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多人難眠。
都將面臨抉擇。
經過一夜深思熟慮，宋書堂打算隱瞞孟佳期提供消息一事。
不為別的，僅為黎叔。
匯報軍統局便要解釋，為何紅黨會選擇將消息告知宋書堂。
紅黨憑什麼不擔心他反手上報消息？
面對諸如此類的問題，無法做出合理解釋。
因此最後他打算瞞而不報。
做出此決定同樣艱難，可這確實是他最後選擇，違反紀律突破底線，但心中便是如此所想。
至于紅黨是否存發展之心，他沒過多關注。
不予理會便可。
但此時面臨一個問題便是如何將謝鶯，拉進情報科的重點懷疑之中，甚至于最後鎖定在謝鶯身上。
需要一個巧妙的理由。
情報科之人都不好騙。
這時他想到了銀行職員，或許可以幫這個忙。
一早在路口見到龍昊，宋書堂面色如常。
反倒龍昊立即上前問道︰「昨日孟佳期找你所為何事？」
「要錢。」
「要錢？」
「山城災後募捐活動，以及籌備飛機專款提議，讓我繼續捐款。」
「就為這事？」
「沒錯。」
「你給了？」
「不好意思不給，再說也是獻愛心。」
「你就不怕日後都纏著你捐款？」
「再說。」
兩人照常來到情報科，後宋書堂前去電影院，匯合銀行職員繼續觀影。
朱越卻將龍昊叫去詢問︰「昨日孟佳期找書堂做什麼？」
「讓捐款。」
「捐款？」
「沒錯。」
「你親自去打听一下，看募捐活動是否有孟佳期代捐一筆錢。」
「之前調查結束後，科長不讓私下懷疑。」龍昊提醒道。
「我不是懷疑書堂，孟佳期《新華日報》報社成員，小心些總歸是沒錯的。」
「有何區別？」
「你去不去？」
「去！」
龍昊覺得確認一番也沒大錯。
小心些不要被宋書堂知曉便好，不然確實尷尬。
在龍昊準備離開之前，朱越出言︰「可不能叫書堂知道。」
「你也怕尷尬。」
「廢話。」
「那還整這出。」
「在其位，謀其政。」朱越並非懷疑，而他作為組長，對此事必然要有所了解。
牽扯《新華日報》報社，不可視若無睹。
在龍昊離開情報科前去暗中打探消息時，宋書堂也與銀行職員開始了日常工作。
但今日銀行職員明顯不安躁動。
此前還能認真觀看影片，可多日調查沒有進展，導致他不由急躁。
他並非專業人員，能堅持幾日已屬不易。
「宋組長不好意思。」銀行職員也知自己狀態欠佳。
「你對調查幫助很大。」
「真的？」
「當然。」
「宋組長莫非是安慰我。」
「看來一直沒有和你聊過調查進展，讓你誤認為毫無收獲。」
「有進展？」
「我們在做排除，按照那些條件進行排除之後，雖然還有較多可疑人員，但如果用那些條件，僅排除你所圈定的懷疑目標，人數就銳減很多。」
謝鶯也在銀行職員圈定的範圍之內。
因此宋書堂現在想要情報科，重點關注這份名單。
「可我不確定我圈定的人之中，是否存在那日取錢的女人。」銀行職員稍顯痛苦的說道。
這便是問題所在。
銀行職員的名單只能用來參考。
不可作為依據。
可現在因為名單內有謝鶯，其實可以作為依據。
但如何說服情報科眾人？
此前宋書堂可一直堅持，不能只盯銀行職員提供名單，突然轉變不太合理。
「你現在需做出決斷。」他對銀行職員說道。
「我？」
「你若堅信自己所圈定的名單之中，存在日諜，那對調查幫助很大。」
「可我……」
「危難關頭，要擔起責任。」
「可事關重大。」
「正因如此，更要擔當。」
「讓我再好好回憶一下。」
「不急，無論正確與否，都與你無關，你是功臣。」
看到銀行職員陷入沉思。
宋書堂便不再打攪。
他的言辭之間確實帶有引導，可銀行職員是唯一目擊證人。
想取得突破這唯一的目擊證人，自然異常關鍵。
宋書堂想從他身上獲得更多信息，出發點和邏輯都沒有問題。
