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白淺的神志在一陣一陣的搖晃中蘇醒,隱約中白淺能知道自己如今在一處獸輦車廂之內。
「那老混蛋沒殺我?」
白淺詫異,他竟然還活著,難道靈戰大發慈悲?這個可能,想想白淺都覺得好笑。
忽然,白淺感覺身邊似乎有什麼聲音傳來。
「少主你為什麼要留下這個人族的性命?我們的任務不是趁著天望秘境這個機會盡可能除掉人族天才嗎?」
「這家伙的實力很強,天賦也高,若是留著,說不準會成為我們日後的大敵。」
「人族?」
听到這兩個字,白淺不由得楞住,這說話的語氣,這些人難道是魔族的人?
自己竟然是被魔族救了?可魔族為什麼要救自己。
正當白淺疑惑時,另一個帶著些許不屑的聲音響起。
「除掉人族天才?呵呵,這種事情就算我們不出手,他們自己都可能把自己的天才殺的干干淨淨。」
「你看我們這次就沒怎麼動手,他們從天望秘境中出來的天才都幾乎少了一半呢,至于為什麼救他?能在天望城附近引發如此騷動的人,難道不是很有意思嗎?」
說著,這個聲音的主人頓了頓,而後忽然打開車廂,對著白淺微微一笑。
「而且你可是我的朋友,對嗎?」
見自己已經被識破,白淺索性也不偽裝,直接睜開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長相十分白淨的男子,劍眉星目,卻也帶著些許邪意。
白淺目光下滑,男子胸口一個十分明顯的魔紋,確定了他魔族的身份。
而他身後,同樣是幾個身穿黑袍的男子,幾人見白淺蘇醒,皆帶著十分的敵意朝白淺看去。
看來看去,也只有面前這人似乎對自己沒有任何敵意,其他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都恨不得把自己給撕了。
感受著自己空蕩蕩的氣海,白淺嘴角一扯道。
「我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一個魔族朋友,但多謝兄台救命之恩,不知兄台名諱?」
白淺知道,自己能從靈戰魔掌中活下來,多半是虧了眼前這人。
「我叫星泉,既然你不覺得是我朋友,那就算是我單方面交了你這個朋友吧。」星泉聞言微微一笑,接著又道。
「不過我們確實是見過的,你還用我的玄靈幣救了我族同伴呢,忘了嗎?」
「你的玄靈幣?」
白淺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你是那個人?」
「看來想起來了?我就是那個拿玄靈幣給你救了一條人魚的陌生人。」
說到這,星泉嘆息一聲,臉上的笑意消失,拳頭微微緊握。
「那時我真是痛恨自己無力啊!那麼多魔族被虐待而死,我連沖冠一怒都做不到,想了想也只能把身上所有的玄靈幣交給你,好歹是救了一個出來,也幸好我沒看錯人。」
末了,星泉問了一句。
「她怎麼樣了?」
知道星泉問的是小愉,白淺也回道。
「還行,找到了自己娘親,大概有個十多年好
日子過吧,接下來我就不清楚了,看她自己的命吧。」
白淺多看了星泉兩眼,他能感覺得到,星泉是真的憤怒,但也能感覺得到,即便在這種憤怒之下,星泉也的確對自己沒有任何殺意,這讓白淺很是奇怪,
「那就好。」星泉微微點頭,嘴角噙著的笑意更多了些。
「所以,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從一個極境修士手中救了我?」白淺問了一句,如果只是因為自己幫他救了一個魔族而救了自己的話,白淺總覺得不靠譜。
「一半一半吧,你體內擁有魔氣,說不定什麼時候也會成為我們的同伴也說不準。」星泉揮揮手道。
白淺聞言微微張嘴。「有魔氣,不代表我會變成魔族。」
「那可未必。」星泉似乎並不認同白淺的話,但也沒有太大的反駁,只是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些事情。
「說起來,北域一別之後,我就時常听到你的消息,能在北域鬧出一堆大動靜,連帶著在中州也不消停的,還接連把元洲那麼多宗門家族都引出來追殺自己的,你可是我見過的頭一份。」
听到星泉說起自己的光輝事跡,白淺沉默了一下,心情復雜。
這樣說起來,他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那些人心思狹小,追殺我很正常。」揮揮手,白淺一副追殺自己的人都很垃圾的樣子。
見星泉笑容莫名,白淺連忙扯開話題道。
「那個,多謝諸位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這就先走了。」
