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工作枯燥乏味。
且不知時限，苦盼無果。
安排多組人員負責監視，可到如今為止啟用的也不無非就宋書堂、龍昊兩人。
畢竟辛志業在公使館內常不出門，且出來僅在鵝嶺一帶活動，其余人員尚未有用武之地。
放下望遠鏡龍昊說道︰「這辛志業還真是熱愛工作。」
龍昊負責夜班，白天卻也不會睡一整天，尋常下午就會醒來。
醒來無事也會和宋書堂一起看看。
現在不由發出如此感嘆。
潛伏人員自然小心謹慎，辛志業這樣並無問題。
可這時間確實不短。
不知何時才能等到辛志業有所異動。
甚至于朱越在城區內已經暗中展開調查，想要知道辛志業往常有何習慣，愛去什麼地方與何人見面等。
看能否調查到別的線索。
但秘密調查受限頗多，加之辛志業自己本就是小心謹慎的性格，沒有什麼收獲。
就在兩人準備換著吃完飯之際。
辛志業下班從公使館內而出。
宋書堂見狀說道︰「你先吃飯，我跟上去看看。」
原本也是宋書堂的工作時間，畢竟現在還算白班，再者說他親自跟蹤監視，更加有把握。
龍昊表示明白。
兩人一起去跟蹤，目標確實大了些。
辛志業今日從公使館內出來，是獨自一人。
宋書堂覺得等待這麼多日，總歸是應該有些收獲吧。
默默跟隨。
辛志業朝著城區方向而去。
但此處鵝嶺距離城區尚遠，步行顯然不切實際。
故而辛志業在走到路口時，選擇人力車。
是人力車不假但卻不是黃包車，需要車夫兩條腿在地上跑。
而是與自行車一樣。
但卻是三個輪子。
後面有個坐的與黃包車無異。
車夫在前面同樣坐著蹬車。
同樣需要人力但卻比較省力。
鵝嶺如今公使館、大使館不少，在這些機關內工作的人員生活品質要好上不少。
舍得坐車。
故而鵝嶺路口也聚集了一些人力車。
多數是三輪自行車，畢竟前去城區較遠，你跑著不嫌累坐車的人只怕也要嫌慢。
看到辛志業上車。
宋書堂同樣上了一輛人力車。
沒有說話，車夫就跟著前面的車離開。
因為這個車夫並非旁人，而是情報科的人。
雖是情報科的人，但屬于外勤人員，且掩護身份的工作就是人力車夫。
此次安排在鵝嶺，就是為了跟蹤方便。
其實最佳效果是辛志業上這輛車。
那麼他去過什麼地方，情報科就能掌握，還無需跟蹤，更為方便。
但你不可能讓路口僅有這一輛車。
容易暴露。
今天辛志業沒有選擇這輛車，是運氣不好，所以宋書堂上了這輛提前安排好的車子。
默默跟著辛志業。
果然是要進城。
前面的人力車越騎越慢，畢竟距離遠，肯定會累。
放慢速度可以稍作調整。
但宋書堂對情報科成員說道︰「超過去。」
你不清楚車夫是真的累想要放慢速度，還是辛志業用借口要求對方放慢速度。
因此現在不能隨著對方的節奏走。
宋書堂他們要保證自己的節奏。
所以車子直接超過了辛志業的車子，朝著前面而去。
擦肩而過兩個車夫還打了招呼。
畢竟都認識，現在遇到打聲招呼再正常不過。
隨著車子遠去宋書堂根本就沒有回頭看一眼，辛志業是否在後面跟著，好像都和他無關一樣。
兩人率先來到兩浮支路，這里距離老城區還很遠，但你不知道辛志業要去老城區，還是就到這里。
畢竟現在這里人口也非常多。
郊區都已經遷移了很多人口，別說這里。
但在這里宋書堂沒有停車，而是一直到了大田灣七七路，後在一所市立初中後門停下。
宋書堂下車進去路邊一個鋪面。
人力車夫則自己離開。
這個鋪面二樓現在是臨時的據點，方便鵝嶺到城區的跟蹤交接。
宋書堂進來，情報科成員都起身問好。
示意大家坐下宋書堂問道︰「路口的人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
辛志業從鵝嶺過來，基本上就只有一條路。
尤其是坐人力車，那就只有這一條路，其余的路算不上路，人走都費勁別說人力車。
所以情報科成員在那里等著。
