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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吃個包子好好聊聊

這場戰斗的結果完全如鄭克殷所料,只有個別幾個番人成功地沿古狼河游到煙濤灣去從而逃離戰場,鄭克殷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海灣里堅持游到上岸。

經過清點,被俘的番人共有一百一十六人,司兵將他們全部綁在長繩之上押回合儒城去。

當天晚上,在合儒城番禮堂露天廣場——修建了「漢式汗屋」之後仍有一半面積是露天的——在多個火盆的照耀下,鄭克殷吃著菜肉包子,扒拉幾口小米粥,喝著熊果酒,看著眼前只剩下兜襠布的幾名番人。

熊果酒是扶桑番人的一種特產,即是用本地特有的植物熊果釀成的酒,喝起來有隻果酒的風味,明人到來後也有少數人學會了釀出這種酒,成為鄭氏酒莊的紅酒以外的飲酒選擇。

而他眼前的兩人分別是使者易伯梁和戰爭首領蔡發漢,他們身上的彩繪都已經被洗去,現在身上干干淨淨,就如同許多人知道的那樣,美洲原住民的體毛並不旺盛。

至于這兩個姓名,都是鄭克殷給他們現取的,兩人分別來自澳龍人潮青部冶銀社和苗蠖人海灣部柴銀社,鄭克殷便根據發音給這兩社起了易、蔡兩姓;同樣參加了這場戰爭的澳龍人潮青部推紋社則得到文姓。

「你們也吃點吧。」鄭克殷用潮青方言的澳龍話說道,而後又試著用苗蠖話說一遍,再之後則命人帶來四個菜肉包,給這兩人一人兩個。

他可以看到蔡發漢都有些震驚了,「你……你連我們苗蠖語都會?」

鄭克殷微微一笑,「你能听懂真是太好了,看來我的苗蠖語還不算太生疏。你也確實人如其名,頭發很粗很蓬。」

鄭克殷用的是苗蠖話的平原方言,實際上來自于更內陸一些的苗蠖人平原部,蔡發漢開口之後他便很快听出了與海灣部的區別。

蔡發漢嘆了口氣,用頗為悲哀的語氣說道︰「你們明人如此了解我們,看來我們要迎來大災了……」

鄭克殷在他們得到菜肉包之後,還是決定用澳龍話來說︰

「我再強調一次,劫掠你們的人、燒毀你們的房屋的,不是我們合儒這頭的明人,而是有人故意嫁禍。

「按照我的推測,嫁禍者多半來自于煙濤灣,唔,你們應該是說‘小海’西岸金門那一帶的明人,與我們並不是同一個勢力。

「就像同樣講澳龍話,柴銀社和我們這里的大綿社並非同一個勢力,這樣說你們就能理解了吧?」

易伯梁面色頗為羞愧,「確實是我們被憤怒之情控制了頭腦,以至于沒有相信你的話,明人酋長。」

蔡發漢也表示認同。

鄭克殷沒有馬上接話,而是讓他們先多吃幾口包子,又叫人給倒上兩碗摻了不少水的紅酒讓他們潤潤嘴巴。

可以看得出來行軍打仗一整天,這些生番又餓又累,很快便狼吞虎咽起來。

鄭克殷知道相比于戰斗本身,戰後的處置是更重要的事,若是能利用好這場勝利,他大概還能斬獲更多的驚喜。

利用灣東三社青壯男丁幾乎全部在手的優勢,他相信殖民司可以輕易地逼迫灣東三社全社遷聚到合儒州開天坊來,給合儒再增添三五百的人口。

尤其是再過兩三個月就是冬小麥的播種期,再多一些勞力意味著合儒的農業產出還能再度增加!

當然額外的人口需要額外的田壟,開天坊中已清理的土地是給現有的漢番居民的拓墾空間,灣東三社的人到來之後,他們首先要做的工課大概是清理出更多的土地。在此之後,勞動過、有過苦勞的這三社人口再插編到已有的十里之中也可以避免現有居民的不滿與不安。

相比于對這戰敗的三社的人口的處置,需要鄭克殷花更多心思的,應當是兩件事。

一是遷聚之後灣東平原的南半邊將會變成無人區,他絕不會放過對土地的攫取;

二是金門那支襲掠灣東諸番的部隊也需要他提起警惕。

待兩位番人代表吃得差不多了,鄭克殷便要向他們了解襲掠一事的更多細節。

「唔,這樣的話,最好是把瓦林普叫來……」蔡發漢說道。

瓦林普被押來的時候,鄭克殷發現還有另一個年輕的番人跟了過來。

「這是誰?」他問道。

司兵回答道︰「不知道,他非要跟著這個瓦林過來……」

鄭克殷看了看這個毛頭小子,面貌比較普通,也不算很強壯,眉毛有點粗,看起來卻非常精神、有干勁。

「你叫什麼名字?」鄭克殷用苗蠖話問道。

「卓科科!」這小子大聲答道。

「好,」鄭克殷望了望被押來的兩人,「以後你們兩個,漢名分別叫瓦林、卓谷,因你們來自柴銀社……漢姓為蔡,所以你叫蔡瓦林,你叫蔡卓谷。」

在講到「姓」這個概念時,鄭克殷還想了一下,這是因為他講澳龍語時是用加了前綴的「前-名」來構成「姓」這個新詞的。

在場的幾名番人當然都不太理解,但鄭克殷只管讓他們坐下來,並且也給兩位年輕人酒食,兩人當即狼吞虎咽,很快吃完。

「那麼接下來,就給我講講那些入侵者吧。」鄭克殷說道。

蔡瓦林相比于蔡卓谷有點緊張,開口講述的時候也不太放得開,在他講完之後,鄭克殷也沒能得到更多的有用情報。

而兩名年輕人在得知金門、合儒兩邊的番人屬于不同「部落」之後,蔡卓谷馬上伸出頭來,瞪大眼楮,「合儒酋長,所以你能幫我們從金門救回我們的族人嗎?!

「我的朋友,早達(查拉塔特)就被擄走了……我很擔心他!」

鄭克殷不是不能理解蔡卓谷的心情,但蔡早達若是被金門軍擄走,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記得永歷二十三年(西歷一六七年)時,劉國軒曾帶兵掃蕩台灣原住民並大加屠殺。這次金門軍劫掠灣東三社的主要目的既然是為了插贓嫁禍,便大概對于掠走的番人沒有很大興趣,要麼直接殺掉了事,要麼就只能是帶回金門為奴。

他回應道︰「‘奴隸’,你應該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這在漢語也即是我們明人的語言中,意思是把人當狗一樣驅使,听著指令干著苦活,主人不高興則可以隨意打罵。

「如果你的朋友幸運的話,沒有被金門的明人殺掉,那麼應該會是被帶回金門當成奴隸,被那里的明人驅使。

「金門是我的大敵,未來我必會攻打,但我們現在是沒法短時間內發兵挑戰並救回你們的族人的。

「不過你們以後接受我們的統治並支持我們,那麼總有一天,早達他們會被我們救回。」

在場的番人听了,皆神色黯淡。唯有蔡卓谷仍是昂著頭,雙眼之中仿佛充滿了希望。

「既然如此,明人酋長,我支持你,求你幫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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