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剛見到魏亞楠時,我就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同桌兩年多,這丫頭對我總是愛說愛笑的,可今天卻一言不發。非但如此,我看她的臉色也很怪異,泛著一種病態的嫣紅,想伸手模模她是否在發燒,卻被她粗暴地推開。
無論我怎麼追問,得到的卻總是沉默。偶爾和她的目光接觸,我發現在茫然和空虛中,還蘊藏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自習課時,魏亞楠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雙肩微微聳動,一種奇怪的申吟從臂彎里漏了出來,她保持這樣的狀態已經快半個小時了,大概是很難受吧。于是我便關切地問她是否需要請假回家,沒想到她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掩面,瘋狂地沖出了教室。
在她的課桌上,散布著一些紅色的液體,是血!大家都坐不住了,分頭尋找,但卻毫無所獲。
我悵然若失地望著窗外︰夕陽把雲彩和半邊天空染得通紅。我不禁想起了滴落在課桌上的那些血跡,下意識地用手模了模胸前的衣袋。那里有一根帶著黑絲線的縫衣針,是我從課桌上發現的。當時我把它順手裝了起來,一直也未曾丟棄。
魏亞楠已經失蹤五天了,至今毫無音訊。
周圍的同學都在埋頭學習,筆尖在紙張上發出刷刷的書寫聲。我掏出錢夾展開,那里有一張大頭貼,在我旁邊的女孩笑得極為燦爛,看著那張清秀的臉孔,我的心不由得刺痛起來︰魏亞楠,你現在到底在哪里?
是錯覺麼?我怎麼好像听到了魏亞楠的聲音?向四下張望後,最終窗外的東西吸引了我的主意力。
學校的牆外是一片古老的平房,現在正是居住在那里的人們生火做飯的時間。裊裊炊煙中,一個滾圓的東西飄在空中,格外醒目。
看起來像是個氣球,但形狀很奇怪,並不是規則的圓形,因為周圍有四個明顯凸起的部分。正在納悶時,那個氣球像是有靈性似的,緩緩向教學樓的方向飄來,越飄越近……
天啊!那是一個人!一個身體幾乎完全變成了球狀的人!
如果你沒有親眼見到,你絕對不會想象到人的身體變成這種形狀後會有多麼恐怖。就在我瞠目結舌間,它緩緩地旋轉起來,而且我也終于看到了它的臉……
是魏亞楠!
盡管扭曲變形得厲害,但我依然能確認這張臉正是魏亞楠的!它幾乎貼到了窗玻璃上,一雙血紅的向外突起的眼楮死死地盯著我,而最讓我感到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鼻孔和嘴上都縫滿了黑色的絲線!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叫,整個班級都被我驚動了。大家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亂成一片。在我們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魏亞楠的身體忽然爆裂了!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後,鮮紅的液體濺滿了玻璃窗。
癱坐在椅子上,我的舌頭發咸,喉嚨里像是被火灼燒似的疼痛。從口袋中取出那根帶著黑絲線的針,果然,和縫在魏亞楠口鼻上的絲線是一樣的。我想起了魏亞楠失蹤那天的情形,難道是她自己縫的?但是,她為什麼要做這樣瘋狂的事?
身體軟綿綿的沒有絲毫的力氣,我感到自己像是發高燒了似的,忍不住直打冷戰。
魏亞楠的遺體被清理完畢,不,也談不上什麼遺體,因為她只剩下一張皮,而連這張皮最後也四分五裂了。我被當作目擊證人接受了詢問後被放行,走出校門後我發現鐘離站在路對面的樹蔭下。
魏亞楠對我面前這個男生的相思頗有時日,但是鐘離對此的反應卻很冷淡。盡管我知道他不喜歡魏亞楠,但看到他那張木然的面孔卻還是忍不住感到惱火。我生硬地告訴他,今天我沒心情談任何事,想要離開時卻被他伸手攔住。
「把東西還給我。」鐘離的聲音冷得像冰,「它不就在你的上衣口袋里嗎?」
我悚然地看著他,那根系有黑絲線的針是他的?!
