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阿翼在語言表達和思辯等方面的能力較弱,以至于簡單的對話過後,這位澳龍漁民出身的基督徒陷入了混亂。
大多基本事實鄭克殷已在沈誠的報告中知曉,眼見蓋阿翼沒法在抽象的觀念上做很好的表達,鄭克殷便也改變策略,更多審問他所親身經歷的事實。
由此,他也確定基諾神父還有一位關系不錯的同伙,名為胡安?馬里亞?薩爾瓦鐵拉(Juan Mar a Salvatierra),與基諾一樣,此人同樣有著以傳教方式殖民新西班牙西北方向的生地的野望。
原先這兩位神父想在下加利福尼亞半島的東南海岸建立傳教所,但沒有成功,基諾神父這會兒便更關注在「科爾特斯海」(下加利福尼亞灣)的東岸與北岸的沙漠中深耕,蓋阿翼的到來,對于基諾而言其實是意外之喜。
當然能夠得到蓋阿翼,這也與新西班牙的白人增加了對兩加利福尼亞的關注有關,否則蓋阿翼不至于會被馬尼拉大帆船帶走。
鄭克殷因而得出了目前的推論︰西班牙人的神父與商人的確相比于原世界線大大地增加了對加利福尼亞的關切,而這自然是因為中國人所殖民的扶桑轄地的存在;但新西班牙軍政官方目前看來尚未對這方面有所關心。
扶桑的外部安全,關鍵便是看基諾和薩爾瓦鐵拉兩位神父什麼時候形成要認真地殖民加利福尼亞的想法了。
尤其是他們定然知道,扶桑明人勢力不小,要傳教殖民的話,就必須先向總督甚至國王提起申請,要求官方給出配合,使他們有船、有兵、有物資,從而可以更好地向西北推進!
如此看來,守住嘉洲黃金的秘密將會是非常重要的工課,未來明人從嘉洲谷地北部淘到黃金之後,絕不能讓西班牙人知曉,而是必須暗中運回,並僅僅用在通過北滄海航線與日本的貿易當中!
與對付馮、劉奸黨一樣,對付西班牙人,鄭克殷知道自己也必須悶聲發大財,待到通過各種貿易取得足夠的資源和武器之後,他們才能夠不再畏懼西班牙人的討伐。
對蓋阿翼的審問也差不多就到這了,鄭克殷給小吏下了命令,讓蓋阿翼給殖民司做奴工,去鵪鶉谷做采石好了,此人沒有必要關在牢里。
盡管對許許多多的事情不明所以,但蓋阿翼離開之時,仍向鄭克殷小聲地道了謝謝。
畢竟鄭克殷給他衣食、頭路(工作),任誰看來都會覺得鄭司長實在是慈悲、仁義。
而鄭克殷只是覺得此人尚有利用價值罷了——蓋阿翼或許在未來還會有他的用處。
如今殖民司管轄範圍內有算是有了些基督徒,除了洪守信和蓋阿翼,還有那幾十位墨西哥人。但墨西哥人均為原住民,似乎多多少少還認可著他們自己民族傳承下來的神話與信仰,與那兩人的情況並不相同。
結束與蓋阿翼的交流,接下來鄭克殷便是要與山倭五社派到鷹陽來的代表會一會了。
由于提前做了安排,因而這五人都很快就來到了殖民司邸,按照吏員們的教導,向鄭克殷俯身鞠躬敬禮。
這五人均為中年男子,其中兩人是巫公,另外三人則是受他們社酋長信任的社民。
由于他們乃是以封臣身份而來,並非明人治下的人民,因而在外表上仍然保持著生番打扮,穿著帶有長長流蘇的縴維織衣與皮草披風,掛著對于番人而言相當珍貴的珍珠、貝殼項鏈。
由于存在語言障礙,因而鄭克殷會見這五人時需要一名懂講澳龍、蝶豸雙語的番人擔當翻譯,這人出自林善部燕仙社,耶律睫丘已經在歸來的途中認真地加以教,應該能完成這樣的任務,耶律睫丘也會親自在旁輔助。
打量過五人之後,鄭克殷先讓五人說出他們的名字︰
圖馬斯基、阿奇斯基、馬哈納斯基、赫萊斯基、托馬尼斯基。
鄭克殷听了,差點要撲哧一聲——蝶豸人的都是像斯拉夫人一樣起名字的嗎?!
由于並非扶桑轄地的人民,因而山倭人並沒有被殖民司登記漢名,穿越以前的鄭克殷博士也對蝶豸人(特波塔爾人/薩利南人)及其語言缺乏了解,以至于連他都有點頭疼。
「司長,如果你感到他們的名字拗口難念的話,就把那什麼‘斯基’去掉吧,我看他們似乎都沒有什麼意見。」耶律睫丘也相當機靈地主動提出。
鄭克殷笑了笑,又特地用漢語說道︰「而且他們雖非吾民,卻亦是封臣,或早或晚也得起漢名的,擇日不如撞日,先起個名字再說。」
既是如此,鄭克殷先是按照先前沈誠報告中突騎們的意見,給全體山倭人賜姓為韓——這是因為倭沙浪社、倭聯汗社、倭騎汗社、倭門汗社、倭八娘汗社五社有四社都有「汗」這個音節在里頭,與其同時,明人也認為不必分社賜姓;
既然如此,鄭克殷讓眼前的五名代表再慢慢地說一遍他們的名字,他也再一次認真听過他們的發音,之後分別賜名為韓駐馬、韓阿志、韓馬翰、韓奚禮、韓道閩,並讓殖民司小吏書錄下來。
啊,舒服多了……
「各位蝶豸人朋友,」完成起名的工課後,鄭克殷說道,「我知道沈誠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北蝶豸五部的遷居和會盟,你們五社也都成為了我們大明扶桑殖民司的封臣。
「你們是守護聖山數千年的一族,對這些事情可能相當陌生,有許許多多的疑問。
「若是以你們的角度去看,你們可以把我看作酋長中的酋長,也就是說,像你們各社之人要在遷營、接待、戰爭等大事上听從酋長那樣,你們各社酋長也須听從于我。
「這麼說,能明白嗎?」
五位韓姓良番面面相覷,而後陸續微微點頭。
對這五位代表的教導是必要的——當他們回到各自的社里之後,他們必會因在鷹陽城見證太多的奇跡而向社人喋喋不休地講述,這樣鄭克殷便不必在未來再廢口舌。
既是如此,鄭克殷便還要繼續加料︰
「漫長的冬季即將來臨,我們遷聚了大量的澳龍人來到鷹陽,而我也將身兼‘大巫公’,向他們講述世界的真相。
「我希望你們也能夠多留幾日,听我宣講,並在回到各自的社里之後告訴你們的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