如果看到辛志業就可以繼續監視。
宋書堂已經交班。
畢竟他負責的就是鵝嶺，而且你剛才為了保證安全，超越辛志業而去，顯然是不可能繼續跟蹤。
雖然上車之後就將車篷放下，但你不能確保辛志業有沒有看到你的衣服特征，和體型特征。
所以宋書堂現在不再負責繼續跟蹤監視。
很快他們在樓上看到辛志業所乘坐的人力車駛過。
情報科安排的人員也乘坐人力車在後面跟著。
不過這一次是跑著拉車的人力車。
怎麼都不可能超過辛志業，但也一定跟得上。
畢竟從鵝嶺到這里，就算是每日工作的人力車夫也會勞累，速度肯定不會太快。
因為這些車夫都非常的有經驗，他們不可能在某一次的工作中，就將力氣用盡，那麼馬上有新的客人，你怎麼去服務呢？
所以會給自己保留體力。
不求快。
拉車的是情報科的人。
坐車的同樣是情報科的人。
算是搭配跟蹤。
見狀宋書堂沒有在房間內等待，直接回去鵝嶺。
朱越見他回來問道︰「怎麼樣？」
「辛志業進城了，應該是朝著老城區去的，換了人跟蹤。」
「看今晚能不能有收獲。」
「你準備一下在兩浮支路接替跟蹤工作。」宋書堂對龍昊說道。
負責跟蹤進入城區的人，如果回來一路跟蹤到鵝嶺來很顯眼。
所以要換人。
宋書堂沒有在那里等著辛志業回來，反而回來換朱越去，就是為了確保安全，不會暴露。
而且朱越去的話就不是乘坐人力車。
而是自己騎自行車。
總之都是生面孔，起碼對今天的辛志業來說是生面孔，不至于立馬就引起懷疑。
再說他們挑選出來的都是跟蹤技巧很高，且經驗豐富的情報科成員。
龍昊能力也不俗。
聞言龍昊也不廢話，就直接騎車過去。
宋書堂則是在鵝嶺別墅內等待。
看今天辛志業出去，究竟會做什麼。
睡宋書堂肯定睡不著。
一來時間還早。
二來比較期待消息。
閑來無事宋書堂拿起望遠鏡，朝著公使館看去。
辛志業都不在公使館內，其實沒有什麼看頭，只是無所事事宋書堂想觀察一下史帕希。
畢竟這個人出爾反爾。
軍統局內對他很不滿意。
且現在已經確定辛志業就是日諜，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就要想辦法讓史帕希調離，讓戴伯倫上位。
如今得到空閑時間，多觀察一下史帕希。
說不定還能找到他的其他把柄，對日後讓他調離很有幫助。
此前辛志業在公使館內，宋書堂都沒有機會觀察史帕希。
先是看史帕希的辦公室。
還亮著燈。
史帕希果然還在沒有離開。
但也不是在工作，而是倒了杯洋酒，坐在沙發上自飲自斟。
史帕希的家人現在並不在身邊。
在金陵的時候，史帕希的妻子，帶著他們的女兒陪伴在身邊。
不過到了山城之後，史帕希看情況比較危機，就讓妻子帶著女兒回國，自己獨自一人留下來。
因此他的私生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
只是調查中沒有發現史帕希和誰有私情。
戴伯倫在公使館內工作，都不知道這個點，可見史帕希這方面很檢點。
喝了兩杯酒之後。
史帕希就從辦公室關燈出來。
然後去餐廳用餐。
後和人閑聊，還在公使館內的草地上坐了會，才回到房間之內。
沒有什麼別的發現。
一直等到史帕希房間內的燈關掉之後，宋書堂才將望遠鏡放下。
只是在放下的瞬間，余光覺得眼前一亮。
好像史帕希辦公室的燈又亮了一樣。
但是拿起望遠鏡去看，發現還是關閉狀態，沒有亮燈。
再然後就看到有一輛人力車停在公使館門口，辛志業從上面下來，付了車資之後進入公使館。
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辛志業今天回來的挺晚。
現在都已經十點二十。
很快龍昊也回來。
但辛志業今天去城區內做了什麼，龍昊並不知道。
他是從兩浮支路，跟蹤辛志業回來的。
所以要等情報科其他成員送消息過來。
觀察等到辛志業上床休息，龍昊說道︰「我來吧。」
