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淺口中所說的,當然就是梅子衿。
梅子衿曾經歷過的那種幻境就已經很是可怕了,但現在白淺看來,眼下的歡樂鎮,比那幻境更為可怕。
這種可怕之處在于,很難有人在歡樂鎮中察覺出自己的虛假。
听到白淺的話,陸思思若有所思。
「這種幻境如果是我的話,怕是很難出來的,但眼前的歡樂鎮,又比你口中的幻境強在何處呢?」
白淺眨眨眼,然後解釋道。
「再真實,那個幻境的所有也都是假的,而眼前我們所看到的,卻都是真實的,我們眼下所看見的這些,都是天嘯過去的回憶,屬于天嘯記憶中最值得紀念的美好,就這一點,就足夠可怕了。」
頓了頓,白淺繼續說道。「一個是在虛假之中創造接近真實的幻想,一個是在虛假的外殼之中,用真實的內核將你團團包圍,孰高孰低,高低立判,這足以讓人溺死在溫柔鄉中。」
也正是因為天嘯是沉浸在過去最美的記憶之中,所以他的年齡才會發生變化。
因為他經歷這段記憶的時候,就只是這麼大而已。
在這里,天嘯就連行為模式都只是一個孩子,試問一個孩子,要如何辨別真假呢?
歐陽輕柔和歐陽輕雲同樣也是如此,她們記憶中最好的記憶的時候,想必都還只是兩個普通人而已。
想到這,白淺忽然看向了陸思思,覺得有些詫異。
「不過你居然能輕而易舉的清醒過來,倒真是讓我覺得驚訝了。」
陸思思聞言苦笑一聲,把咕咕雞舉起來說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畢竟在我最美的記憶之中,沒有它的存在。」
「咕咕~~~」咕咕雞疑惑的看著兩人,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見此一幕,白淺大笑兩聲。
的確,咕咕雞就是一個漏洞,它不受影響,僅僅是跟著陸思思進入了她記憶中的世界,偏偏在陸思思被截取的那段記憶之中,沒有咕咕雞的存在,所以陸思思能很快清醒過來。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把其他的人找到吧?」白淺轉過身,準備離開這里。
「額我們不管他了嗎?」陸思思看著天嘯說道。
白淺回頭詫異的看了陸思思一眼。「管他?你別忘了他和我們甚至可以說是敵人關系。」
在山谷中不殺天嘯,只是因為白淺覺得沒必要殺而已,殺了還有可能引來麻煩,在加上天嘯並沒有引發什麼大事,所以白淺才沒有動手。
但若是讓白淺去救他,那也大可不必。
不過白淺沒有想到,猶豫的人竟然是陸思思。
陸思思盯著天嘯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還是救他一次吧,畢竟是皇朝三皇子,結個善緣也挺不錯。」
「是嗎?」白淺深深望了陸思思一眼,沒有繼續拒絕。「既然這樣的話,就去把他叫醒吧,我在外面等你。」
「謝謝!」
陸思思道了一句,接著朝天嘯的方向走去,一巴掌將那和天嘯戰斗的男孩和天運帝尊打飛出去,然後站在了瑟瑟發抖的天嘯面前,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半個時辰之後,正當白淺等的無聊之時,陸思思領著已經恢復正常大小的天嘯走了出來,其臉上還帶著些許對陸思思的憤憤不平。
這些不滿的情緒,在看到白淺的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咳咳!」見白淺一道目光瞟來,天嘯輕輕咳嗽兩聲說道。「謝謝你幫了我。」
「呵呵!你應該謝她!」白淺輕笑兩聲,對其身旁的陸思思努努嘴道。
天嘯聞言看了陸思思一眼,卻見陸思思已經提前走了出去。
見狀天嘯翻了個白眼,而後盯著白淺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到。
「就連笑聲也很好听啊!好像還是第一次對我笑吧?難道對我有意思?」
白淺並不知道有一位三皇子正在對自己胡思亂想,他還在思考著其他等待救援的人。
陸思思已經找到了,歐陽輕柔和歐陽輕雲也已經找到了,只是還等待喚醒,剩下的就只剩下首席師姐和風見雪。
三人一同下山,再次進入歡樂鎮的街道上。
這時,天嘯看到了之前白淺所看見的小乞丐,頓時停下了腳步。
見到天嘯的眼神,白淺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難道是你身邊的那個?」
天嘯微微點頭,然後說道。
「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大概是七年後見到他的,沒記錯的話,在這五年之後,他身邊的女孩子就被人給強了,然後自殺而死,他若不是被路過的黑甲軍看到,見其天賦不錯,救了性命,怕也已經死了。」
說到這,天嘯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感慨。
白淺眉頭一挑。「對于自己的護衛,你居然能記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這些事情,對于小乞丐而言自然是痛徹心扉,但對于身為三皇子的天嘯而言,可不就是雞毛蒜皮嗎?
