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申老太,夏一凡陷入了沉思,正如華夏教育中有句著名的話,「家長得病了,卻要讓孩子吃『藥』!」
最早的時候是申老太生病了,但是最終卻造成了黃慶這個嚴重的精神障礙少年。
作為接手的第一個案例,就如此的復雜,按照心理咨詢師的原則,這種精神疾病不是他一個小小心理咨詢師能夠診療的,轉診到精神病醫院?
申老太的家境顯然無法支付高額的費用,她還是李靜的鄰居,兩家總有著這樣那樣的聯系。
漸漸地,夏一凡說服了自己,畢竟黃慶是自己第一個客戶,如果就這樣拒之門外,算是開局不利,更何況自己在打名聲的階段,總得有點成績,否則以後誰還找自己咨詢。
帶著忐忑的心情,夏一凡叫來了黃慶。
這個少年在解壓室里玩得還算愉快,听曲戴陌說,這孩子將在沙袋上貼了一張狗的照片,便是一陣猛砸,但是口中卻是含著幾個名字。估計這幾個名是他十分怨恨的。
張千靈眯著眼楮對著夏一凡豎起了大拇指,「哥們,我看好你哦!」
這倒是讓夏一凡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應該是這丫頭的師叔,現在怎麼成了哥們了。
進入了心理咨詢師,還沒等夏一凡說話,黃慶就開始了,「我恨我的『女乃』『女乃』,我恨我的父母,非常的恨!」
說完這些話,黃慶一下子撲在了夏一凡的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夏一凡愣住了,但是卻有不忍心將這少年推開,只能任他痛哭。從這生硬的哭聲中,他似乎看到這個少年柔軟的內心。
「你非常愛他們是不是?」夏一凡輕輕地拍著少年的後背。
「嗯!可是我又恨他們•••」黃慶不停地重復這句話。夏一凡也知道,這少年一哭,很可能他的心理問題也就解決了。
可憐的華夏孩子,總是在親人不經意和刻意的行為下,受到極重的傷害。
等黃慶哭夠了,夏一凡再次讓他坐下。
此時的黃慶十分乖巧,甚至有些羞澀,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有些拘謹,完全都忘記了剛才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夏一凡剛換的衣服給濕了一大片。
「黃慶,不要太拘束,在這里我們就是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出你害怕貓狗的根源•••當然,我們今天所說的一切,都都會為你保守秘密。」
黃慶屬于比較成熟是患者,對夏一凡算得上十分信任,所以他就直截了當地說明情況。
少年沉思了好一會,這才緩緩打開心扉。
黃慶小時候就特別羨慕父母在身邊的孩子,只是他所在的村里,絕大多數的孩子父母都不在家,孩子跟著爺爺『女乃』『女乃』過活是一種非常普遍的現象。每個孩子都渴望著陪伴,村里很多孩子家里都養狗,這些狗就是孩子最好的伙伴。
他也十分羨慕家中養狗的孩子,只是那些孩子似乎不太好接近,更可氣的是,孩子之間有了矛盾,往往會指揮自家養的狗襲擊對方。
久而久之,黃慶則開始恨上了狗。
自己的『女乃』『女乃』也經常告訴他,狗很可恨,應該狠狠地打,這也讓小小的少年心中萌生了打狗復仇的念頭。但是家養的狗肯定是不能隨便打的,容易被鄰居嗎,也得罪人,唯一能打的,就是街頭的流浪狗。
一個夏天,黃慶看到了一只流浪的小狗,便狠狠地打了一頓,這讓他感覺十分出氣,但是第二天經過那里的時候,卻發現狗媽媽正帶著一群流浪狗等在村口,並且襲擊了他。
那天,他被咬的很慘,但是他卻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那就是在狗媽媽的撕咬中,他能夠感受到母愛,那種來自母親對孩子的保護。但是自己的母愛呢,在遙遠的建築工地還有冰冷冷的床頭。
黃慶並沒有哭,而是帶著委屈的眼神,看著憤怒的狗媽媽。那狗媽媽似乎也是通人『性』的,停止了撕咬,只是沖著他怒吼了幾聲,就準備帶著那些狗離開,只是此時狗叫聲已經驚動了村民,已經有人拿著棍棒出來,將準備離開的狗趕走。
「看,黃慶那小子又被狗咬了,真倒霉,這小子屬耗子的,上輩子跟狗犯沖!」有村民這樣評論著。
黃慶心中十分難過。
在村里,他受小伙伴欺負,在家里受『女乃』『女乃』欺負,現在還要被狗欺負。然而那小狗被欺負了還有媽媽保護著,給它出氣,但是自己呢,所有的傷害只能一人承擔。
說著,黃慶擼起袖子,『露』出了那滿是傷痕的手臂,「你看,這就是那次被那母狗所傷,但是流血的皮膚沒有感到疼痛,反而不流血的心卻痛徹骨髓。」
听到這句話,夏一凡的心猛然間黯淡了許多,想不到這黃慶真正恐懼的不是狗,而是那母狗在保護小狗那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母愛。
「你對你母親有什麼感覺?」夏一凡覺得黃慶的問題也許不僅僅是出在了申老太的身上,似乎跟他的母親有著更大的關系。
「我的母親?很陌生,又恨冷淡,似乎只有在看照片的時候,才有一些溫暖。」黃慶雙目含淚,「我很渴望見到自己的媽媽,但是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卻是覺得那麼的陌生。」
「你母親平時對你如何?」
「還湊合吧,不像別人的母親,對孩子關愛備至。她看我就看陌生人,有時候又像是在看仇人,我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惹怒了她。」
母子之間似乎在相互提防著,夏一凡這樣想,但是他們到底是為什麼呢?當然這是人家之間的秘密,夏一凡沒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但是他覺得這事應該是整個問題的關鍵。
缺少愛,是狂犬恐懼癥的根源問題,現在找到了根源,卻是因為黃慶的母親不在跟前,無法解決這個根源。
夏一凡只能將問題具體化,用習慣的辦法來轉移黃慶對狗的恐懼。首先是緩和申老太和黃慶之間的矛盾。
都說出心里話的祖孫二人抱頭痛哭,申老太不停地給黃慶道歉,要孫子寬恕自己曾經的罪行。
黃慶也是感動涕零,跪下來給『女乃』『女乃』磕頭,表示諒解。這感人的一幕,夏一凡卻是不想再見。
對于黃慶害怕狗的問題,只能循序漸進地解決,首先讓他接受『毛』絨玩具,用『毛』絨玩具的陪伴來緩解他對動物的恐懼。
對此張千靈最是積極,她也參與了整個方案的制定,直接將那個比較丑的吉祥物塞給了黃慶,然後還送他一個『毛』茸茸的玩具熊。
心理咨詢師的主要任務是,幫助患者自己卻解決心理問題,而不是幫助對方去實現願望,這個原則還是要遵守的。
當黃慶接受了『毛』絨玩具之後,可以逐漸地讓他接觸貓狗,這些工作自然由杜金友等人來做,不必讓夏一凡去費心。
黃慶的案件雖然很成功,但是凡心心理工作室不僅沒賺一分錢,還貼上了不少,讓本來就捉『奸』見肘的工作室經營,更加拮據,導致曲戴陌直接向夏一凡抗議。
沒有錢,還搞什麼經營。
「我需要五千塊錢!」曲戴陌走到了夏一凡的面前,列出了一個清單,這是凡心工作室需要采購的設備和物品。還有一干人的生活補貼。
五千塊啊,夏一凡差點暈倒在地,他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上哪里去弄五千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