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錯愕後,白淺回頭,眼中帶著森然的殺意,卻不知是對穆清遠還是對東方玨。
「怎麼?被盟友背叛之後,你還想要反抗?」
見白淺始終不曾放下的長槍,穆清遠冷聲道,東方玨逃不出這座山,他倒也不急著馬上追上去。
「即便身後已經沒人了,也不代表我就要接受死亡。」
白淺輕嘆一口氣,身上的戰意不斷涌現,鋒芒畢露。
聞言,穆清遠咧開嘴,臉色難看的笑了笑。「好,有意思,那就讓我賜你永生難忘的痛苦吧。」
「廢話真多!」
白淺身上的戰意猛然停滯,于此同時便是電閃雷鳴之聲響起,如雷似影般沖出,雖有一槍壓下。
轟!!!
被白淺完全調動了體內氣血勁力的一槍仿佛扭曲了空間一般,即便是擋在穆清遠外面的血煞之氣都有些許扭動,里面的穆清遠更是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不過只是瞬間,這股壓力便消失的無隱無蹤。
穆清遠冰冷一笑,二人目光對撞的瞬間,穆清遠身上的殺意隨著血氣完全迸發,一股恐怖的氣息緩緩騰空,血氣扭曲,好像一個面目可憎的妖魔。
于此同時,穆清遠目光一瞪,手臂輕輕一甩,這方天地的玄氣瞬間被其抽空。
察覺到自己無法強行接下這股力量,白淺雙目微睜,龍蛟之影和雷影瞬間運轉,化作一道白色殘光將其殺招躲過。
「喔,這速度,即便是玄境修士中也鮮有人能及了吧?給你時間,修煉到靈境甚至只需要玄境後期,如今的我怕也不如你,但你偏偏在自己還是玄境後期時遇上了我。」
見白淺竟然躲過了自己這一招,穆清遠神色有些驚訝,但緊接著便飛身躍起,十幾拳于瞬息間臨至。
就在穆清遠揮拳的瞬間,飄在其上空的血影也伸出拳頭對白淺發動了進攻。
雖是輕視,但在攻擊時,穆清遠卻幾乎沒想著給白淺留下一分活路。
見此攻勢,白淺神情凝重,雙手持槍猛力甩出。
! ! !
長槍撕裂空氣的勇猛不斷和穆清遠的拳頭還有那道血影沖撞,但那血影的速度卻快到極致,還沒等白淺提槍格擋就被砸中了一條手臂。
就在下一道血影即將砸中白淺的瞬間,只見白淺手中忽然出現一張符,隨後狠狠甩出。
符甩出的剎那化作一顆五米大小的火球,隨後臨近穆清遠時轟然爆開。
一股炎浪撲來,穆清遠只得暫時退卻。
「火爆符?哼,困獸之斗罷了!」
平淡的將衣袖上燒起的灰燼拂開,穆清遠身形再動,龐大的能量從中涌現,巨大的壓迫感瞬間降臨到白淺身上。
見穆清遠再度殺至,白淺表情沒有絲毫松懈,只是不斷往後退去,目光一直緊盯穆清遠腳下。
一個呼吸後,白淺眼前一亮,手如幻影一般甩出,又是五道符飛出,發出陣陣金光,竟是將穆清遠團團圍住,使其無法動彈。
「囚人咒,你倒是舍得花錢。」看到身旁的金光,穆清遠有些被惡心到了。
「命都要沒了,還要錢作甚?」白淺微微一笑,同時也不忘記給自己喂下一顆丹藥。
「這符是厲害,但也得看是誰用!」穆清遠高聲一喝,血氣暴亂,朝著金光四處轉撞,活似一只蠻牛。
砰!砰!砰!
血色光芒不斷閃爍,那金光出現只過五秒便被完全壓過,‘轟’的一聲,金光破滅,穆清遠從中走出,神情輕蔑的望向白淺。
「還有嗎?」
本是對白淺的示威之語,穆清遠卻見白淺嘴角微微揚起,如同嘲笑。
「有啊!」白淺輕聲道。
穆清遠獰笑一聲,正欲說話。
這時,一股凶猛的能量從他身後忽然出現。
穆清遠帶著愕然的神情迅速回頭,卻見了東方玨鄙夷的目光,而他的身前,是那把聚滿了全身能量的劍。
「你你怎麼會?」
穆清遠伸手指著東方玨,心中出現了驚恐之意。
「同樣的問題,你之前也問過了。」
東方玨冷冷回了一句,隨即雙手合十,那凝聚了龐大能量的長劍飛出,口中一聲低語傳出。
「生絕!」
低語的瞬間,飛劍掠過,四面八方充滿了銳利的劍氣,一陣劍氣風暴聚成,以飛出的長劍為中心,刮過之處全都應聲炸裂,只留下道道平滑的劍痕。
正如其名,生機斷絕之劍。
「就算你沒走有能如何?提前去死罷了。」
狂風中,穆清遠滿是怒氣的狂喝聲響起。
穆清遠沒想到,東方玨根本沒有離去,反而一直等待機會,蓄勢待發。
穆清遠怒啊!他如何能做到不怒。
如今想起自己和白淺的對話,他仿佛就是一個傻子。
但東方玨出現的實在突然,穆清遠完全來不及凝聚身上的血氣,只能撐起雙手,用盡了全力。
轟!轟!
