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最終還是掛斷了.
站在夜色下背靠帳篷的林墨將手腕處的數據線收了回來,拎著手里的通訊器站在原地靜默了一會,許久過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回到大帳篷內,便看見卡羅爾大姐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林墨也不想打擾她,輕拿輕放地把通訊設備放回到桌子上,放緩腳步走出了帳篷。
悅耳的吉他聲依然在營地內回蕩。
彈吉他的人名叫斯庫特,一個長相憨厚喜人的胖子,看上去頗為遲鈍,但手指的靈活性卻令人詫異,總能在吉他上彈奏出令人眼花繚亂的音律。
他坐在營地的篝火旁,美妙的歌喉唱著流浪者的民謠樂曲。
林墨無聲地從他身邊經過,便看見坐在斯庫特身邊的都是一些小孩。
他們邊听邊嬉鬧,看上去頗為喜慶。
與現代都市的新式教育體系相比,流浪者家族仍舊堅持著古老的教學模式,由其他大人擔任老師親自教導他們。
在營地的一個帳篷里,便有著簡易的課桌與黑板,在白天的時候,老師們會使用類似粉筆的器具教課。
甚至孩子們還有著各自紙質的教材,整個教學過程中全然見不到類似于超夢的設備。
偶爾,這些小孩也會學習機械修理、槍械使用、農務耕作等知識課程。
這種教學模式是好是壞,林墨做不出任何評價。
但看見阿德卡多家族的孩子們如此天真率性的樣子,想來他們還是蠻樂在其中的。
流浪者家族教導不出公司急需的人才,但他們可以教導出最適應這個世界的流浪者。
暗中觀察片刻後,林墨也逐步回到了流動廚房,早就吃完自己那份晚餐的米契等人,依舊圍在小桌上聊侃。
「幼,咱們的大忙人回來啦,怎麼樣,辦完自己的事了嗎?」看見林墨終于回來了,米契熱情地笑道,招了招手讓林墨坐在自己的隔壁。
林墨順勢坐在他旁邊,微笑回道︰「處理完了。」
懷著熱情的笑容,米契伸出手直接把放在帕南身前的一個小飯盒拿到了林墨身前,語氣輕快地說道︰
「這是你的那份面條,帕南特意幫你放進了保溫飯盒里,現在還熱著,中午到現在都沒有東西下肚,你應該餓急了吧,趕緊先吃。」
林墨模了模肚子,對著帕南說道︰「謝謝帕南姐了。」
「一點小事,也不用這麼客氣,對了,等會我們還要繼續聊天,你要不要邊吃邊和我們聊會?」帕南微笑著問道。
林墨點了點頭,應許道︰「好。」
于是談笑聲繼續在移動廚房里響起,期間還時不時響起少年嗦面的聲音。
大家的生活節奏似乎都慢了下來,氣氛祥和安寧,全然沒有城市那般浮躁與紛雜。
夜空寂靜,營地歡鬧。
簡簡單單的一天總算過去了
第二天早晨,夜之城,日本街地區。
一輛質樸無華、經過簡單改造的紅灰色霆威越野車穿行在馬路上,匯入了源源不斷的車流中。
白日的城區依舊充滿了動人的色彩,真正繁華的地方永遠是不分晝夜的。
即便現在還沒到夜晚的鼎盛時刻,但日本街的風情與格調還是盡數展示在兩名初入夜之城的流浪者眼中。
「媽的個巴子的,真沒想到夜之城居然會這麼繁華,當初和大伙按照導航匆匆離開了這座城市去往東部惡土,路過的城市街景也就一般般,可現在看來,真正的好地方全特麼都在市區里啊!」
汽車內,坐在後座肆意觀察著車窗外景象的馬爾發自內心地感慨。
他整個人幾乎全部撲在了車門上,像是一個小孩子似的跪在座椅上,目光灼灼地掃過城市的每一處細節。
其中,他的眼楮也止不住地在等曖昧詞語上飄過。
在昨日交易的時候,他們巴克爾家族一行人動用了一些關系才順利穿過了邊境牆。
為了準時抵達交易地點,他們自然是沒有在夜之城逗留太久,全程只是在夜之城的城區邊緣掠過,然後抵達了東部惡土。
整個過程中,他們也沒有見識過城區的繁華,對這座城市也是缺乏足夠的認知。
如今總算見識過這座城市的繁華,馬爾敢打保票,他們家族在全美游歷這麼久,能與夜之城比擬的繁華城市絕對不多見。
這是一種「自由」的繁華,也是一種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融合在一起的城市風情,擁有自治權,號稱獨立城市的,放眼全世界都沒有第二座與之相同的城市!
