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循著年輕人的視線看過去。
下一秒，老人的神色一怔，隨即眉眼舒展，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舒心的笑意。
這孩子……
……
小孩松開手，把三顆珍珠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
抿著嘴、一臉的不舍。
屋子里不暗。
明亮的天光灑進來，照的桌子上的紋路縴毫畢現。
但是，在小孩移開手後，所有的光似乎都被三顆珍珠吸進了內部，又散發了出來。
朦朧的光暈盈盈爍爍，簡直……
「就像是傳說中的夜明珠一樣。」
老人喃喃出聲，雙眼失神。
好一會兒，老人才從驚艷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太漂亮了。」
老人還是止不住的念叨，「真是太漂亮了。」
他不懂珍珠，但是這三顆珍珠只要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價格不菲。
何止不菲？
應該是有價無市吧？
品相這麼完美的珍珠他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就沒有在其它的地方看到過。
自家兒媳的珍珠項鏈跟眼前的珍珠一比，何止是「庸脂俗粉」，簡直就跟塑料似的。
……
老人滿臉驚訝贊嘆的表情突然一頓。
這麼珍貴的珍珠被自己的孫子擅自拿了……
對方竟然沒有立即報警？
而是等了這麼多天、等他們再次上門才來向他們索回。
眼前的年輕人何止是人好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而且還特意讓他們到包廂里談這件事。
這其中固然有財不露白的考慮，但是，這樣的做法也是對他孫子最好的。
要是被人知道他的孫子拿了人家這麼貴重的珍寶……
老人深吸口氣。
「年輕人，就是三顆珍珠對嗎？」
「是的。」
蕭驍點頭。
老人眉眼一松，「那你快收好。」
「這麼貴重的東西……」
年輕人就是心大。
這句話老人沒有說出口，畢竟年輕人心大受益的是他們。
雖然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沒有報警？」
上次是他第一次帶著孫子來這家茶館，對方沒有辦法找到他們理所當然。
可是，孫子拿了這戶人家這麼珍貴的東西，對方看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麼著急的樣子？
這份坦然與淡定讓他欣賞，也讓他疑惑。
「你怎麼確定我們還會再來？」
萬一他們不再來這家茶館了，這個年輕人、這戶人家豈不是損失大了？
「我對我們家的茶水有信心。」
蕭驍收好珍珠，嘴角微微翹起。
看著老人睜大的眼楮，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事實證明，我家的茶水果然不錯。」
老人愣了好一會，才有些感慨的笑道，「是的，你家的茶水很好。」
「點心的味道也很好。」
「我的孫子很喜歡吃。」
……
「年輕人，真的是謝謝你了。」
老人知道今天的事換個人的話，哪里會是這般的心平氣和？
年輕人的態度始終溫和有禮，沒有責怪他的孫子，也沒有給他們任何的難堪。
一如他最初見到年輕人的印象，沖淡、清逸、溫雅
如今看來，更是一身的君子氣度。
「宸宸。」
老人轉頭，見自己的孫子眼巴巴的瞅著對面年輕人的口袋，便知道這孩子是舍不得那幾顆珍珠。
畢竟是那麼漂亮的珍珠。
他們大人見了都想要據為已有，何況一個孩子？
也幸虧這珍珠這麼漂亮，不然這孩子都不知道把它們丟到哪里去了。
老人模了模孩子的腦袋，「你這孩子倒是好運，模個彈珠倒是把人家的寶貝模上來了。」
「宸宸，來，謝謝大哥哥，不然說不動警察叔叔就要來找你了。」
「警察叔叔？」
小孩一副不明白警察叔叔為什麼要來找他的茫然模樣。
「因為你拿了大哥哥的珍珠。」
「不是大哥哥給你的，是你在大哥哥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拿的。」
「你知道這樣的行為叫什麼嗎？」
老人語重心長。
小孩的眉頭糾結了起來。
「你知道警察叔叔是干什麼的嗎？」
老人問道。
「抓壞人的。」
小孩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壞人有哪些嗎？」
老人繼續問道。
「打人的、偷」
小孩愣住了，「偷東西的……」
「我……」
小孩一臉焦急的想要辯解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行為……
「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訥訥，「珍珠很漂亮……」
「我模上來的。」
「邊上沒有人。」
「而且珍珠是在池塘底下的。」
「我就，我就拿了。」
小孩的聲音越來越低，說的話有些亂七八糟。
「嗯，爺爺知道。」
「宸宸是好孩子。」
老人模了模小孩的發頂，「這次知道錯了，下次就不會再犯了是不是？」
「是。」
小孩猛然抬頭，大聲的應道。
「大哥哥，對不起。」
小孩看向蕭驍，「我不是故意拿你的珍珠的。」
「沒關系。」
蕭驍笑了，「你不是把珍珠都還給我了嗎？」
「嘿嘿。」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咧嘴。
「老人家。」
蕭驍看向老人，「我的事情結束了。」
「你們隨意。」
「你們可以到樓下繼續喝茶。」
蕭驍下樓徑直走向廚房。
他知道，蕭父幾人還在等他的消息。
直到簾子落下、擋住了蕭驍的身影，老人才緩緩的坐在了位置上。
「爺爺，我還想吃點心。」
小孩瞅了瞅空空的碟子，轉頭眼巴巴的看著老人。
老人的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好，爺爺給你叫。」
孩子最後的表現讓他很欣慰。
他的孫子果然是個好孩子。
只要跟他說清楚他哪里做錯了，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會認真道歉。
老人知道，這孩子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
而不是敷衍他。
他模了模孫子毛茸茸的腦袋，眼角皺紋舒展。
「驍驍，回」
「驍驍。」
蕭爺爺的話被隨後掀簾進來的蕭家女乃女乃打斷。
蕭母跟在蕭家女乃女乃的後面。
「驍驍，珍珠拿回來了嗎？」
蕭母關心的問道。
「拿回來了。」
蕭驍攤開手掌，露出三顆圓潤雪白的珍珠。
蕭家人一時間都有些被珍珠迷了眼。
好一會兒，蕭父才開口打破了突然的安靜，「拿回來就好。」
蕭母等人紛紛回神。
「嗯，拿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