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任並沒有理會那些人,淡定地在鋪著鱷魚皮的石頭上坐下,從容不迫地切下一塊鱷魚肉,塞進嘴里,細嚼慢咽,慢慢品味,樣子極為享受。
兩名青衣男子飄然落在火堆前面的地上,面對著楊任傲然站立。
「你看到一個穿紫衣的姑娘嗎?」最先跳到地上的壯實男子沉聲問道,他長得虎背熊腰,豹頭環眼,絡腮胡子,看起來孔武有力,身上散發著一股凜然肅殺的氣息,仿佛舉手投足之間就可奪人性命。
「看到。」楊任頭也沒抬,嘬起嘴唇,向手中油吱吱的鱷魚肉吹了一口氣,登時香氣四散,那幾個男子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貪婪地吸收著鱷魚的香味。
藏在楊任底下的紫衣女子听了,俏麗的柳葉眉皺成一團,美若秋水的眼楮露出殺氣,她的手上出現了一把鋒利的短劍,劍鋒對著楊任的小腿,一旦這臭小子出賣她,她準備先殺了這臭小子再與那兩個壞人拼命。
「快說,那女子去哪里了?」站在壯實男子身後的一個矮胖個男子眯縫的眼楮環視了一圈周圍之後,瞪視著正在悠然自得地享用鱷魚肉的楊任,厲聲喝問,看起來極其凶悍。
就沖對方這麼惡劣的態度,楊任怎麼可能告訴對方實情,他甚至懶得搭理對方,但是為了迷惑對方,他抬眼鄙視地瞟了兩名男子一眼,指了指斜前方的水潭,懶洋洋地說道︰「去哪里了我不知道,我只听那里噗 一聲響,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從水潭里冒出兩頭褐色鱷魚的長喙,它們用恐懼地眼神眺望了楊任一眼,然後爭搶著同時咬住那帶血的鱷魚骨頭,隨即潛隱到水面下去了。
壯實男子听了,一言不發地轉身,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緩步走向水潭邊,如果他看得足夠仔細的話,應該能分辨出地上的血跡和之前的血跡有所不同,之前的血跡稀薄殷紅,而後面的血跡卻黏稠深紅。
但是此刻,他沒有仔細分辨地上的血跡,而是像一根樹樁一樣豎在潭邊,眼楮直勾勾地凝視著水面。因為水面上也有一縷血跡,隨著一圈圈漣漪,向四周擴散,變得越來越稀薄,直到分辨不出。
「莫非她真的潛入水底了?」那個壯實男子皺眉俯視著潭面,喃喃低語道。看他那樣子,他有些相信楊任的話,認為那紫衣女子潛入潭底去了,但他不會水性,否則早就潛到水底去一探究竟了。
那個矮胖男子也跟到潭邊,犀利的目光稍微掃了水面幾眼,便轉過身來,用圓溜溜的小眼楮一直瞅著楊任,滿心狐疑,視線不經意地落在楊任底下的鱷魚皮上,他眼楮發光,若有所悟,突然興奮地大聲提醒道︰「大哥,這人能打死紫色長牙鱷魚,絕對不是普通人,一定是他把那女子藏起來了!」
在那兩名男子用目光向水潭掃視時,楊任的手眼驀然開啟,可能手眼感受到什麼異常,自動對這兩名男子進行透視。
在手眼視線範圍里,那兩名男子的形象發生了變化,變成了狼首人身的怪物,耳朵特別長,身高超過三米,穿著藏青色獵裝,牙齒犀利比鋼刀還要鋒利,手和腳上都長著利爪,露在衣服外面體毛非常堅硬,仿佛刺蝟身上的刺。哪怕現出原形,這兩頭狼人還是穿著衣服,說明他們也算是一種人,不是一般的超獸。
「哇,原來是兩頭超獸級別的狼人!」楊任震驚,他感覺對方所露出的濃郁凜冽的氣機,比那頭紫色長牙鱷魚要強悍十倍以上,估計這兩條狼人的境界最起碼超過七級。
「快說,你把那女子藏在哪里了?」那頭壯實狼人遽然回過身來,眼楮射出一道犀利的鋒芒,直視著楊任,沉聲問道。
