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直跑到看不見林子的地方才慢慢停下了腳步。
彎著腰,喘氣有些厲害。
兄妹倆追了上來。
「怎麼了?」
兄妹互相看了一眼,直截了當的問道。
明明來的路上還好好的。
「啊。」
哥哥突然一副恍然的神色,「是不是被兔子的尸體嚇到了?」
……
女孩臉色煞白。
她點了點頭。
「沒事的。」
哥哥安慰女孩、
「是啊,不過是只……」
哥哥瞪了妹妹一眼,妹妹把「死兔子」幾個字咽回了肚子里,一臉的訕笑。
「你以為是你啊。」
哥哥小聲的說了妹妹一句。
動物的尸體,他們是從小看多了,自然沒什麼。
但人家城里來的女孩子哪里看到過什麼動物的尸體啊。
第一次見到肯定有些不適應。
……
女孩低著頭,許久後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兄妹倆沒有責怪她……
其實她剛才之所以那麼害怕,一方面的確是有些被兔子的尸體嚇到了,但是另一方面,是心里升起的負罪感。
若是她沒有忘記了兔子的事情,兔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是她的疏忽……
她手指微動,之前指尖冰涼僵硬的感覺猶在,她不由得用力搓了搓手指。
她甚至有一瞬間後悔自己過來了。
還告訴了兄妹。
之前外婆問她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她沒有說兔子的事,甚至沒說捕獸夾的事情,外婆從來就不同意她做什麼危險的事。
比如,狩獵。
即使只是布置捕獸夾。
她只說了自己被樹根絆倒了,很痛,就一直坐在那里哭了。
……
「我們回去吧。」
女孩不想待在這里了。
即使已經離開了林子,她的腦子還是控制不住的浮現出之前的場景。
昏暗的林子深處,一只沒有了生息的兔子。
干涸的血跡,幾乎能見到骨頭的後腿,襯的鋒銳的捕獸夾,更顯得猙獰恐怖。
女孩打了一個激靈。
……
後面的林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似乎是風聲,又似乎是腳步聲。
女孩心里一跳。
她想回頭,卻莫名有些害怕。
全身僵硬。
甚至想要伸手捂住胸口這麼一個動作都做不到。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耳邊一陣轟鳴聲激蕩。
突然,「 」
「姐姐?」
女孩的瞳孔劇烈一縮,心髒幾乎有一瞬的停滯。
她好像看到了應該死亡的兔子卻睜開了雙眼,向她看來……
「呵!」
女孩倒抽了一口涼氣,手指嵌入了手心,張口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
女孩用力的眨了眨眼楮,眼前哪有什麼兔子?
蔥蘢的野草佔據了她的整個視野。
她無意識的側耳傾听,卻發現剛才那個古怪的聲音沒有了。
都是……錯覺嗎?
女孩臉色蒼白。
「姐姐!」
妹妹大叫了一聲,「你怎麼了?!」
面上愈見焦急與憂色。
女孩下意識的看向妹妹,目光仍舊有些渙散。
妹妹伸手拉住了女孩的手。
出乎意料的冰涼與潮濕讓妹妹一怔。
這是……出冷汗了?
她握緊了女孩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女孩冰冷的手,臉上露出了俏皮的笑容,「下次不帶你打獵了。」
「膽子這麼小。」
妹妹皺皺鼻頭,做了一個鬼臉。
可愛逗趣的模樣讓女孩露出了笑容。
女孩壓制下自己心里的驚懼,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沒事。」
兄妹倆都不相信女孩的這句話。
哥哥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又是緊張又是疑惑,女孩的臉色顯而易見的難看。
很難看,也很蒼白。
就跟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樣。
是因為被兔子的尸體嚇到了嗎?
可是,明明之前女孩的臉色已經好一些了,怎麼突然就變得比一開始的時候還要難看了?
……
「怎麼沒事?」
「你看看你這張臉,白得都可以裝鬼嚇人了。」
妹妹先是嘟嘴皺眉,不過幾秒後她也笑了,她伸手抱抱女孩,「沒事,沒事。」
「打獵嘛,就是要死動物的。」
「沒事的。」
女孩有些恍惚。
是啊,打獵就是要死動物的,她在不安什麼……
「一個兔子就把你嚇成這樣,要是你看到野豬的尸體還不被嚇死?」
「……」
女孩抿嘴。
「你們……」
「什麼?」
女孩的聲音太輕,妹妹沒有听清楚。
「你們……剛才有听到什麼聲音嗎?」
「什麼聲音?」
兄妹倆互相看了看,俱是一臉的茫然。
「你是指什麼聲音?」
「就是…… ?」
女孩努力學著剛才的那道聲音,「更低沉點,類似這樣的聲音。」
「 ?」
兄妹倆面面相覷,隨即一同搖了搖頭,「沒有啊。」
「我們沒有听到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怎麼了嗎?」
「沒有嗎?」
女孩喃喃。
所以,那道聲音,還有那個……睜眼向她看來的兔子,果然都是她的幻覺?
「姐姐,你很在意那個聲音嗎?」
妹妹搖了搖女孩的手,「那我們幫你找找。」
「不用了!」
女孩的大聲嚇了兄妹倆一跳。
「姐姐?」
「筱曉?」
「抱歉,不用了。」
女孩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听錯了。」
「啊,哦。」
兄妹倆點了點頭,笑容透出了幾分僵硬。
女孩的異樣讓他們有些小心翼翼起來。
他們有些後悔帶女孩打獵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女孩會被嚇得這麼厲害,都有些……神經質了。
……
「我們趕緊回去吧。」
哥哥開口打破了他們之間突然蔓延的沉默。
「嗯。」
妹妹點頭,拉住女孩往前走,「到時候被張女乃女乃發現筱曉不在了就慘了。」
「這次我大概就要被訓上至少三個鐘頭了吧?」
女孩的話讓兄妹倆都笑了。
心里的一點怪異消散一空。
……
「抱歉,蕭師傅,我是不是太嗦了點?」
卷發女孩停下了講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蕭驍的面上沒有一絲的不耐。
他微微搖頭。
卷發女孩笑了笑,「這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就忍不住多講了些。」
隨即她的眉眼間就透出了幾分沉郁。
蕭驍知道,重頭戲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