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鄭克臧尸棺送至圭谷鄭府的第三天,鄭克殷、鄭安良叔佷二人、鄭家的一些親朋與部下、鄭府的僕侍男女仍要在正廳靈堂迎接前來吊唁之人,番人酋長貝林夏及其部下也陪同在旁。
大綿社酋長譚家浪得到鄭克殷給予的信物與殖民司簽署的命令書,立即返回合儒,就鄭克臧的死因展開調查。
除此之外,前日圭谷與殖民司通過水路派出使者乘快船前往金門報喪,這日晚些時候圭谷也收到了王上鄭克塽的回復。
王爵為延平王的鄭克塽稱其已知悉王兄欽舍的遺願是葬于圭谷而非金門,那麼鄭家一眾叔父、兄弟及家卷,還有部分朝廷重臣,都將盡快啟程,南下圭谷參加葬禮。
但馮錫範、劉國軒二人皆稱病不來,將在金門遙寄哀思,並由馮錫圭攜禮前來圭谷鄭府,悼念王兄。
馮錫圭是扶桑總制馮錫範之二弟(馮錫韓則為三弟),官至兵官,與劉國軒一起手握兵權。
兄弟三人共同把持朝政,以至于金門城內外眾民都不知道,這扶桑大地究竟是鄭家的,還是馮家的。
所幸金門君臣南下只為致哀、悼念,除了必要的侍衛以外不會整軍前來,鄭克殷暫且不用擔心老弟鄭克塽會借此機會奪取圭谷。
如鄭克殷所料,知州周公仁也收到了消息,白日之時周大人便親自登門拜訪,鄭克殷心領神會,將周公仁迎入側廳。
「周大人是已經收到王上下詔了吧?」將周公仁請坐至大木椅上時,鄭克殷親自斟茶,遞給對方,令其受寵若驚。
鄭克殷自己也坐在隔著方茶幾的同排大木椅上,兩人側身交談,便是明清時期的會客禮節。
「客氣了,副使大人,」周公仁接過茶杯,喝上一口後放下,「大王親身南下,盡管不會帶上禁衛部隊,但隨行侍衛力量必不在弱,我們仍需要多加小心。
「依卑職之見,我們最好以確保大王安全為由同樣召集我方兵吏,在城內與鄭府處處設防,這樣大王及其身旁奸人便不敢輕舉妄動。」
鄭克殷嗯了一聲,同意了周公仁的安排。
金門鄭家與一批重臣南下,是接下來鄭克殷所要面對的下一項重大事宜,鄭克殷知道這一整個過程都不容有失。
這一批人在圭谷城逗留期間,他也必須向他們展示自己的勢力,逼迫他們將現狀維持下去;同時這也是一個拉攏金門城內一批剛直恩正之人的機會。
比如曾與滿州韃子激戰粵東的大將何右,比如在廈門與台灣時就曾言辭激烈地批駁過降清言論的張進,比如有著三代忠烈家世的史官洪磊,再加上陳夢球的兄長陳夢緯、堂兄陳繩武,這些都是葡萄莊密會時眾人認為可用之人。
其中何右在台島之時曾是沉誠上司,鄭克殷可利用沉誠前去試探。
洪磊是史傳洪門創始人洪英(又名殷洪盛)之孫,其父洪旭同樣是抗清名將,當年將小周公仁帶到台灣的便是洪旭;洪磊本人如今則是洪門青蓮堂香長,恰好毛興亦是洪門骨干,可以洪門相敘為由,由毛興接觸洪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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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反清復明而建立的地下組織洪門,日後又有響當當的新名字天地會,在中國近現代史上發揮過不可磨滅的重要作用。
在鄭克殷穿越來到的這個世界線中,神州東渡後,隨鄭氏而來的洪門成員不在少數,只是僅余青蓮堂一堂,與洪順堂、家後堂、參太堂、宏化堂等其他分支失去聯系。
轉進北美以後,洪門宗旨已經改為壯大扶桑,再造中華,有朝一日,逐虜復明。
這一幫始終懷有夢想的正直之人若能拉攏,必能對鄭克殷的事業大有裨益。
至于孑然一身的武臣張進不好憑舊日情誼接觸,鄭克殷與周公仁便同意先在其逗留圭谷的幾天內加以觀察,再作後議。
「除此之外,卑職認為,大王擺月兌馮、劉二人來到圭谷期間,是我們上表推舉大人你為新任司長的最好機會。」周公仁接著說道。
鄭克殷笑了笑,周知州再一次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未敗(不錯),我們認為王上乃是受馮、劉等奸黨擺布,才會施政昏聵,與我們為敵。」鄭克殷附議道,「何況,我與王上有兄弟情誼,血濃于水。
「長兄新逝,心有哀思之時,這種情感會更為強烈。
「尤其是王上南幸圭谷,必會住在我們鄭府之內,我們將會有足夠多的機會,在他身側人最少的時陣上表,從而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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