楊任大驚,對方已經發現端倪了,很快就會從鱷魚皮底下找出紫衣女子,對方很可能會因為他窩藏紫衣少女而殺死他。對方的級別在七級以上,自己跟他們不是一個檔次,他心里發顫,快速關閉手眼,迅速思考應對辦法。
「我說過,她跳進白龍潭,可能被鱷魚吃了!」楊任眼神清澈,坦然迎視著對方的視線,事到如今,不到最後關頭,不可能主動承認。
「應該就藏在那張鱷魚皮下!」矮胖狼人一步步走近,眼楮緊盯著楊任坐著的鱷魚皮,伸出長劍,準備把鱷魚皮挑起來,然後抓捕那名紫衣女子。
壯實狼人緊盯著楊任,一旦發現他窩藏紫衣女子,那麼他的劍刃一定會第一時間刺穿楊任的胸膛。他們作為超級高手,不會隨便殺人,但他們不容許任何人欺騙他,冒犯他的尊嚴。
「看來要打起來了。這小子雖然能打死鱷魚,但是跟那兩個青衣人比起來實在差太遠了。好不容易從鱷魚嘴里逃生,卻死在同類的手上,實在太可惜了!」玄衣道士心里對于楊任的安危有些擔心,他雖然不認識楊任,但是通過一系列的觀察,對楊任有了好感。擔心歸擔心,但是他不會輕舉妄動,因為他的目標不是青衣男子,而是另有其人。
不過玄衣道士很快淡定起來了,因為他看到一伙身穿巨甲的甲士,出現在離白龍潭不遠的地方,正向白龍潭方向急速行進。
「又有人在這一帶失蹤了,莫非又進了那紫色長牙鱷魚的肚子?」
「那紫色長牙鱷魚涉嫌吞食了二三十個人,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鱷!」
一陣雜沓而沉重的腳步聲和大呼小叫聲又從那山間小道上傳了過來,打斷了矮胖狼人的動作,他的劍尖離鱷魚皮不到一寸距離……
楊任心里松了一口氣,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一頭比老虎還大的黑毛獒獸,沖在最前面,目光凶狠,狀貌猙獰,鼻子嗅來嗅去。
緊跟著,七八名身穿軍綠色巨甲,身高差不多三米的甲士有的高擎著火把,有的端著火箭槍,轉過山腳,邁著沉重的腳步向水潭這邊跑來。
楊任知道,這些人是巨甲衛的,他們穿上巨甲後,戰斗力提升可以十倍以上,可以讓一個普通武者,變得跟超人一樣勇猛。
這些甲士全副武裝出現在這里,說明那頭殺人狂鱷確實讓巨甲衛頭疼。
兩名狼人有些警惕起來,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把寶劍收了起來,放回劍鞘,轉身踱步到水潭邊,假裝在看風景。
那些甲士遠遠地望見楊任手拿著鱷魚肉,吃得滿嘴冒油,又看見地上的半截鱷魚身子,一個個震驚得不得了,眼楮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一起在楊任面前停下腳步。
「天哪,這就是那頭吃過二三十個人的不可一世的殺人狂鱷嗎,現在居然被人打死了!」
「這紫色長牙鱷魚豈但吃人,據說,曾經還把從一頭動物園走失的老虎給活活咬死並吞吃了!」
「誰能相信,一頭吃過老虎的紫色長牙鱷魚,竟然被人剝了皮,烤了吃了!」
甲士們心神顫動,看向楊任的眼神帶著震驚和興奮。
「請問,這鱷魚是你打死的嗎?」一個甲士來到楊任面前詢問道,巨甲肩上的徽章與眾不同,看起來是這伙甲士的頭目。
那兩名青衣狼人背對著這邊,豎起耳朵聆听甲士與楊任的對話。
「這鱷魚……」楊任覺得如果承認是自己打死鱷魚的,那麼自己就是打鱷英雄,傳出去以後會風光一陣子,但是也會給自己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他眼珠子轉了一轉,抬手一指那兩個青衣狼人的背影,笑呵呵說,「這鱷魚不是我打死的……是那兩位英雄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