說著,白淺起身準備從車廂跳出去,卻被星泉伸手攔住了去路。
「白兄弟,你確定要走嗎?」
「如果你同意讓我走的話,我確定。」
星泉微微一笑,將攔路的手收了回去。
「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不會阻攔,但這樣一來,你的身體可就很難解決了。」
白淺聞言眉頭輕蹙,疑惑的看著星泉。
星泉歪歪腦袋,示意白淺坐下,待白淺照做之後才道。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體內同時蘊含玄氣和魔氣,這在整個九州大陸怕都是極為少見的,但你應該知道這兩種力量不光是使用者身處對立面那麼簡單。」
「玄氣為順,魔氣為逆,這個我懂,但你的意思又是什麼?」
白淺當然明白,玄氣應天道而生。
而魔氣則順應自身,但自身難以產生能量,所以魔氣乃掠奪天地玄氣,再以自身意念轉化而成。
「你能做到讓玄氣和魔氣處在如此平衡的狀態著實讓人驚訝,但你這種情況也只是暫時維持現狀而已,你體內魔氣猶如無根之水,全憑強行將吸納的玄氣分割一半,再借由體內本就存在的魔氣將那一半感染,我說的可有錯?」
星泉問了一句,見白淺搖頭,便繼續道。
「但這種辦法,雖然有效,但得來的魔氣畢竟不是正經轉化而來,有很大的瑕疵,而且還需要傾注大量精神。」
「你體內的魔氣早已在體內長出魔根,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但凡有一絲失誤導致失去平衡,兩股能量沖撞起來,你就完了。」
白淺模了
模自己氣海的位置,覺得星泉有些危言聳听。
看出了白淺的不以為然,星泉微微搖頭,忽然伸手掀開白淺衣袖。
「你干什麼?」
望著自己手臂上隱約可見的魔紋,白淺當即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這到底」
星泉松開白淺的衣袖,然後說道。
「這就是證明,你昏迷之後,氣海枯竭,身體自主吸納了一些玄氣,沒有你掌控,這些玄氣自然不會將一半分出去,感應到這種情況,你體內的魔根便激動起來了,試圖直接掠奪。」
「簡單的說,兩股能量在你體內打了一架,雖然看著你就這樣成魔也不錯,但我還是決定把你體內的玄氣和魔氣全部抽了出去。」
「呵呵,我這身體還真熱鬧。」
擦掉額頭上的冷汗,白淺皮笑肉不笑,緊接著又問道。
「魔根是什麼?」
「魔根,魔族修士順應本我修煉,就是凝練了自身意念的存在,也只有擁有了魔根,才能借助魔族功法真正將玄氣轉化為魔氣,就像是魔獸的魔晶一樣。」
「魔根,魔功,二者缺一不可,少了一個,你的魔氣便是半成品。」
說著,星泉朝白淺伸出手,掌中涌出一道魔氣。
白淺半信半疑的將手伸過去。
的確,和他體內的魔氣有很大的不同,更加暴戾,更加霸道,更能夠影響自己。
若是自己體內的魔氣能有如此強度,怕是那靈戰的虛影也能勉強一戰,而不至于被碾壓。
「照你所說,我該怎麼做?」白淺問。
「簡單,修行一門魔功,然後讓他們自己去管理氣海就可以了。」
「修行兩門功法,這好像很有難度。」
一個修士修煉多門功法,這本就已經很難了,但白淺如今一門玄虎決一門殘靈功,雖然主次分明,但也算是同時修煉兩門功法。
但現在擺在白淺面前的選擇是,在修行兩門玄功的情況下在修煉一門魔功,白淺真有些懷疑星泉是在玩弄自己。
白淺的質疑星泉看在眼里,卻不以為然的道。
「對你而言未必如此,你的玄氣很有兼容性,如此看來你的功法亦是如此,興許可以試試。」
听到這一番話,白淺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忽然說道。
「所有夫子對我的教導和我所學到的知識中,魔族殘暴,狡詐,吃人不骨頭,是九州大陸極致的黑暗,是人族的侵略者。」
「殘暴和狡詐我已經親眼見識到了,侵略者也是事實,我信不過你,也不覺得你救我毫無目的。」
听到這些魔族的壞話,星泉眉頭一挑,仍然沒有任何怒氣。
「是這樣說的嗎?我所學習到的知識,人族虛偽,無情,狡猾,血腥,強權,而魔族是強權的反抗者,我也信不過人族,但我現在誠摯的邀請你,並且我救你毫無目的。」
白淺聳聳肩,干脆躺平。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去哪?」
「西域,魔音門。」星泉望著窗外,輕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