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沒有魚鉤,也沒有魚餌,本不會有魚上鉤的對吧,但現在有了。」
白淺提起那條肥大的魚對村長笑道,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作弊,只是通過自己的實力,讓一件本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而已。
他也會通過自己的實力,讓一件本應該發生的事情,消失!
村長望著白淺手中的魚,默然不語,許久之後才揮手在原地生了一堆火,示意白淺將魚處理好放上來。
白淺見狀啞然失笑,但還是按照村長的意思開始烤魚。
烤魚的時候,村長忽然開口,望著河面說道。「你知道我觀星閣是從何時出現的嗎?」
「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白淺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的師傅也不知道,甚至往上數十幾代的觀星閣閣主,他們都不知道,在往上數我便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了。」
「我們只知道,觀星閣的存在,就是一個漏洞,觀星閣的修士本是不該存在的修士,卻因那一人無???????????????意間參悟了一縷逆天之力,那無常無跡的命運之道,觀星閣的創立者無意間窺見了其冰山一角。」
「那等浩瀚的偉力面前,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幸運的是,他扛了過來,還將其變成了自己的法則。」
「也由此,觀星閣的人,獲得了整個九州都無法得到的力量,可以窺探命運的能力。」
听到這,白淺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隨即抬起手來,一圈法則符文在他的手上環繞。
那是命運法則!
村長微微一笑,也抬起手,雖然符文各不相同,但這同樣是命運法則。
只是環繞在村長手臂上的命運法則若是仔細一看的話便一定會發現,村長的法則符文不夠穩定,仿佛隨時隨地都會崩潰一樣。
這恐怕就是村長的境界一直在皇境後期和尊境初期之間反復橫跳的原因吧。
「接觸過我觀星閣的人總是會覺得,命運在我們的手中起舞,我們掌控者修改命運的能力,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所謂的觀星閣,也不過是無意間竊取了一絲命運的偉力,根本不是命運的掌控者,而是傀儡。
但我們無法放棄這樣的力量,不是它有多強,而是我們無意間,便已經選中了這樣的未來,再難以從中跳出。」
「我們沒有改變的能力,只是窺探到的事情同外人說了出來,所有同我們接觸的人,都是我們做過的實驗,我們期待著能夠從自己得到的信息去修改一個人的未來,去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可是得到的結果」
村長眼神無奈的看著白淺。「白公子想必是清楚的!」
白淺聞言沉默的看著對方,兩人對視足足過去了十分鐘的時間,直到魚被烤糊的味道傳入鼻腔,白淺這才將魚翻面,同時開口道。
「有那麼難嗎?」
「即便領悟了命運的法則,我等也不過是命運的傀儡,觀星閣的各代祖師們發現了這一點,即便他們用盡自己無限的生命去試圖尋找改變,但最後的結果卻都不盡如人意,一切仿佛都是定數,無法改變的定數。」
「但你們仍然沒有放棄!既然一切都是定數的話,為何不放棄呢?」白淺問。
「放棄不了!在尋求變數的那一刻起,整個觀星閣便都已經無法改變了。」村長搖搖頭,將白淺遞過來的一半魚肉接下,咬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
「不僅沒有去思考過放棄,我們更加痴迷的去窺探命運,窺探未來。」
「可如此高強度的窺視,似乎終于引起了命運本身的注視,我們這些窺探者被發現了,我們手中的力量被逐漸收回,觀星閣的人越來越弱,能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直到如今,到了我的這里,我已經看不見太多了,我們只能遵循著祖師們傳下來的話,一代一代的守著,他們似乎看見了挺多的東西,但他們無法說出,然後便消失了。」
村長再次看向白淺,眼神變得復雜了許多。
白淺真不知道為何村長要這樣看著自己,這讓他很不自在,但村長說的這些話,卻讓白淺記在了心里。
在領悟了法則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領悟的,是命運法則。
他從未听見過九州大陸有領悟命運法則的存在,之後他想到村長他們身上似乎也有,但村長他們領悟命運法則的過程,似乎和自己不太一樣。