白淺此時早已退出數十米外,望著戰場中心兩股能量對撞,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壓迫感,只見東方玨的劍氣很快分割了穆清遠的防御,白淺心中一息,知道大勢已成。
霎時,白淺握緊長槍,黑色的霧氣從槍尖出現。
「讓我來給你加點料吧。」
嘴角一撇,白淺騰空跳去,一槍朝著穆清遠後背刺下。
剎那間,體內玄氣瘋狂轉化為殘靈功的殘靈之氣,隨後傾泄而下,如一盆冷水澆在火堆上般,原本穆清遠還算凶猛的防御瞬間打破了平衡。
!
一聲爆炸的聲響,穆清遠身上的所有血氣破散,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地,滿臉血污,十分淒慘。
然而兩顆眼珠子卻是死死的瞪著二人,像是要用目光將二人殺死一樣。
若不是最後白淺和東方玨都收了力,他此時早就死了。
見穆清遠落入這般田地還敢囂張,白淺一腳朝其太陽穴上踢了過去,穆清遠吃痛,頓時痛喊一聲,也收回了目光。
這時,東方玨望著白淺的一舉一動,卻是不自覺的笑了笑,忽然道了一句。
「合作愉快!」
此話一出,白淺剛想在踢一腳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瞪大雙眼看向東方玨。
「你剛才說什麼?」
反常,太反常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怎麼能這樣說?
這不是你的人設,你給我變回來啊!
聞言,東方玨臉色一滯,接著也不回話,只是目光冰冷的盯著穆清遠。
「匿息類的玄術我不如你,但很可惜時代變了。」
東方玨將貼在後背的隱息符摘下來,然後繼續道。
「所以,臨死前還有什麼好說的嗎?快將關于你口中老祖的信息供出來,我可以留你全尸。」
穆清遠咧開嘴,鮮血從血縫中流出,面色猙獰的笑了兩聲。
「看看,直到現在都還擺著這幅狗樣子,真讓人看了不爽,但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都覺得是我的錯,我背叛難道你們就一點原因都沒有嗎?」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任你們欺負,但為何我都這樣了,還是要遭遇那些事情,憑什麼?」
白淺听到這些話,心中一緊。
穆清遠現在還說這些,莫非之前跟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白淺望著東方玨,想看看身為風雲宗的他會怎麼回答此事。
只見東方玨目光閃爍,不知過去了多久,忽然嘆息一聲。
「當年的事情我倒也知道一些,既然你一定會死,而且心有怨念,我便讓你死的明白些,只望你死前,能好好的說出那老祖到底是誰?」
穆清遠目光一冷,根本不信東方玨能說出什麼鬼話,東方玨見狀微微搖頭,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
「你說宗門內的師兄師弟都敵視你,看不起你,這件事的確怪我們,但你可知他們為何敵視你?」
「自然是因為我和妹妹孤苦無依。」穆清遠回道。
「呵!」東方玨冷笑一聲。
「孤苦無依?你還有一個妹妹在,我五歲時家族就被魔修屠殺殆盡,眼前滿地尸骨,身後空無一人,若不是有師尊,我早就和他們去了,孤苦?」
東方玨望了穆清遠一眼,神情輕視。
「你和我比?」
听到東方玨的經歷,白淺和穆清遠都楞住了,這好慘。
「那是為什麼?」穆清遠問。
東方玨微微搖頭,話鋒一轉道。「你殺了好多凡人。」
見東方玨沒有正面回答自己,反而提起自己殺人的事情,穆清遠語氣凶煞的道。
「他們都該死,明明我救了他們,他們卻還怨我,甚至想打我,難道只允許他們殺我,我不能殺他們,那我這一身修為又有何用?只能讓我人人欺辱不成?」
說完,穆清遠色厲荏苒的笑出了聲。
即便是現在,想起那些被自己殺掉的人,他心中也無絲毫悔意,穆清遠只覺得殺的痛快。
這人該死,全都該殺。
听到穆清遠刺耳的笑聲,東方玨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也更加冰冷,喉嚨中好像凝上了霜。
「你只怨他們怨你是魔,怨他們想要打你,所以你就殺了他們,心中還道無比痛快,但你知不知道,其實你真的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