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了妖怪的故事?」
趙律正下意識的問道。
「他難道寫了老三的故事?」
張博腦中靈光一閃。
「他是寫了妖怪的故事。」
諸葛雲搖搖頭,「但是主角不是老三。」
「雖然老三也有以高人的身份出現了幾行字。」
「哦。」
張博點頭,隨即有些疑惑,「那個故事怎麼了嗎?」
他雖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有時候卻是意外的敏銳。
他察覺出了諸葛雲的情緒有些不對。
「也沒什麼。」
諸葛雲苦笑,「就是覺得這個故事若是真的話,那對姐妹也太慘了點。」
「那對姐妹?」
張博愈發茫然了,「你說的故事是講一對姐妹的嗎?」
「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諸葛雲把手伸向自己的書包,「你們等一下。」
「這期的《夢譚》我買了。」
「給。」
他把雜志遞給張博,「你們看看。」
「老三,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吧?」
他看向蕭驍。
姐妹……嗎?
蕭驍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個蕭姓高人果然是你。」
諸葛雲也不怎麼意外。
他一開始就猜到了。
文章里提到的人物在熟悉的人看來,簡直一目了然。
不過,他嘆了一口氣。
既然蕭驍知道這個故事,那麼,他基本就能肯定了。
「這個故事是真的。」
「我還沒看過蘇珣寫的文章。」
對于諸葛雲的結論,他無法做出肯定或者否定。
「哦,那先你看看吧。」
諸葛雲也不著急。
畢竟是已經發生的故事了,
對于後來知道的人而言,什麼情緒都是遲了的。
「我想大概的情節應該沒差的吧?」
「也許細節上有些改動。」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改的吧?」
諸葛雲嘀咕,「也就地名、人名稍微修改一下了。」
……
房間里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偶爾響起的翻動書頁的聲音也就格外的清晰。
「呼~」
張博吁了一口氣,看向趙律正,「看完了嗎?」
幾秒後,趙律正點點頭,伸直了身子,「看完了。」
「老三,給你。」
張博把雜志遞給了一邊的蕭驍。
蕭驍接過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快,畢竟是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
蘇珣的確是把當時的那個經歷用文字記錄了下來。
他的想法……蕭驍大概有幾分清楚。
……
「老三,蘇珣寫的都是真的嗎?」
諸葛雲問道。
「嗯。」
蕭驍點頭。
「全部?」
張博確認,
「全部。」
蕭驍肯定。
「呵。」
張博砸了咂嘴,「那這個叫鐺鐺的孩子……」
「也太可憐了。」
趙律正說完了張博未盡的話。
「是啊,最後死了也沒有讓人知道她是無辜的。」
諸葛雲眉頭緊皺,「她的家人,村人,很多人都以為是她害了自己的姐姐,最後自己也步了姐姐的後塵。」
「她死了,卻沒有人在意。」
……
「怎麼沒有人在意?」
蕭驍的話沒有讓諸葛雲的神色有絲毫的輕松,「你知道我指的是誰。」
「我指的是那孩子的家人,還有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村人。」
「是那些知道女孩的人。」
「所以蘇珣把這個故事寫了出來。」
蕭驍有些沒頭沒尾的話讓諸葛雲、張博、趙律正都是一愣。
但是很快,他們的面上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是說……」
諸葛雲低聲喃喃。
「蘇珣在這件事的敘述上並沒有遮掩太多。」
作為知情者,蕭驍可以說這篇文章幾乎可以是一篇紀實文了,「地名也只是用了拼音縮寫。」
「只要是知道鐺鐺的人應該都能看出這個故事的主角就是他們認識的鐺鐺。」
「講述的也是他們有些了解的故事。」
「不過」
見諸葛雲幾人的眼底漸漸有光透出,蕭驍一盆冷水澆了下去,「在更多人看來,蘇珣只是以鐺鐺的經歷為靈感而創作了一個想象中的故事。」
「他們不會認為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也是。」
諸葛雲嘆氣。
要是他不知道妖怪是真的存在的,他也以為這只是個源于想象的故事而已。
不過是借用了現實的素材。
「真是讓人不爽。」
張博撇了撇嘴。
「那……鐺鐺就只能一直背著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了嗎?」
趙律正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下肚。
胸中卻仍舊有些悶悶的。
那孩子為了替姐姐報仇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結果直到最後,在那些她在乎的人眼里,她就是一個害死了她姐姐的殺人凶手。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勾了勾嘴角,卻發現這一點都不好笑。
……
「可是」
蕭驍笑了笑,「畢竟有很多人看到了這篇故事。」
「就算很少,甚至短時間內也可能沒有,但是時間長了,也許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相信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不明情況的其他人看了,也會知道鐺鐺經歷了什麼。」
「又受了什麼委屈。」
「也許他們會當這是一個故事。」
「但是,他們讀著這些文字時對鐺鐺產生的同情、憐愛是真實的。」
「有這麼多人為鐺鐺抱不平,念著鐺鐺受到的不公正對待……」
「我想……這些善意鐺鐺會感受到的。」
「就算有一部分的人不理解她、誤解了她,但是會有更多的人相信她,祝福她。」
「她不會是眾人口中的殺人凶手。」
……
張博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啊,心氣總算通暢了不少。」
諸葛雲伸了一個懶腰,「我昨天光顧著郁悶鐺鐺的遭遇了,都沒有細想蘇珣發表這篇文章的目的。」
「果然是比我多吃幾年的米飯,腦子就是轉得快。」
「村人不相信鐺鐺,我們這些讀者相信鐺鐺。」
「說不定等時間久了,這就是事實了。」
「這本來就是事實。」
趙律正糾正諸葛雲的說法。
村人們自以為了解的事實才是他們的「斷章取義」。
「對對,這本來就是事實。」
諸葛雲咧開嘴角。
「希望那兩個孩子下輩子能投生到不重男輕女的家里。」
張博有感而發。
但凡小女孩的父母有盡到一點做父母的職責,他想,小女孩也許就不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