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怔怔的听完羅定方的話,只感覺到自己之前鼓起的所有勇氣和決心都被他輕易擊潰了,她明明可以救父親的,卻沒想差一步她竟然失敗了,她只能繼續每天看著父親受盡病魔的折磨。
想到這,陳靜再次看向了罪魁禍首施鶴源,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今天晚上她的父親就可以做換腎手術了。
「施鶴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陳靜說著竟開始對鶴源拳打腳踢,好在羅定方眼疾手快一把拉過鶴源將她護在身後,這時陳靜的爸爸突然走到陳靜面前,沖著陳靜就是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著實不輕,打得陳靜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她驚愕的望著一臉怒容和眼淚的父親,強忍著眼淚不肯流下來,嘴唇咬得仿佛就要滴下血來。
「你這個死丫頭,誰你這麼做的,我這麼老命死了就死了,我不讓你給我換腎,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我還不如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免得你這麼作踐自己。」
陳靜爸爸罵到最後渾身顫抖的幾乎暈倒,但他一想到女兒為了他竟然連命都可以不要,他就恨自己沒有馬上去死,留在這個世上給她添累贅,說完這些他推開擋在他前面的羅定方和鶴源快步沖向客廳窗戶。
「爸!」陳靜意識到自己父親想要干什麼,驚恐的大叫一聲,然後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這時陳靜的媽媽也從臥室跑了出來,頓時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鶴源站在羅定方身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跟著哭成一個淚人,羅定方回過看了一眼鶴源,然後轉身對跟著他來的兩名隊員交待了一聲,等陳靜一家情緒平復之後,給陳靜做一份筆錄。
交待完之後,羅定方拉著鶴源走出了陳靜的家,鶴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任憑羅定方牽著袖口的衣角走到電梯口。
室外的冷空氣吹得鶴源渾身一顫,她止住眼淚有些尷尬的抽回手,沖羅定方牽起嘴角笑笑,啞聲說了一句︰「謝謝。」
羅定方最見不得女生明明哭著卻強顏歡笑的模樣,他看了一眼她紅腫的臉頰,問道︰「還疼嗎?」
鶴源知道他在問自己的臉,下意識的伸手模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疼了,陳靜下手不重。」
羅定方從鼻間輕笑了一下,「下手不重半張臉已經腫了起來,如果下手重的話,恐怕這個時候你已經進醫院了。」
鶴源被羅定方的話逗的苦澀一笑,正好這時電梯來了,兩個人相繼走了進去。
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羅定方突然開口︰「今天你怎麼想起給我發那個短信。」
鶴源想了一下,實話實說︰「陳靜不讓我報警,但是我實在對她口中晚上的手術不信任,我怕她有危險,又怕我真的報警惹怒她臨時改變注意,這樣很容易打草驚蛇。」
羅定方忍不住點點頭,然後又饒有興趣的問︰「那你怎麼知道你發了那條短信,我就一定會去醫院呢。」
鶴源看了一眼羅定方,秀眉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老實回答︰「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只想到了你能幫我。」
鶴源的回答使羅定方心情好的笑了兩下,「還好我沒有讓你失望,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們一定將犯罪份子繩之以法。」
鶴源早已猜到羅定方心中的計劃,有些情急的問道︰「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請求參加行動。」
羅定方沒想到鶴源會突然提出這個請求,但同時也確定了這個聰明的女孩已經知道了他晚上要做什麼。
「不行,這個桉子桉情重大,上級已經明確指示不得對外界泄露半個字,否則是會受處份的。」羅定方出于鶴源的安全考慮,故意將事情說得嚴重了一些。
但是鶴源卻相信,因為昨天晚上施連章已經參加了宣傳部副部長親自召開的會議,繼而她語氣無比認真的說︰「我不是要以一個記者的身份參加,我很了解陳靜,今天晚上她肯定無法好好配合你們的工作,因為她太愛她的父親了,她的意識里還認為今天晚上這個手術可以救她父親的性命,那麼她根本不可能親自將這個手術轉變成一個陷阱或者說誘餌,這比殺了她還難以接受。」
鶴源的話再次提醒了羅定方,她說的對,從剛才陳靜情緒的模樣可以看出她是個情緒極度容易崩潰的人,換言之也就是心里承受能力偏弱的人,如果她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表現出一絲反常,那麼很可能影響整個行動的成敗。
鶴源的聲音再度響起︰「陳靜和那些人是通過醫院的醫生牽線認識的,他們之前肯定不會和陳靜見面的,他們根本不認識陳靜,所以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去扮演陳靜了。」
鶴源將「扮演」兩個字的發音特意加重,直接擊重了羅定方的心房,他不禁反復思量著鶴源的話,他明白確實沒有人比鶴源更適合「扮演」陳靜。
鶴源和陳靜的父親很熟,彼此的默契一定會有的,而且有鶴源在身邊,可以緩解陳靜父親的緊張,同時鶴源的冷靜和心智也足以擔任這一任務。
「可是這很危險。」羅定方不得不提醒鶴源。
鶴源點點頭,聲音里充滿了愧意,「如果今天晚上的手術不是一場騙局,那麼我今天的行為就真的是打碎了陳靜最後的希望,我就成了殺害她父親的凶手,我一定要親自去驗證!」
羅定方望著鶴源說到最後眼神中的堅定,突然有些心疼她內心的糾結和煎熬,忍不住伸出手猶如兄長一般拍了拍鶴源的肩膀,沉聲說︰「別這麼說自己,你今天這樣做很對,無論今天晚上是不是騙局,他們這樣做都是違法的,想想昨天晚上我們見過的那兩個女孩,如果你不這麼做,恐怕還會有更多無辜生命受到傷害。」
昨天晚上的畫面再次在鶴源的腦海里閃現,恰好這時電梯停了,電梯停的一瞬間鶴源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再加上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吃東西,所以電梯門打開之後鶴源立刻捂著嘴巴沖出了出去,一個人蹲在小區的花池邊嘔了幾口酸水,難受的眼楮都快下來了,她又蹲了一會兒,待胃里平復之後才從地上站起身來。
回過頭卻沒看到羅定方的身影,她好奇的四下張望了一下,遠遠的看到羅定方提了兩瓶水過來,看樣子是剛才跑回自己車里拿來的。
他走到鶴源身邊,看到她難受的眼眶紅紅的,再加上紅腫的臉頰,竟忍不住低頭在心里咒罵了一聲,接著他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她︰「涼的,別喝,漱漱口吧。」
鶴源道了一聲謝謝,接過礦泉水走到一邊蹲子漱漱了口,然後對著瓶口仰頭灌了幾口涼水,冰涼的水順著喉頭一路下滑到胃里,鶴源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好多,胃里也不那麼難受了。
羅定方看著鶴源不听話喝涼水,走到她身邊從她手中搶過了瓶子,沉聲道︰「已經看你干嘔兩次了,是不是飲食不規律胃不太好了。」
鶴源看著被羅定方奪走的水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是沒好好吃飯,回頭養兩天就好了。」
羅定方看著鶴源不在意的表情,無奈的輕嘆了一聲,接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我只有這個了,你先墊巴一下。」
鶴源驚訝的抬起頭,「巧克力?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口袋里還會隨身攜帶這個。」
羅定方將巧克力塞給她,大方的解釋道︰「有時臨時有任務吃不上飯,就會吃這個,可以快速補充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