「前些日子魏亞楠向我借的,現在她人不在了,理當還給我。」鐘離把手伸到我的面前,那雙漆黑的眼楮散發出奇異的光芒,我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但是他卻不顧及我的反應,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終于忍不住轉身就跑,背後傳來鐘離的吼叫︰「把它還給我!」
當我確定他沒有跟上來後,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為什麼要跑呢?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那咄咄逼人的態度,或許……我掏出了那根針,它在路燈的照射下散發出黯淡的光芒,絲毫沒有特異之處,但一想到魏亞楠就是用這個東西把自己的口鼻縫上的,我頓時感到了一陣惡心,手一抖,針從指縫間掉落,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沮喪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鐘離為什麼要特意向我要回這根針,難道它和魏亞楠的死有關?那樣的話我把它弄丟了豈不是糟糕?想到這里,我的頭忽然刺疼起來,今天目睹的慘狀讓我實在沒有力氣去進一步遐想。
一陣香味飄進鼻子里,原來自己無意間已經來到了夜市的入口。道路兩側遍布著小吃攤和雜貨攤,魏亞楠的家就住在這附近,以前我們每天放學時都要來這里逛上一圈,零食對女孩子的誘惑是無法抗拒的,魏亞楠更是如此。現在物是人非,這熟悉的場景反倒勾起了我的感傷。
魏亞楠的父母在這條街上做糕點生意,但現在攤位上空空如也,從積累的浮塵上可以看出已有數日未曾收拾了。我忽然萌生了想要去魏亞楠家探望的念頭。
那是條死胡同,魏亞楠家就居住在胡同盡頭的平房里,周圍的房屋牆壁上用白色油漆寫著大大的「拆」字,住戶都已經搬走了。與眾不同的是,這棟房子的煙囪格外粗壯,他們家出售的糕餅都是在這里烤制的。我敲了敲陳舊的木門,過了很久,魏亞楠的父親開了門。
他站在幽暗的走廊里,我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他眯起眼楮上下打量了我片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啞著嗓子向我打了個招呼,但卻沒有讓我進門的意思。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支支吾吾地安慰了魏亞楠的父親幾句,他靜靜地听著,最後說了句︰「警察剛離開。」
「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您和阿姨能節哀順變。」我知趣地說。
就在魏亞楠的父親即將關門時,一聲慘叫從屋內傳了出來。他臉色大變,轉身就跑了回去,我猶豫了片刻,也跟了進去。
房子里很暗,因為所有的燈都沒有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想必這幾天也沒有心情烤制糕點了吧。那聲慘叫是從起居室里傳出來的,現在已經化為了低聲的啜泣和申吟。我走過去,發現魏亞楠的母親癱倒在地上,魏亞楠的父親正在使勁想要把她攙扶起來。我上前想要幫忙,卻怔住了。
听到我的腳步聲,魏亞楠的母親向我仰起了臉。我發現她的嘴唇上懸掛著什麼東西,定楮一看,原來是一根針!針在月光下散發著黯淡的光芒,我上前幾步,驚訝地發現一根黑色的絲線穿越了她的雙唇,她是想縫住自己的嘴!她的眼楮死死地盯著我,在黑暗中散發著狂熱的光芒!