銀行職員回憶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到宋書堂身邊說道︰「我認為我圈定的懷疑目標之中，肯定有那個女人。」
「跟我回情報科。」
「好。」
兩人從電影院離去，前往情報科。
龍昊先一步回來。
在朱越辦公室內說道︰「孟佳期確實代捐了五百塊，署名宋先生。」
「此事作罷，爛在肚子。」
就在兩人正說話間，宋書堂在門外喊報告。
龍昊立馬閉嘴。
「進來。」
宋書堂帶著銀行職員進入辦公室內，看到龍昊也在其中，他眼神帶著一些好奇。
做賊心虛生怕被看出端倪，龍昊立馬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
「你說。」
銀行職員立馬將自己的決定訴說了一遍。
朱越詳細詢問幾句之後便讓其先離開。
等人出去朱越問道︰「你們怎麼看？」
「他是唯一見過那女人的人，所言還是有可信度的。」龍昊認真分析。
宋書堂接著說道︰「目前調查陷入僵局，不如便相信他所言，好過這麼拖下去。」
大家都言之有理。
朱越最後決定說道︰「那就按照這份名單走。」
唯一目擊證人的話你不信，也沒東西可信了。
「深入調查進展如何？」宋書堂詢問，他很擔心在深入調查之後，將謝鶯排除在外。
到時他沒理由單將一個謝鶯，重新拉入懷疑名單之中。
「已經初具成效，這是最新名單。」
名單上此時僅剩八人，好在謝鶯名字還在其中。
「那就鎖定這八人調查。」
「監視？」
「需要布控。」宋書堂很擔心謝鶯逃離，如今自然建議布控。
朱越想了想說道︰「目前暗中調查不可能再進一步，那就監視起來防止出逃，慢慢查吧。」
如此宋書堂便沒有繼續多嘴。
今日他所做之事已經夠多，雖有銀行職員在前沖鋒陷陣，但也需謹慎小心。
下午情報科一組便開始安排布控，同時通知二組李組長暫停調查。
李泰然詢問得知，根據銀行職員最終鎖定八人，也未多言。
他同樣深知調查不易，銀行職員作為唯一線索，不信也無更好辦法。
此前不願如此，是擔心放過真正日諜。
宋書堂如今知道日諜在名單之內，自然引導銀行職員做出抉擇，幫助情報科眾人下定決心。
朱越親自負責布控，宋書堂則重點關注謝鶯。
……
……
今日晚些時候，天色即將不支持街邊工作，黎叔便準備收攤。
此時卻來了一位客人修鞋。
「老師傅，麻煩了。」
「不麻煩。」
雷炎彬坐在小馬扎上，看著眼前的前輩黎季同，他心中五味雜陳。
修鞋期間雷炎彬低聲問道︰「有什麼事情？」
屋外晾曬皮革，則是黎叔要求見面之暗號。
因此今日雷炎彬赴約。
「你們在接近宋書堂？」黎叔手中工作不停，嘴上問道。
「對。」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這不是您的意思嗎？」
「他由我親自發展，你們不必插手。」
「此事局內商議決定。」雷炎彬回答。
黎季同想親自發展宋書堂，匯報中說的很清楚。
可考慮他也存在諸多不便。
局內意思是安排黎季同撤離，由他們負責發展，可黎叔不同意。
南方局便只能加快發展進度。
黎叔行動不便，僅能被動等待宋書堂上門，確實大受影響。
面對雷炎彬所作回答，黎叔還真難以反駁。
「我想見敵後工作委員會書記。」黎叔想讓上面收回成命。
「見面存在困難，我會轉達您的意見，但改變的可能性不大，同時還請您考慮撤離一事，起碼組織可以對你進行保護。」
「你們這樣發展，若被軍統局察覺，他十死無生。」黎叔語氣有些憤怒。
「統委也是專業人員。」雷炎彬不是愣頭青，豈能不明白這些。
且統委工作人員皆是身經百戰，不然豈敢放在山城這樣如此復雜的環境中來。
黎叔也覺自己關心則亂。
論起發展人員，統委成員確實比他來的專業。
可事關宋書堂，由不得他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