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不可能永遠待在家里。
何況,女孩跟她上課的初衷就是為了能跟爸爸媽媽一起出國玩。
女孩想要體現自己的價值,她不願一直只能接受父母的照顧。
這樣的想法很好。
女孩很堅強。
可是,再堅強女孩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她兩度失明。
為了父母,她挺過來了。
但是,「她不知道這次不同于上次,她的眼楮被醫生判了‘死刑’。」
「基本沒有恢復的可能了。」
僅僅這點就有可能擊潰女孩至今為止的堅強。
而且,「她也一直不知道小貓歡歡只是她的幻想。」
「若是她知道了這點」
女孩絕對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吧?
一般人都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畢竟,在他們眼中,精神病患者不就是瘋子嗎?
阮暖有點害怕,知道了這些的女孩會崩潰的吧?
可是,「只要她走出家里,那麼,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她會知道自己的異常。」
「她會知道一切。」
「陳曦失明後就不喜歡出門。」
「第一次的時候叔叔阿姨總是想方設法的帶陳曦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但是,這次,他們卻在陳曦想要帶歡歡出門的時候拒絕了她。」
「他們告訴陳曦,小貓是家養的,到外面很容易惹上病。」
「之前的恰克其實也是生病了他們才那麼強硬的要送它走。」
「只是他們為了不讓陳曦傷心才沒有告訴她事實。」
「幸好陳曦沒有太過強烈的出門意願,听叔叔阿姨這麼一講更是熄了出去的心思。」
「叔叔阿姨對于陳曦的異常可以視而不見,可以尋常待之。」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們不想陳曦受到傷害。」
「只是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阮暖嘆氣。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這麼拖著了。」
「希望陳曦後面會自己好起來。」
「不帶陳曦去看看心理醫生嗎?」
虞晏晏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是她之前想的太好了。
人不是孤立存在的。
生活在此間,總是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制約與影響。
她本以為,女孩黑暗的世界中有一點顏色,那麼不論真實虛假,都是好的。
可是,不行。
虛假就是不對的。
就算女孩覺得開心,可是她仍舊會被異樣的眼光包圍,她會被質疑,會被避而遠之,甚至會被傷害。
這是人之常情。
若是她在路上突然看到一個行為怪異的人,她也會遠遠躲開
「叔叔阿姨有咨詢過心理醫生。」
阮暖也有問過陳父、陳母這個問題,「他們不敢現在帶陳曦去看心理醫生。」
「怕陳曦受刺激。」
「想著再過一段時間,等陳曦的情緒從自己的再次失明中徹底穩定下來後再帶她去。」
「也是。」
虞晏晏點頭。
剛剛知道自己又失明了,很快又得知自己有精神病,一般人都接受不了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吧?
「不過,還是早點去看心理醫生的好。」
拖得愈久,萬一發生什麼不可測的情況就不好了。
「嗯。」
阮暖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叔叔阿姨也是知道的。」
「只是現在的陳曦很好。」
「真的很好。」
「總是笑著。」
「跟沒有失明的時候一樣。」
「他們不忍心打破這樣平靜的日子。」
「他們害怕,若是帶陳曦去看了心理醫生,陳曦就不會這樣笑了。」
虞晏晏沉默了。
陳父、陳母的擔心不無道理。
應該說,很有可能。
若是陳曦知道自己一直以為陪伴在她身邊的小貓歡歡只是她自己的幻想的話
那個女孩會很難受的吧?
又哪里還笑得出來?
「啊∼」
阮暖突然叫了一聲,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出來舒服多了。」
「不然,我一個人總覺得越想越郁悶。」
凝重的氣氛被阮暖打破,虞晏晏一瞬的愣怔後笑了出來,「信你有鬼。」
「你就沒跟你那些朋友講過?」
又不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嘿嘿。」
阮暖訕笑了幾聲,「就在宿舍里講過一點。」
「沒有今天的詳細。」
「畢竟是人家的事情。」
「我也不好到處亂說。」
雖然陳父、陳母也沒有特別叮囑她,但是這點自覺她自然是有的。
「今天本來也沒想說這麼多的。」
阮暖只是想跟學姐說說這件事而已。
學姐向來又穩重又理智,給了她不少的建議。
這次,她也想听听學姐的意見。
「但是,可能是蕭師傅給了我一點期望。」
真的是心里一動而已。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期望。」
「不知不覺就講多了。」
「不過若是學姐跟蕭師傅的話就沒有關系了。」
「你們不要跟別人說這件事啊。」
阮暖揮了揮手中的勺子,提醒兩人,「畢竟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就算了,第一次見面,你這麼相信驍驍嗎?」
虞晏晏有些好奇。
「嘛,畢竟是蕭師傅嘛。」
阮暖貌似一本正經,隨即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哎呀,說都說了,還能怎麼辦?」
「而且,蕭師傅還是學姐的表弟。」
「我不相信蕭師傅,學姐總是相信的。」
「你啊。」
虞晏晏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你現在一口一個蕭師傅倒是叫得順口。」
「哎。」
阮暖一愣,隨即也樂了起來,「我自己都沒有注意。」
「原來我一直叫的是蕭師傅啊。」
明明之前是為了問出蕭驍是否有發現什麼才這麼叫的。
沒想到後面竟然一直忘記換回稱呼了。
「大概」
阮暖看向蕭驍,沒一會兒臉上就出現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蕭師傅特別有蕭師傅的感覺?」
雖然阮暖說得有些拗口,不過虞晏晏大概明白對方想說什麼。
她這個表弟從小就性子沉穩安靜,長大了,周身的氣場便愈發從容了起來。
沒有這般年紀有的青澀與浮躁,也沒有社會人的世故與老成,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清朗溫和、不疾不徐。
讓人不自覺的就對他生出幾分親近與信賴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