺雞又清洗的分上,我也不能一點都不給你。」

「你、你這麼貪心啊?」霍雲卻急眼了,全沒有了剛才的大方,「一只雞你一個人又吃不掉。你不是也說了,我都干了這麼多事情,你就給我一點湯,哪怕分我一塊肉也可以啊!」

「那就分你一塊!」岳紫宸馬上就道︰「其他的都是我的,這下子你沒話說了吧?」

霍雲的確無語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明明事情都是他干的,可岳紫宸怎麼一副都是她功勞的樣子?這個貪心的女人!

看到霍雲陰沉著臉、氣呼呼的樣子,岳紫宸咯咯直笑……

當然,岳紫宸是開玩笑的,她不會只給霍雲一塊肉的,而是老老實實的兩人一半一半,不過霍雲借口說不太喜歡吃肉,就把肉多的部分全都給她了,只有兩只雞腿在岳紫宸的堅持下還是一人一個。

像這種荒郊野外,能有肉吃就很不錯了,岳紫宸也就不挑剔什麼味道了,而對已經半個月沒有食過鮮肉的她來說,這已經很美味了,霍雲挑的雞又不肥不瘦,煮出來的雞湯雖然只放了鹽卻異常鮮美。

喝著湯、吃著肉,岳紫宸總是帶著滿足的笑容,這一刻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她很享受現在,甚至忘記了時間在不斷流逝。

春天的夜晚,樹林里只有清風習習,帶了些許花草的芳香,周圍萬籟俱寂,岳紫宸的心情也隨之越來越好。

「吶……」她輕喚了一聲,歪著頭看著霍雲,道︰「你能告訴我……關于你的過去麼?」還沒等霍雲說話,她就急忙道︰「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曾經在你身上發生過什麼,我們認識到現在,好像對彼此都不太了解。」

「我的……過去?」霍雲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難色,而是淡淡道︰「我們認識的既然是現在的彼此,那過去是什麼樣又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呢?我們只要知道現在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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