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城市燈火闌珊,一切罪惡勾當都被黑暗所淹沒,表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呈現出一種虛假的繁華景象。
一輛白色中巴車從一座擁有幾幢古樸建築的院子開出,向左轉,匯入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急速向城西行駛。出城十里之後,中巴車在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停下,從車上下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精瘦漢子,漢子手里拎著一個碩大的黑色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忽然,黑衣漢子背上的背包嘩啦一聲打開了,一對黑色的東西向兩邊展開,各長達一米五,好像鳥類的翅膀。
「撲稜稜∼」黑色翅膀抖了幾下,刮起一陣颶風,黑衣翼人好像一只輕盈的荷葉一樣,冉冉升上了天空,手里提著那只碩大的黑色麻袋,振翅向遠處的群山飛翔。
月明星稀,夜色如水,白天蔥蘢的山林仿佛染上了一層銀白色的霜雪。
黑衣翼人宛如一頭迅捷的貓頭鷹,快速越過一座座山頭,飛了十幾公里,最後放慢了速度,犀利的眼楮像鷹眼一樣俯視著下方。
在他身下一千米的地方,四面山峰合圍,山谷中間,是一口深不可測的深潭。
源源不斷的極寒之氣從深潭里散發出來,冉冉沖上高空,哪怕在一千多米高的空中,黑衣翼人也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肥仔,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黑衣翼人咧嘴一笑,顯得猙獰可怖,隨後,他手一松,那只碩大而沉重的黑色麻袋,立即從一千米的高空,向下面的深潭急速墜落,越來越快,速度在一瞬間達到每秒百米,與空氣高速摩擦而產生一道道火花,宛如一枚行將墜毀的隕石,向著下面的水潭呼嘯沖去。
「 ∼」黑色麻袋重重地砸在水中,激起一百多米高的水花,整個水潭產生了一個龐大的圓形的漩渦,隨後形成一圈上百米高的圓形波浪,向四面排山倒海涌去。
「從一千米高空墜落到冰寒的深潭,肥仔就算不摔死,也會被淹死,就算不淹死,也會被凍死!」黑衣翼人俯視著深潭里激起的冰寒水花,喃喃自語道。
但是,為了好回去交差,黑衣翼人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依然目不轉楮地注視著下面的深潭,忍受著徹骨的冰寒,牙齒咯咯打顫。
直到過了三分鐘,深潭里的浪花趨于平靜,黑衣翼人確定肥仔已經死翹翹了,才滿意地調轉身形,向市區方向振翅返回。
黑色麻袋重重地砸在冰寒的潭面,破開冰寒的潭水,在慣性的作用下向潭底繼續下沉,幾乎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就下沉了五百多米深,沉到了滿是泥濘的潭底。
這里的水極其冰冷,差不多在零下一百度,寒徹骨髓。
在下沉的過程中,一道又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冰寒之氣,仿佛旋風一樣繞著麻袋打轉,最後透過麻袋,鑽進了被裝在麻袋里的楊任的左手手心,在他的體內橫沖直撞,轟開了數道竅穴,使得他的經脈再次拓寬。
之前蓄積在楊任體內的高溫被冰寒觸發,再次磅礡噴發,在他體內形成一道殷紅灼熱的氣旋。外面侵入的冰寒之氣,也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氣旋。一熱一寒兩種氣旋在楊任體內互相抑制,互相追逐,經過數次交鋒,誰也沒有勝過誰,最後似乎達成了一致的和平意見,在他的丹田部位按照太極的圖案相向運轉。
