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想為這孩子做些什麼。
她想保護這孩子。
結果,她要保護的孩子……卻去傷害了別的孩子……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毫無所覺。
「你……把我當笨蛋嗎?」
老人揪住衣服的手愈發用力了。
「我以為你遇到了什麼麻煩……」
這孩子的確是遇到了麻煩,源頭卻是在它自己的身上。
犯下大錯的是這孩子。
而不是她以為的有人欺負這孩子。
她這是……把財狼當做綿羊了嗎?
老人幾乎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是她救了這孩子,也……害了其他的孩子……
……
「章女乃女乃。」
蕭驍上前輕拍老人的背部。
「這不是您的錯。」
「您不要自責。」
「……扶我起來。」
老人想要起身,卻發現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蕭驍攙住老人的胳膊。
他能感受到,老人全身都在顫抖。
「可以了。」
老人有些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蕭驍卻了然的微微松開了扶住老人的手。
「我到邊上等你。」
老人沒有再看小兒鬼一眼,顫巍巍的、慢慢的向前走去。
……
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後,小兒鬼才反應過來。
「嘰~」
小兒鬼大叫,神色慌張。
老人走了?
為什麼?
明明它還在這里。
還有一個可怕的人類。
小兒鬼下意識的想要向老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前進的路上卻有一道人影擋住了它的去路。
正是蕭驍。
小兒鬼倏然向後退去。
臉色難看至極,幾有心驚肉跳之感。
它沒有猶豫,轉身就想要逃跑。
卻是一頭撞上了什麼。
小兒鬼抬頭。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是它!
就是之前差點要了它命的那只妖怪!
對方猩紅的雙眼中映出它驚駭欲絕的表情。
小兒鬼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它突然有種預感,今天,它恐怕在劫難逃了
它不由得回頭,看向了剛才老人離開的方向。
它唯一的希望……沒有了。
果然,人類一點都不可信任。
小兒鬼的心里生出了怨懟。
「是你辜負了章女乃女乃的信任。」
蕭驍的話讓小兒鬼一驚。
它剛才開口了嗎?
還有,這個人類說的是什麼意思?
明明現在拋下它離開的……是女乃女乃。
是女乃女乃辜負了它的信任
蕭驍沒有解釋。
現在說這些其實並無意義。
「多即。」
「交給你了。」
說著蕭驍就要轉身離開。
突然他神色一動,恰好避開了小兒鬼抓向他褲腳的手。
他垂眼看向小兒鬼。
小兒鬼沒有在意自己的失手。
因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個人類停了下來。
它仰頭看向蕭驍。
「嘰嘰~嘰~嘰嘰……」
小兒鬼神色激動。
它還不想死。
它祈求這個人類放過它。
為此,它什麼都願意做。
它甚至把祈求的目光落在了腓腓的身上。
大家都是妖怪,這只妖怪要見死不救嗎?
就不能網開一面嗎?
為什麼這只妖怪可以無恙的待在人類的身邊,它卻要成為被解決的對象?
不公平!
明明都是妖怪
若是向這個人類臣服可以活命的話,它也願意臣服。
為了活下去,沒有什麼是它不能做的。
所以……
小兒鬼滿臉期待的看向蕭驍。
放過它吧。
……
蕭驍沒有被小兒鬼堪稱聲情並茂的祈求感動。
看著小兒鬼的雙眼不起波瀾。
過于平靜的神色在小兒鬼的眼中顯出了幾分的冷酷。
小兒鬼激動的情緒猶如被澆了一大盆的冷水。
里頭還夾著冰塊。
蕭驍搖了搖頭。
小兒鬼眼底的微光近乎熄滅。
卻仍舊有些微的火星 啪。
它想到了剛才離開的女乃女乃。
此時它也顧不上疑惑或者生氣女乃女乃對它的拋棄。
它只想抓住一切生存的希望。
「嘰嘰~嘰嘰~嘰……」
女乃女乃!
我答應要陪著女乃女乃到最後的。
女乃女乃活不久了。
最後的時間我答應女乃女乃要陪著她的。
我不能食言!
……
蕭驍蹲下了身子。
小兒鬼的眼里亮起了璀璨的光。
它就知道,女乃女乃會讓這個人類改變想法的!
……
「若是你安份一點,我可以讓你陪章女乃女乃最後一段時間。」
蕭驍的話讓小兒鬼眼里的光閃爍起來。
它努力理解著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說,人類的話真是難懂。
小兒鬼又是煩躁又有些不安。
「可是你沒有。」
蕭驍也不跟妖怪繞圈子。
小兒鬼糾結的神色一愣。
「我過了這麼多天才來找你,是考慮到你身受重傷,不會再外出傷人。」
「也不想驚動章女乃女乃。」
「可是-」
蕭驍的嘴角彎了彎,眼里卻沒有什麼笑意,「我沒有想到,你的耐心真的不怎麼樣。」
「要是我今天來的時候沒有听到孩子高燒不退的事,那麼,你剛才說的那個請求,為了章女乃女乃,我是願意答應你的。」
「孩子的事已經無法挽回。」
「但章女乃女乃的事不一樣。」
「我希望章女乃女乃在最後的日子里能開心些。」
「可是……」
「你卻不是這麼想的。」
小兒鬼張了張嘴巴。
然後用力的搖了搖頭。
不是的。
它是想陪著女乃女乃的。
它-
「你現在只是想活下去。」
蕭驍的話讓小兒鬼愣住了。
嗯,它想活下去。
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跟它想陪著女乃女乃有沖突嗎?
它只有活著才能陪女乃女乃啊。
它不明白
這個人類是在糊弄它嗎?
小兒鬼的腦中突然掠過了這個念頭。
就跟女乃女乃莫名離開一樣。
這些人類都是一個樣子。
小兒鬼低下頭,想要掩蓋臉上露出的陰翳神色
「你知道章女乃女乃為什麼離開嗎?」
蕭驍沒有看漏妖怪臉色的變化。
小兒鬼看似毫無反應。
蕭驍卻看到了妖怪臉上一瞬的怔然。
「她一直以為你是受害者。」
「結果,她發現你才是加害者。」
「她保護了一個凶手。」
「尤其你住在章女乃女乃家里的時候又出去‘作案’了。」
「你讓章女乃女乃怎麼想?」
「你想過章女乃女乃的感受嗎?」
整件事中最無辜的就是章女乃女乃。
這只妖怪憑什麼一副受了不公正對待的模樣?
它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又對章女乃女乃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