晚班是他的工作。
只是宋書堂今天沒有去休息，再等消息。
大概在十一點左右房間內的電話響起，宋書堂接起听到朱越的聲音。
宋書堂問道︰「辛志業今天去城區做什麼？」
「辛志業去見了一個人，名叫勞德山，是比利時駐華大使館代辦。」朱越說道。
他們知道辛志業的資料。
在西方留學的時候，辛志業去過比利時游學一年。
所以他同樣會比利時語，不得不說辛志業很有語言天賦。
在進入公使館工作之後，也認識了不少公使館、大使館的朋友。
勞德山算是他認識的朋友里面，比較有地位的。
畢竟是大使館的代辦。
可今天辛志業去見勞德山做什麼？
就是一次單純的朋友聚會嗎？
「還做了什麼？」宋書堂問道。
「在勞德山的住處共進晚餐，然後交談了一陣子，就回來了。」
「勞德山不是應該在龍門浩嗎？」宋書堂詢問，因為比利時駐華大使館的位置在龍門浩，並非在城區之內。
「報社之前舉辦的有獎征文大賽，獲得一等獎的就是他們大使館內的人，所以獎品就給了他們，勞德山現在住在里面。」
「這個勞德山會有問題嗎？」
面對如此詢問。
朱越說道︰「勞德山作為大使館代辦，有問題的可能性很小，今天可能就是辛志業見個朋友，恭喜一下獲獎。」
如今調查土耳其駐華公使館已經很麻煩。
若是你再牽扯進來一個大使館，整件事情就會更加麻煩。
情報科的壓力很大。
所以朱越判斷覺得沒必要調查大使館。
盯著辛志業就行。
宋書堂心中思索覺得確實如此。
勞德山有問題的可能性太小。
只是朋友小聚。
但宋書堂還是說道︰「稍微注意一下勞德山。」
「這個我已經安排了。」朱越說道。
雖然不打算調查勞德山，不過可以關注一下。
也算是以防萬一。
「路途中辛志業有其他奇怪的行為嗎？」宋書堂再問。
「沒有，在人力車上就沒有下來過。」朱越說道。
眼見沒有更多的發現。
後便掛了電話。
龍昊也開始詢問，宋書堂解釋了一下。
龍昊听完覺得確實沒什麼收獲。
只能再等。
辛志業這算是被監視之後，第一次去城區。
沒收獲也正常。
總不可能辛志業每一次去城區，都是為了情報工作，那目的性也太明確了。
等于說忙了一天。
沒有收獲。
龍昊失望之余說道︰「你快去休息吧。」
「你晚上辛苦。」
宋書堂前去休息。
第二天換班龍昊，繼續枯燥又乏味的監視工作。
辛志業又成了工作認真的人。
每天都在公使館內。
很少出來。
最多就是在院子里面走走。
遠離城區確實沒有什麼娛樂的東西，公使館內的工作人員，大多都在公使館內，很少出來。
如此情況又持續了幾日。
龍昊忍不住問道︰「這要盯到什麼時候？」
「盯到他露出馬腳的時候。」宋書堂說道。
調查日諜就是這樣，要有耐心。
直接抓捕審訊，固然簡單粗暴。
但效果不一定好。
可他們只要能一直盯著對方，早晚對方會露出馬腳。
再說這種事情宋書堂听過不少。
尤其是組長此前講過。
國府最早情報工作剛展開的時候，盯梢一個紅黨成員，整整盯了半年之久。
沒錯。
就是半年！
組長‘天鼓’在後期都參與到了這項工作里面。
雖然換人不好。
可當時不換人不行。
最早的人盯梢都已經盯的有些麻木了。
倒也不是消息怠工。
而是真的麻木了。
下意識就會放松警惕。
負責人見此知道必須要換一批人，不然肯定會有疏漏。
組長‘天鼓’就是在換人的時候，被選中。
新換上去的人，確實更加認真仔細。
所以宋書堂現在也在想，他和龍昊可能也需要換換。
倒不是說現在兩人不認真。
而是擔心進入一種下意識的麻木狀態。
白天宋書堂可以避免。
但是晚上是龍昊一個人守夜。
就怕夜晚的環境，加上多日沒有線索的枯燥，造成無意識的疏忽。
可能龍昊自己都意識不到。
宋書堂覺得再等三日。
如果沒有收獲，就換龍昊回去，找個新人頂替一下。
每個新換上來的人。
那肯定都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