在楊任墜入深潭的那一剎那,一種神秘的呼吸法自行運轉起來,一大股氣流被他無意識地吸進了丹田,之後繼續下沉,流經臀部,大腿,小腿,乃至腳趾頭,最後在腳趾頭停留,凝聚。這個時候,哪怕楊任的嘴巴張開了,吸進了一些潭水,也不影響他的呼吸。
忽然,楊任左手手心的那顆瑪瑙形狀的刺青,向外散發著藍色光華,剛開始只是向外散發稀稀疏疏幾縷藍色光線,慢慢地,散發出來的藍色光線越來越多,慢慢匯攏成一道璀璨的藍色光束,光華熾盛,奪目刺眼,好像一把閃電長矛,刺破了黑色麻袋,在五百米深的潭地晃來晃去。
此時此刻,在五百米深的潭底,一頭體型超過三米五的褐色鱷魚,被那個發出藍色光芒的麻袋所吸引,張著血盆大口,悄無聲息地從潭底泥地上爬了過來。
爬到離麻袋還有二十米的距離時,褐色鱷魚用灰暗的眼楮迎著一束藍光瞅了一會兒,驟然,仿佛被一個吸力巨大的吸力器用無形的管道連通了眼楮似的,褐色鱷魚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渾身的力氣在不到一個呼吸之間,全部經由瞳孔被那束藍光吸光了。像一個泄了氣皮球似的,褐色鱷魚迷迷糊糊地癱趴在滿是泥濘的潭底,身體內連移動一下四肢的力氣都沒有剩下。
與此同時,在麻袋中蜷縮著身子的楊任的身體莫名地顫動了一下,就那麼一下,那些捆在他身上的麻繩以及黑色麻袋,像浸了水的宣紙一樣,輕易地被掙斷撕破了。
在楊任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他體內陡然增加了六百鈞神力,這是剛才通過藍光從那頭褐色鱷魚身上吸取過來的,並百分之百地轉變成了自己的神力,相當于他墜入潭底所獲得的意外禮包。
楊任的肉眼驀然睜開,發現自己置身在深不可測的水底,他連想也沒想,雙腳奮力蹬水,蹭蹭蹭地迅速向上浮升。
此時楊任似乎在星辰大海中漂浮,從雷電迷霧中穿行,在混混沌沌中迷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在上浮的過程中,楊任轉頭環顧四周,好奇地尋找藍色光束的光源,他震驚地發現,那道光束不是從別處發出的,而是從他自己身上發出的。
他輪流晃動著身體的各個部分,發現光源是他的左手。
「我的手怎麼會發光呢?」楊任很驚異,左手握攏五指,藍光消失了,四周又陷入了沉重而濃郁的黑暗。
他又攤開左手,光亮又重新出現。就著這光亮,他看見自己的手掌心印著一個瑪瑙般的東西,像葡萄一樣大小,晶瑩圓潤,向外散發著幽藍的光華。
「這是怎麼回事?我手上怎麼多了一個會發光的珠子?」楊任震驚,合上了手掌,光線又消失了。他用右手手指去觸模左手手心印著瑪瑙珠子的地方,那里還是普通的皮膚,感觸不到任何異樣。
再次打開手掌時,楊任發現那顆瑪瑙般的珠子中間出現了一個深邃的圓點,好像是一個瞳孔,徐徐轉動了一下,仿佛在向他眨眼。
眨眼……難道這是一只眼楮?
自己的手上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顆眼楮呢,莫非那尊銅像打破之後,它手里的眼楮轉移到了我的手上?
楊任震驚,腦子里回想當時在博物館里見到那尊太歲銅像的情景,那尊太歲銅像眼中長手,手中長眼楮,當時那銅像手中的眼楮也向他眨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根本沒有觸踫到那尊太歲銅像,是太歲銅像自己晃動起來的,而且還向自己眨眼,而且摔成裂片?那可是青銅器!
楊任感到整件事情實在太詭異了,背上汗毛根根豎起。他心里非常害怕,自己是不是踫到鬼了。
怪不得我這段時間運氣這麼衰,莫非被倒霉鬼附身?
向上游了二百五六十米後,楊任驟然感到周圍的水在變冷,他的背上起了雞皮疙瘩,按理來說,越往上升,水溫應該越來越高才對,他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身體停止了上浮,疾速向前面橫向潛游。
「轟∼」一個黑色的龐大身影從昏暗中橫向沖到楊任剛才的位置,血盆大口用力咬合在一起,水波激烈震蕩,並向四周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