就在我愣神間,魏亞楠的父親把我推出了屋子,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現鐘離面無表情地盯著我,他沙啞著嗓子對我說︰「我有點事想問你。放學後見。」
第二天班級里的氣氛很平靜,昨天那件驚心動魄的事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連議論的人都沒有。
盡管我知道魏亞楠的朋友不多,但是當我看到那一張張漠然的面孔時,心里忍不住還是想發火。可很快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大家今天似乎格外安靜,看我的眼神也有些異常,簡直就像是見到鬼似的。尤其是鐘離,即便我背對他,也能感受到他那雙冷冷的眼楮一直在盯著我。
午飯時,我發現居然沒人吃飯,而是一個個都在吃著零食,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沒人理會我。我非常不解,不過也不想深究,剛打開飯盒想要動筷子,就听到了抱怨聲。
「你的飯是不是壞掉了,怎麼那麼臭啊!」幾個人圍過來,皺著眉頭發牢騷,「就是這種味道,燻得我們一點胃口都沒有!」
不可能吧?我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根本沒有怪味。但是他們卻都說肯定是壞了,叫我趕緊從教室里端出去倒掉。見他們的表情不像開玩笑,雖然心中直犯嘀咕,但我也只好離開教室到外邊去吃了。
放學後我走得很快,生怕被鐘離糾纏住,可就當我眼看就要到家的時候,路旁的窄巷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把我拖了進去!我正要高聲呼救,卻發現原來是鐘離。
「你想干什麼?」我驚恐地問。
他松開手,頹然坐在了地上︰「你別害怕。我也沒想到魏亞楠會出那樣的事,我的心里也很難過。」
「那根針是怎麼回事?」我狐疑地問他,「你為什麼非要要回去?」
鐘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從書包里取出一袋餅干,大口大口地咀嚼著,而且邊吃邊流淚。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一個多月前,魏亞楠向他表白心意,結果遭到了拒絕,事後她也是用這種方式來發泄。看來魏亞楠的死對鐘離是個不小的打擊,難道他也是喜歡魏亞楠的?那他為什麼要拒絕?
我的心中有些酸酸的,但是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那就讓他一個人靜靜吧,我轉身想要離開。就在這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鐘離從背後撲到了我,把我死死地壓在身下,伸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餅干的殘渣,這使得他的笑容看上去更加猙獰。鐘離的手中多出了一根系有黑色絲線的針,他的聲音變得極其尖銳︰「來,讓我縫上你的嘴巴!」
他瘋了嗎?!難道魏亞楠就是他殺的?
我痛苦地掙扎著,手忽然踫到了什麼︰是塊磚頭!我心中有了主意,假裝昏了過去不再反抗。就在鐘離將要把針刺進我嘴唇的時候,我猛地抬起胳膊,用那塊磚頭向他的頭上砸去。他發出一聲悶哼,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額角流出了鮮血。
我心慌意亂地跑回了家。父親听到我的描述後,帶著我來到了那條巷子,打算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報警。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鐘離已經沒了蹤影,只有地上的那灘鮮血證明我所言非虛。
父親陪我來到了警察局,他們听到我的描述後開始尋找鐘離,但鐘離也像是人間蒸發般的失蹤了。
隨後的幾天過得還算太平,只是同學們對我都很冷漠,不過我也沒心思為這個煩惱。
那天晚上回家後,我發現父母都不在,于是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來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發呆。就在這時,我忽然听到窗上傳來咚咚的響聲,疑惑地向外看去︰微涼的晚風在濃重的夜色中穿梭,這里是新建的小區,搬進來的人很少,所以周圍的建築物都是黑洞洞的沒有光亮。就在這時,我的鼻子中嗅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我有了種不祥的預感……向遠處看去,空中飄浮起一個東西,那種奇怪的形狀……天啊,又是一個人皮氣球!
那個,說一下以後的更新節奏,首先這本書的成績大家都看到了,實在不大好,所以我準備開始收尾以後每天更新一章正傳,一章番外,正傳更新在正傳的分卷外在番外卷,這樣不喜歡番外的朋友可以不用看番外卷。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番外卷里的篇章,不少是我以前寫好加以潤色之後完成的,剩余的時間我會全部放在新書的書寫和存稿上新書真的寫的很認真,每一章至少要修改三到四次,而且要查很多資料,每一章花的時間夠我以往寫三章了。,爭取下個月中旬新書與大家見面,這本書則在新書上架的時候完結。