V坐在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見自家頭領的丟人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頭,注意點形象好嘛?你這副形象要是讓接待我們的朋友看見,沒準會以為你是打家劫舍的強盜,況且你也不是不知道,都怪那些雜種亂刀會,我們流浪者的名聲並不太好。」
「啊?不會吧,為了今天這次見面,我還特意洗了個澡、還把這份衣服都給洗了一遍呢。」馬爾表情詫異地低頭觀察了一遍自己的儀容儀表,而後忍不住語氣不滿地說道︰
「媽的,說起這個我就來氣,這里的物價也太貴了吧,用個自動洗衣機的錢,都夠老子在其他城市吃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了!」
V嘆了口氣,認可地說道︰「確實是這樣,這座城市的物價有點高啊。」
她也不由想起昨晚他們這些人在城市尋找投宿地點的時候。
尋找旅館一類的服務點其實並不太困難,夜之城有很多提供租聘居所的旅館、公寓。
然而令V感到惱怒的是,這些旅館、公寓居然不向他們提供一天租用期限的服務,就好像是生怕他們借著這個機會打劫一樣。
不給足夠的押金、不租用足夠長的時間,前台人員與保安就不讓他們住進屋子里。
最短的租賃期限都是7天,對于他們這些只在夜之城逗留一兩天的人來說,選擇這種合同簡直就是浪費。
況且為了給受傷的伙伴治療,他們之後還得省吃儉用地把一大部分錢花在義體醫生上,根本沒有多少余錢。
在這個過程中,V無數次地想要尋求林墨的朋友幫助,但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
直到最後,馬爾只能無奈地做出決定,讓同伴們各自留在車里過夜。
于是到了第二天一大早,V便和馬爾一起出發了。
在這種人生地不熟、而且還比較混亂的地界,果然還是盡快找到一位「向導」帶路為好。
眼下雖然對這座城市還不算熟悉,但有著提前購買的地圖,V還是很順利地來到了日本街區域。
在一處紅綠燈入口處,V老實地停車等待紅綠燈,趁著這個空檔拿出了那張林墨書寫的字條,又仔細看了一遍說道︰
「我今天早上已經跟對方打過電話了,是個男的,約定的見面地點就在日本街城區的一條街道里,好像是叫什麼扭扭街。」
馬爾嘆了口氣,點頭道︰
「只希望那小子的朋友能靠譜一點吧,記住我們的任務,V,首先是找一名義體醫生穩住大家的傷勢,然後再找一家可靠的旅館公寓投宿,最後才是好好游覽這座城市。」
「按照地圖上指示的位置,我們距離約定地點應該不遠了。」V一邊說著,一邊把車輛駛出馬路,停靠在了一個露天停車場內。
「到了嗎?」馬爾問。
「還沒,接下來一段路需要我們自己走過去,是時候該下車了。」V解開安全帶,走下了車。
「這城市的構造還挺復雜的啊」馬爾月復誹一句,也跟著下了車
走在街道上,兩人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視線總是忍不住向其他地方瞄去,心中對這座城市的贊嘆愈發增多。
不過讓V感到難堪的地方,還屬自家頭領的性子,完全沒個正形。
甭管在車里面說的多好听,然而當他們兩人走進扭扭的那一刻,他就被扭扭街的「熱情」給吸引住了。
他整個人呆呆地杵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街邊女子,以及充滿誘惑性的廣告招牌。
最後,V不得不掏出自己的統一手槍,抵在了自家頭領的腰子處,勒令他趕緊走,這才讓馬爾回過神來。
扭扭街並不太大,僅僅是走了不到十分鐘,兩人便來到了目的地
——尹甸園娛樂會所
這是一家無比繁華的娛樂會所,光是從店面的裝潢與裝飾,就比這條街上的其他同類型夜店高檔了不少。
而在這家會所旁邊,還有著一家簡簡單單的柏青哥店。
此時,會所顯然還沒有到營業的時間,精致的水晶玻璃門虛掩著,並沒有上鎖,內部光線暗澹,從外面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站在會所門口,馬爾與V對視了一眼,豁然間覺得林墨交代的朋友好像來頭不小。
「他的朋友,難不成是這家會所的經理?還是保安?不過能在這種地方當保安,地位也低不到哪里去吧」馬爾忍不住猜測道。
V沉吟一會,最終說道︰「我們進去再說。」
她壯著膽子,先行一步走入了會所內。
然而,就在她推開玻璃門,剛剛走進會所的那一刻,里面的燈光豁然間亮了起來。
這時,V才看見前廳的服務櫃台上,一名穿著精致西裝的日裔男人靜坐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兩個冒冒失失的家伙。
「歡迎你,V小姐,林君讓我在這里久候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