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使君,我們能不能再聊聊?」
陶謙沒辦法,只能高聲喊道,想和楊昭談判。
但是楊昭他們已經退到護城河之外,距離比較遠,陶謙的呼聲,楊昭根本听不清楚,能看到陶謙在呼喊,也懶得理會。
得不到回應,陶謙臉色沉下去了。
這就是沒得談了,他們唯有看著水流進入到水渠,陸陸續續浸泡在城牆附近,雖然城牆被堵起來,但堵門的石頭之間還有縫隙,水流很容易通過縫隙,滲透進去。
他們可以看到,城門的石頭上,已經有水滲透進來,雖然不是很多,但也能打濕一片地面。
城外的水,越來越多。
「怎麼辦?」
陶謙又一次問眾人。
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就沒有然後。
城外。
楊昭他們看到引水成功,便安排數百個士兵看著,先回去軍營休息。
「下邳的東南邊,還有一個郡,叫做廣陵,在下邳僵持的同時,我還想順手將其拿下,文達領兵兩萬去取廣陵,文和跟隨,能否做到?」楊昭問道。
「能!」
李達高聲道。
賈詡信心滿滿道︰「以主公在徐州的威望和聲勢,拿下廣陵不難,等主公攻破下邳城的時候,我們一定能帶著捷報回來。」
楊昭哈哈一笑道︰「好!此事就交給你們了。」
他們得到命令,首先去營地點兵,直接出發攻打廣陵,剩下的三萬人,對付一個即將被水淹的下邳,完全沒問題。
水淹的方法,眨眼間進行了三天。
浸泡在下邳城外的水,已經有過人的高度,想靠近城門,用船只行駛才能做到。
城內也是一片汪洋,不知道多少房屋被浸泡,多少百姓在城內受苦。
楊昭對于水淹造成的後果,滿不在乎,只想得到結果,反正城內百姓,最後怨的只是刺殺楊昭、貪財的陶謙,一切都是陶謙的錯。
這樣還能造成,城內的民憤,帶動士兵的怨氣,更容易破城。
「主公,是否殘忍了點。」
郭嘉也考慮到這一層,續道︰「可能是我這個人,比較容易心軟,換做是文和、文優他們,肯定不會這樣想。」
那兩個老陰逼,有時候可以很狠心。
「如果不狠一點,我們總不能撤退,或者一直僵持在此吧?」楊昭說道。
確實不能僵持和撤退,郭嘉可以理解,來都來了,如果連一座下邳都拿不下,以後如何征服天下?
無論如何,就算不擇手段,下邳也必須攻下。
楊昭又道︰「浸泡得差不多了,放開一半水,讓下游有水澆灌。」
士兵們領命,挖開堵住河道的泥土,水流瞬間瀉下,干枯的河道終于得到滋潤。
浸泡下邳,繼續進行。
眨眼間又過了七天,此時的下邳城內,怨聲連連,民怨滔天,被浸泡的百姓,已經到了極限,他們家里沒有高樓,只能爬到屋頂上避開浸泡的水。
「你們家里,還有沒有吃的?我的糧食,被水泡壞了!」
「我的糧食還在,但沒有火,你們有沒有火?」
「沒有……」
好幾個人同時回應。
他們現在都在屋頂上,一躺下來,面朝的是天空,有人喊了一聲,身邊好幾個鄰居都能回應。
要不是沒有吃的,就是沒有火煮吃的,在屋頂上能有的東西很有限,還好現在開春了,不是冰天雪地那種冷,否則會死很多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陣孩子哭泣的聲音傳來。
被浸泡的時候,人們本就煩躁得很,還有一陣更煩躁的哭聲,差點忍不住了。
「都是陶使君的錯!」
「沒錯,就是他的錯!好端端的,非要刺殺青州的楊使君,還想搶了楊使君的四夫人,要不是他,我們也不會這樣。」
「楊使君說了,只為報仇,只殺陶使君一人,但是陶使君死不投降,要拖累我們全城的人陪他去死,楊使君沒辦法只能水淹下邳。」
「陶謙那個狗官,害死了我們……」
一陣陣充滿了怨恨的聲音,在百姓之中回蕩。
剛開始他們還喊一聲使君,到後來直呼陶謙的名字。
不僅是百姓,就連下邳的士兵,現在都憤怒不已,恨得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只能看著城內一片汪洋。
「孩子發燒了!」
這時候,還有人擔心地高呼。
終于有人生病了,情況越來越不穩定。
「開城投降!」
有人實在忍不住,高聲呼喊。
「開城投降……」
這句話好像會傳染那樣,快速在城內的百姓之中蔓延,越來越多的人呼喊要投降。
一兩個人的呼聲,可能沒什麼力量,但全城都在呼喊,聲音響亮,遠遠地傳出去,在城內回蕩,就算是站在城樓上的陶謙,也可以听得到。
「使君,干糧吃完了!」
趙昱回來說道︰「我們的柴薪,也全部用完了,連炭都反復燒了幾次,糧食是有,但沒辦法煮,總不能干吃。」
陶謙陰沉著臉色,在城牆上走來走去,也走不出一個對策來。
「我們又病倒了兩個士兵。」
曹豹無奈道︰「浸泡在城內的水,都是髒水,士兵喝了很容易生病,城內病倒的人更多,使君我們怎麼辦?」
陶謙的眉頭更皺!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要不,投降吧?」
孫觀突然說道︰「我們除了投降,還能做什麼?」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完,如果再不投降,城內的人,不是病死,就有可能餓死,陶謙會成為下邳的罪人。
「使君,投降吧!」
臧霸嘆了口氣,心思也動搖了,不想再硬撐下去。
「請使君投降!」
守城的士兵,終于忍不住,跪在陶謙面前,又高呼道︰「請使君投降!」
除了投降,再無其他辦法。
就算陶謙現在不想投降,再過兩天,城樓上的士兵,也會逼迫他投降。
士兵嘩變起來,後果還是很嚴重,畢竟下邳之戰,是全城的人,為陶謙而戰,不是為了下邳,他們都認定了,是陶謙為下邳帶來這場災禍。
趙昱實在撐不下去,嘆了口氣道︰「使君,我們投降吧,否則城內會死很多人,這個責任,我們誰也擔當不起。」
「真的要投降嗎?」
陶謙的聲音,變得很無力,往城外看去,無奈道︰「派人出城,告訴楊昭,我們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