命運法則並沒有帶給他們改變、掌控命運的能力,似乎相反的還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成為了他們一生無法改變的遺憾。
「它太堅韌了,無人可以突破,無人可以修改,我的祖師爺們不行,我也不行,我等深陷其中,無法月兌身,但我們明白,我們必須深陷其中,我們需要尋找另外的東西。」
「尋找什麼?」白淺問。
「燈火!」村長說道。
「燈火?」白淺看著對方,神色不解。
「祖師爺們留下的話,前方是黑暗的,唯有燈火才能驅散黑暗,我們得尋找燈火」村長笑著說完這句話,可是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他的臉色卻急轉直下。
「這僅僅是一段話,但听到這段話的我們,卻如墜冰窟,終日惶惶,我們被命運法則鎖死為傀儡,也因為自己祖師爺留下的話成為了尸體。」
「明明我們的力量已經無法窺探未來,卻要去尋找所謂的燈火,真是可笑。」
村長說到最後似乎已不再是對白淺說的這些話,而是對自己的低語。
「燈火」白淺臉色古怪。「這還真是一個抽象的東西。」
村長聞言笑了笑,不予置否。「我按照師傅和祖師爺們的話在觀星閣內等待,將大半輩子都放在了這個地方,可我還是看不見所謂的燈火,命運之力的流逝並沒有因為我的停留而減小。」
「但我窮極一生,終究還是看見了你。」
「我?」白淺疑惑的看著對方。
「沒錯,我順著命運的絲線,看到了同樣擁有命運之力的你,我不知你的命運從何而來,而且也只是窺見了你的一瞬,但我決心要遇見你。」
「為何?」白淺問。
「你的命運之力更加強大,若是由你來的話,或許可以找到他們所說的燈火,至少你比我更加有可能。」
「所以?」說到這,白淺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但他仍然還是問了出來。
「你可願意入我觀星閣,成為我觀星閣的下一任閣主?只要你願意,我觀星閣歷代對于命運之道的研究和探索,都將成為你的養分。」村長開口邀請道。
白淺聞言沉吟了一下,隨即問道。「你所看見的命運之中,我是否加入了觀星閣呢?」
「未知!」村長搖搖頭,隨即說道。「你的身影在命運之中難以窺視,我究其一生,能窺見那一瞬的影子,便已經很費功夫了。」
「未知啊!看來不能根據您所看見的命運反著來了,那麼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了。」白淺玩笑著般的說著,接著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很抱歉,雖然村長您說的這些故事很吸引人,但我並???????????????不想要將一生浪費在尋找所謂的燈火上面,我在這世間還有許多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白淺說著話,抬起自己的手,消失的法則符文再次出現,他的眼神閃爍,似乎看見無數絲線在自己的四周。
「這些線太堅韌了,若是被其纏上的話,恐就難以月兌身了,還是遠離為好。」
說完,白淺竟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起身離開了這里。
村長望著白淺離開的背影,渾濁的雙目中閃過精明。「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混亂的命運!」
「竊取命運之人!你們的未來早已注定,何必掙扎呢!」
一個聲音忽然出現,村長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開口。
「聲音怎麼如此冷淡,當年你還是嬰孩時來到我的這里,我可是把你當成自己親孫子對待的。」
「哼哼!需要我叫你一聲爺爺嗎?」
「那倒是不必了!」
「」
一老一少沉默了許久,村長才再次開口。
「既然認定我等竊取了力量,為何不將力量收回呢?」
「不需要,它會自己回來的。」少年說道。
「那他呢?你似乎想要對他動手,他有什麼不同的?」村長再次開口,似是尋常的詢問,又像是試探。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在這里等死就好了。」
話音落下,便不再有聲音出現,少年似乎走了,只是村長望著眼前流動的河流許久,忽然間開口問了一句。
「你可能窺見我的命運如何?」
村長的語氣迷茫,他真的什麼也看不清楚了,看不清別人,也看不清自己。
「同你的師傅、祖師爺們一樣。」少年的聲音好似從九天之上傳來,玄奧神異。
但這句話過後,少年便真的離開了。
「一樣嗎?竊取命運之權柄,最終還是陷入命運之中無法自拔?這真是讓人不喜啊!」村長說完合上雙眸,似乎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