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慌亂無措,甚至隱隱有些害怕。
他知道,之前的自己似乎惹爸爸媽媽生了很大的氣,他很不安。
但是,爸爸媽媽在生氣的同時,好像也很難過。
小孩也跟著很難過了。
他不明白,自己好好的,為什麼爸爸媽媽看著他的眼神卻透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慟意。
他猶如一只被困住的小獸,焦躁不安,脾氣也就壞的不得了。
那個時候,小妖就是他唯一的慰藉。
可是,他越跟小妖好,溫父、溫母,還有哥哥的臉色就越差。
他們給他的壓迫感就越強。
他就越靠近小妖。
他們好像都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
但是,紛雜的思緒在抬眼望進媽媽的眼楮時,好像消散一空了。
「媽媽。」
小孩喃喃叫了一聲。
「哎,小遠。」
溫母眉眼彎彎。
小孩的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就算一時之間因為溫母之前不明所以的表現有些惶惑不安,但是,媽媽就是媽媽,是待他極好的媽媽。
他喜歡媽媽。
小孩撲了過去。
溫母一把抱住了就不跟自己親近的小孩。
「小遠,小遠。」
溫母即使心里起伏不定,情緒激蕩,但是面上卻只是柔柔笑著。
她不能嚇著孩子。
而且,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她也明白過來,孩子之所以這段時間跟他們疏遠了,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不相信他的朋友小妖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他們不同以往的態度。
所以,溫母小心的收斂著內心的波動,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孩子,聲音輕緩溫柔,「小遠。」
……
溫父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神色溫和。
隨即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眼里透出詢問。
有微不可察的希冀隱藏在溫父深邃的眼底。
感覺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溫邵陽把視線從溫母還有弟弟身上移開,看向了溫父。
他看出了溫父平靜無波的眼底下的波瀾漸起。
已經接受的事實突然出現了轉機,任誰都難以平靜。
溫邵陽本就勾著嘴角又加深了幾分弧度。
他點了點頭,眼里有喜悅彌漫。
……
「溫叔叔。」
遲秀川沒有打擾相擁的母子兩人,對溫父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阿川,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之前大兒子打來的電話有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他知道,治好自家小兒子的高人是遲秀川介紹過來的。
溫父很是感激。
「叔叔,你太客氣了。」
「我什麼都沒有做。」
「是蕭師傅厲害。」
「不,要不是你把蕭師傅帶來,小遠也不會這麼快就好了。」
即使很不可思議,溫父也沒有懷疑大兒子的話。
既然阿陽說小兒子好了,那麼小兒子必然是好了。
「這位就是蕭師傅吧?」
溫父的目光轉向對面唯一陌生的年輕人。
青年身形修長,眉目疏朗,一身當下年輕人少有的清淡平和的氣質。
沒有一絲的浮躁。
即使如此,乍看上去,仍舊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這樣的年輕人,竟然能夠治好小遠的病?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
「溫叔叔,你好。」
蕭驍看到溫父的視線投過來,便嘴角輕揚,笑著問好。
「蕭師傅,你好。」
對于蕭師傅,溫父自然不會怠慢。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派人調查了這個年輕人。
只是出于一種對結果的焦慮與期盼。
希望這個高人的確是名副其實的。
溫父出手與溫邵陽出手調查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他很快就拿到了更為詳盡的關于蕭驍的報告。
報告上面沒有任何出奇的內容。
不過,其中提到的幾個人名倒是讓溫大家長挑了挑眉。
……
「這次真的是太謝謝你了,蕭師傅。」
溫父上前雙手握住蕭驍伸出的手掌,很是鄭重的搖了搖。
「是呀,蕭師傅,真的很謝謝禰。」
溫母也走了過來,小孩靠在她的身邊。
她牽著小孩的手。
看到蕭驍掃過來的目光,小孩咧嘴無聲的笑了。
……
蕭驍也沖小孩勾了勾嘴角。
「我很高興自己能幫得上忙、」
……
「好了,我們進屋再聊。」
溫父招呼眾人,「大冷的天,都杵在門口干嘛?」
「蕭師傅,請。」
……
眾人在大廳紛紛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偌大的空間,終于有了幾分的熱鬧。
「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倒茶。」
溫母起身向廚房走去。
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縱然身為一家主母,她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
小兒子久違的親近,讓她的心情很好。
清婉的氣質越發的柔和起來。
……
「蕭師傅,小遠真的……」
即使從大兒子那里得了準信,溫父還是有幾分不真切感。
小兒子這病,這段時間一直困擾著他們。
醫生看了很多,都說要長時間治療。
還是只能控制,就算治好了以後也有可能復發。
這個病就是一個隱形炸彈啊。
溫父每每想起自己的孩子得了這個病就是止不住的嘆息。
現在乍然知道,小兒子的病好了。
他是又驚喜又躊躇著不敢相信。
這種精神方面的疾病自然是越早發現越好、越早治療越好。
時間拖得越長,病情很有可能會越來越嚴重。
尤其是在不知道誘發病因的情況下,無法很好的規避,那麼,也許一個沒注意,患者的精神狀況就會遭受重創。
這是很危險的。
若是就此沉溺幻想的世界,到時是極難被喚醒的。
只有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陪著患者的只是虛幻。
……
「嗯。」
蕭驍不厭其煩的又回答了一遍已經被問了第三次的問題。
溫家人的情緒他能理解。
他看了看在溫母離開後蹭到他身邊、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的小孩,偷眼打量他的烏溜溜眼楮里是慢慢的好奇與親近。
他準確的對上小孩偷瞄過來的眼神,看到小孩被嚇了一條的模樣,有些愉悅的彎了彎嘴角,眼里有淺淺的笑意滲出。
這孩子,明明不是一個安靜孤僻的性子,應該有很多的朋友,怎麼還會沉溺于與虛假的朋友相處中?
大概是因為對方妖怪的身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