听到白淺的話,天嘯神情一僵,隨即強行板著一張臉道。
「這這有什麼?本皇子好歹也皇子,對于身邊的人了解一些又有什麼?你可真是大驚小怪。」
「哈哈哈!」白淺哈哈一笑,看來這三皇子性子倒是沒有想象中那般惡劣,就是腦子不太好而已。
再次听見白淺的笑聲,三皇子殿下顯得十分不適,他腦袋一轉,然後朝小乞丐走了過去。
一段時間後,三皇子將自己的護衛帶了回來,同時還能听到皇子對其的呵斥聲。
「身為我的護衛,你怎麼能如此拘泥于過去,你看本皇子,輕輕松松就突破了這迷人的幻障,日後給本皇子多學著點。」
「啊!是是是!對對對!」護衛連連點頭,眼中哀愁逐漸被無奈取締。
見此一幕,白淺微微一笑,隨即帶著幾人一同去尋歐陽輕柔兩姐妹。
在幾人的證明之下,歐陽輕柔和歐陽輕雲的目光也逐漸清明了起來。
「那麼剩下的,就是首席師姐和見雪了吧?」歐陽輕柔皺著眉頭道。
「我們分頭找吧!也快一些。」陸思思提議道。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分散行動。
只是白淺走到街道上,仔細尋找觀望也沒有發現任何和風見雪還有首席師姐相似的人。
「難道她們其實不在這里嗎?」白淺心中出現了這個念頭,甚至想要離開歡樂鎮去看看。
不知不覺間,白淺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
此時的李叔一家人一天的經營似乎正好結束,開始關店。
青青和少年時期的自己在一旁幫襯著,同時自己還得听青青的各種嗦。
听著是嗦,實際上是青青在說自己一天做的各種事情。
那時李叔李嫂都忙,這些事情也只有自己听了。
「等等!」白淺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如果是按照自己對歡樂鎮的想法,李叔和李嫂等人是自己的記憶,那這里就不該會有另一個自己才對。
陸思思和天嘯他們可沒有這樣的經歷。
但這若不是自己的記憶,那又會是誰的呢?
白淺抿了抿嘴,忽然想到了之前風見雪說的那些關于首席師姐的話,那個被自己否定覺得不可能的想法再次出現在腦海之中。
首席師姐難道就是青青?
白淺心中冒出了這個想法,如果眼前看見的記憶不是因為自己誕生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其他人。
但這段記憶一共只和四個人有關系。
自己、李叔、李嫂,然後再就是青青。
李叔和李嫂已經死了,白淺本人就在這里,自然也不會是他自己,那就只剩下青青了。
不管如何,白淺決定上前看看,走到青青的身後,白淺心中竟然罕見的緊張了起來,但他還是喊了一聲。
「青青!?」
李青青回過頭來,一雙水靈的大眼楮滿是疑惑和忌憚。
白淺見到李青青的樣子,對其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然後蹲子說道。
「放心吧!我不是壞人!」
「可是壞人都是這樣說的。」李青青糯糯的道。
「額」白淺臉色一僵,他想到這話似乎還是自己教給對方的,不由得有些尷尬。
但很快,白淺看了李叔、李嫂一眼,他想要快刀斬亂麻,時間越長,怕是青青就陷的越深。
接著,白淺將清歡鎮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听完一切之後,李青青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她害怕的退後幾步,然後往屋里跑了進去,大聲喊道。
「不,你瞎說,父親母親,這里有個大壞蛋。」
白淺跟著走了進去,看著眼神嚴肅的李叔、李嫂還有年少的自己,他低嘆一聲,望向三人背後的李青青說道。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所經歷的,我都經歷過了。」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拿得起,放得下,無論如何,不能讓任何事物左右了自己,我們活在真實之中,就算真實再怎麼殘酷,也要做真實的自己,過去的美好可以回憶,但我們選擇不能沉迷。」
「沒有人想要看到我們這樣做,何況未來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等著我們。」
白淺緩緩走上前去,雙眸微微一閃,李叔三人便被定住了身形,他輕輕推開三人,站在了不知何時已經目光呆滯,淚流滿面的青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